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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就迅速出了声。 “不用了。”蒋开看都没看我,拽着身边的人就要往外走。 很神奇,哪怕已经数不清多少年没再见到过他了,但当他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我竟然也没觉得有多陌生。 我对他的记忆跳过了仍旧清晰的那些过往的不快,最终停留在了已然模糊不清的,在课桌前的回忆。 当时我满心满脑子想着一了百了,没想过再拥有未来,然后他看见了我,然后撑着头问我叫什么名字。 有些时候,我会想我和蒋开之间,无论是最初类似上下级的支使,还是后来不尴不尬的收场,都有些遗憾。 我们原本或许能够成为朋友。 只不过富人的骄傲,让他不屑于与我肩并肩为伍。而我的自尊使我抗拒向任何人低头求和,只在燕鸣山面前自卑又敏感。 但遗憾也只是遗憾。 我对他这个人没有太多的好感,也算不上讨厌。 眼下叫住他,也并非是为了叙旧,而是夹带了我另类的私心。 蒋开的抗拒我预料得到,于是我并未试图寄希望于他。 我扭头看向他拽着的人。 “那这位漂亮的小姐呢?” 我叫住的人拉了拉蒋开,冲我转过了头。 “付先生吗?” 她认得我? 我挑了挑眉,觉得或许有戏。 果不其然,她冲我笑道:“久仰大名。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挺希望能有机会跟您共进下午茶的。” 于是蒋开就这么不情不愿地被他身边的人按着坐在了我的对面。 从始至终他的头都朝外扭着,没看向我,也没看向他身边的人。 这让我觉得有些难办,毕竟在我突然成型的计划里,他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小姐,您怎么称呼?” “我姓孟。”她拿起了咖啡,抿了一口,温声道,“付先生叫我孟颖初就行。” 孟? 我将这个姓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蒋家靠着蒋文,这么多年没倒过,依旧维持着老牌家族的名声。 而能和蒋开一起出行,甚至像是蒋开特意来作陪的人,必定也不是什么家世无名的人。 可我搜寻遍我所知道的有钱人家,唯一一个地位高,有和我周身的人有所交集的,也就只有一家人姓孟了。 那个曾经和燕鸣山有过婚约的孟家。 会是他们吗? 如果是,孟颖初又缘何会跟蒋开呆在一起? 一切猜想,我压着不动声色。 我只是和她随意聊着天,试图引起些蒋开的注意。 谈笑间,我发现孟颖初是个挺好说话的人。 她身上没有太多富家千金的骄矜高傲盛气凌人,同我说话时,语气措辞都平易近人。 “我总觉得付老师有些熟悉。” 我会错了意:“或许是孟小姐无意间刷到过有关我的什么消息吧。” 她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咖啡放到桌上,二郎腿叠放在一次,手交搭着放在膝头。 “我说的不是这种熟悉。” “我总感觉,我似乎是在哪儿看到过你。在你到这边发展之前。” 或许是国内的推送? 我无从得知。 但至少,这份“熟悉感”对此刻的我来说,是件好事。 我需要扣住她,留她多和我闲聊上着一会儿,以旁敲侧击地问出更多关于蒋开的事情,又或是引得蒋开愿意冲我开口。 但和可惜,他没有。 他只是支着头看着窗外,就好像人挤人的街道上,有什么格外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 和从前的无数次一样,我没有冲非燕鸣山的人低头的习惯。 我想,这次谈话八成也同先前无数次那样无疾而终,却没想到先开口单刀直入的人不是蒋开,而出坐在他身边的孟颖初。 我就直接问了吧。” 她仍旧是微笑着看我,言语犀利直接。 “我不觉得您这样咖位的明星,会里耗费时间和空间资源,来陪我们普通人谈天。” “你想从我们身上获取什么?” “又或者说,你有什么非我、或非小开不可的提议?” 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和聪明人交谈究竟是怎样令人愉快的体验。 “我确实有目的。”我心情不错道。 她冲我点了个点头,像是准备好洗耳恭听。 余光里,我敏锐发觉了蒋开的松动。 他看向了孟颖初。 “我在原公司的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到期前,我想为自己找份不错的新归属地。” 我话是冲着孟颖初说的,意思却冲着蒋开。 我记得在打给燕鸣山的电话里,郑荭说过,若NS没落,大可丢给蒋家。 那么证实蒋家在法国的业务,也可能是和娱乐行业紧密相关的。 我在赌,赌我能够以自身价值,让蒋开顺利挖我跳槽。 若蒋家将我扣下,燕鸣山对我的干涉和管控,也许就会轻松很多。 孟颖初闻言,似乎开始了她的思考,这让我惊诧地同时,又有所不解。 蒋家公司的决议,为何好似由她来直接定夺? “付老师的话,我们需要再考虑考虑。” 她向后倾了倾,这时才堪堪显现出一点上位者的气质来。 “诚然,您的商业价值,能力,定位,对当今的法国市场不可或缺。但您不便宜,我想我们需要慎重考虑。” 需要考虑,那么就代表不是希望全无。 我冲她笑了笑,想应声宽慰她几下。 “你不用跟他多废话。” 一直以来没出过声的人,忽然冷着语气开了口。 “我不会签他的。价值高不高我都不签。” “付景明,你不是还跟在燕鸣山屁股后面吗?怎么,他肯放你走了?” “还是这么多年,他终于玩儿腻了你,把你踢走了?” 他看向我,语气嘲讽。 “别人吃剩下的残次品,我懒得要。” “从前不会要,以后也不可能要。” 他说完,再次看向了窗外。 明明是冲我说了恶毒的话,表情却比我还难看不少。 我想,无论过了多少年,我都很难解蒋开。
