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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车终于开到了目的地,拉开车门下了车的我,也并没有豁然开朗之感。 我看着面前装修精致的画廊,更加不明白孟颖初带我来的用意。 “是这里吗?”我怀疑地问身边的人。 孟颖初朝我眨眨眼,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于是认了命,跟着她,抬脚迈进了画廊场馆。 至于为什么要用上“认命”这种带这些悲剧色彩的字眼,大概是因为我本人实在是没什么对艺术的赏鉴能力。 我唯一能欣赏地动的艺术类型,也就是时装艺术了,但也常常被一些过于抽象的设计而搞得百思难得其解。 我跟着孟颖初一路观赏抽象大师们的巨作,听她深刻地讲述一些深刻地思想,然后用我拙劣的演技,装作我已深刻的解。 整个画廊中,唯一算得上合我眼缘的,也就是挂在正中央的那一副较大的人像画。 说它合我眼缘,实际是因为哪怕画风依旧沾着些抽象的意味,我却神奇地能看懂画要表达的意图。 虽然面容和性状都不明显,可我知道画里一定是个男人。 而且还是个始终受着画家注视着的漂亮男人。 不受控制地,我停了下来。 “那副画,叫什么名字?” 孟颖初愣了愣,随机问道:“是吧,那一副很美。” “我带你来,就是为了让你看这一幅画。” 我依旧云里雾里。 大费周章把我带到这里,难道只为了让我看面前这幅抽象画吗? 它的确吸引我,可并非是由于我终于欣赏到了它的美感,而是我始终感觉到它散发着一些让我感到熟悉和安心的气息,像是见过许多次那样。 “确实。”我承认道,“我挺喜欢它的。” “不过,孟小姐是怎么在带我来前就确定,我一定会对这幅画感兴趣呢?” 孟颖初笑了起来,抬手指向那副画。 “你凑近点看看。” 带着疑惑,我抬脚,走上前去。 我试图仔细观察画里的每一个细节,除了愈发清晰的熟悉感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而当我终于厌烦了高雅人的游戏,想要扭头告诉孟颖初我着实与她并不兴味相投时,我瞥见了画框旁边,镀金的小牌子。 上面刻着作者与画作的名字。 而在看清署名和画名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如同钉死在原地,无法再挪动一步。 上面清清楚楚,笔锋刚劲的雕刻着: 《"J'aime"》 Mingshan Yan
第63章 是否记得 许久之前,我和燕鸣山曾经来过巴黎一次。 那时候他怀着要让我打开法国市场的心思,带我到Mademoiselle首席设计师门下,借着首席设计师为我亲自设计礼服的噱头,试图将我的名气在法国炒起来。 宴会上,那个高傲的英国男人以此借口,向他要了一幅画。 燕鸣山从不出售自己的画,也从来没有多余的画作在外展览流传。 如果不出我所料,现在我面前的画,应该就是当时两人口中的那一幅。 只不过缘何从设计师口中的里昂辗转到了巴黎,还是个未解之谜。 “看起来,你似乎没见过这幅画。”孟颖初偏了偏头,轻声开口问我道。 “是。”我回得很快。 不仅没有见过,而且在看到署名之前,哪怕画的笔触和风格再怎么让我熟悉,我也从未将这幅画和燕鸣山联系在一起。 因为面前的这幅画是幅人像画。 而我清清楚楚的记得,燕鸣山曾对我说过,他从不画人像。 我所知道的,唯一一幅出自他手的人像画作,还是高中时期,那幅让觊觎燕鸣山的人崩溃抓狂的参赛作品。 这个问题我好奇过不止一次,也问过不止一次。 高中时期的燕鸣山没回复过我,是作为燕总的燕鸣山,好脾气地给了我解答。 “肖像画的诞生原因,在我看来无非有两种。” “一种是为了维持生计,或远扬声名,为达官贵人或委托之人而画。另一种,是因为画作的作者,对画作里的人除了纯粹艺术以外的某种情感联系。” “我讨厌受人所托,也厌恶所谓的情感关联。所以我不会画。以后都不会。” 所以这幅风格迥异的画作诞生的原因,以及诞生的时间,对我来说都像是有关燕鸣山的迷,让原本已快要抽离与他纠缠不清感情的我,重新深陷其中,越来越看不懂他。 “这画原本在Luis那里,挂在他里昂的小破私人画廊。”孟颖初用回忆地语气道,“这太不公平了。分明是我先冲燕总要的,他从来没答应过给我,不知道怎么地,竟然给了Luis。” 我于是知道了那位大设计师的小名。 孟颖初提起Luis的口吻太过娴熟,于是我才明白了燕鸣山当初,缘何会以那样的口气和行径对待大名鼎鼎的首席设计师。 因为那是当时他未婚妻的好友,所以不必太过客气。 以及那位设计师,为何处处瞧不上我。 因为我是他好友未婚夫的情人。 “Luis向来是不懂得珍视艺术品的,所以我向他讨要了过来,现在这幅画寄放在我名下。” “这画原先的命名和现在不太一样,是一段更长的法文。” “Pourquoi dire je t'aime”她说着,抬手蹭了蹭锃亮的镀金牌子,“这是它原本的名字。” “不过Luis嫌弃又拖沓又长,就按着意思缩成了一个只有一半的句子,在后面又添了个问号。” Pourquoi dire je t'aime 为何诉说爱意? 我的两个手交握在一起,指节蹭着指节,不知不觉间已经磨得有些泛红。 “燕鸣山没意见么?”我问道。 孟颖初耸了耸肩:“他让Luis随意。” “