第61章 埋在时光里无数隐情 蒋开的这句话听着不好听,但对我着实没什么攻击力。 他怕不是忘记了我什么出身,又在什么圈子里摸爬滚打过。 类似的话我从高中起听得就不算少,到了娱乐圈后,和我所接受到的铺天盖地的恶意比比,蒋开的话可谓是不痛不痒,甚至在我看来有几分近乡情怯,气急败坏之感。 于是乎,我的反应甚至没有蒋开旁边坐着的孟颖初要大。 我看见孟颖初闻言惊诧地扭头看向他,温婉自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礼貌微笑以外的表情。 “他是……” 蒋开转头,随意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道:“你不知道?” “他是燕鸣山那个情人。就是为了他,燕鸣山才和你退了婚。” 所以真的是那个孟家。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冲孟颖初笑笑,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我不明白蒋开这么说,究竟是针对谁。 把这件事情摆在台面上说,不像是对我的羞辱,而更像是揭孟颖初的伤疤。 就为了挑起孟颖初对我的恶意,而刻意将对于富家小姐来说像是屈辱的退婚经历重新拉出来明说,蒋开似乎对孟颖初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亲近,也并不多喜欢。 我不禁再一次好奇起孟颖初和蒋开,或者说孟家和蒋家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 孟颖初回过神,看着我喃喃道。 我做好了心准备,等着她回过神后,就展开对我的言语也好、神色也好的攻击。 “怪不得我看你长得熟悉。”孟颖初温声道。 她看着我,又重新露出了那种礼貌友好的神情。 她不反感我。 这是我得出的,最令我无法解的结论。 “您不想对我说点什么?” 我不解,于是便问出了声。 “我想说,我对你熟悉,确实是因为我之前就见过你。”她冲我眨眨眼,分明知道我想问什么,却投身于文字游戏,岔开了话题。 “不是在广告上见过,是出于机缘巧合,我想你恐怕设想不到那是怎样一个场景。” 我没说话,余光悄悄去看蒋开。 蒋开对孟颖初这幅态度没什么表现,就好像从一开始便知道她会是这样一幅不咸不淡的反应,所以丝毫不感到惊讶。 他的那一句话,比起想要挑起什么恶意,现在看来,更像是纯粹发泄什么不满。 “……为什么?” 我没有挑明,但我知道孟颖初明白我的意思。 她的身体前倾着,双臂撑在桌面上,指节轻轻敲击咖啡的杯沿,抬头看向我。 我于是再一次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和气质不太符合的上位者威压。 “因为我和他差不多。”她像是厌倦了手里的杯子,推开了点,“女人不一定是婚姻的牺牲品,像我,就选择让婚姻成为我的牺牲品。” “对我而言这只是一场交易合约的失败,燕鸣山既然已经付清了‘赔偿金’,那我们之间也就不存在所谓的亏欠不亏欠。” 她说着,看向身边的蒋开,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何况,我找到了更具价值的合作对象。相比较没有燕家完全背景的燕鸣山,这是更好的选择。” 我的眼神不自主地在她和蒋开身上来回移动,强行压下自己脸上的讶异。 孟颖初没有注意到我目光的漂移,上位者们在谈话时,好像往往不是像燕鸣山这样盯人盯到死,就是像孟颖初这样,看似注视着你,实则全部精力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他们是一样的人,连利益至上、断情绝爱的习惯都相似地如出一辙。 “蒋开的话你不用在意。”孟颖初冲我道,“你的提议我已经了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加一下付先生的联系方式。” “思虑过后,如果确定了合作意向,我会联系你。” 我惊讶于孟颖初的果断。 很多时候,我并不明白燕鸣山口中的,我的商业价值。 只有在各种宴会上,同行业的巨鳄们同燕鸣山交谈时提起我时,贪婪又惊艳的目光,又或是不怀好意的挖墙脚,才能让我有些对我抢手程度的认知。 孟颖初似乎也从我身上看到了那些人同样看到了的东西,对我的提议从一开始便不掩心动,甚至表现出了积极合作的意图。 我从前一直视我自己带给燕鸣山的利益为我留在他身边为数不多的、能提供给他的价值。 现在想想,或许我从来没意识到,这也是我面对燕鸣山时的一个有力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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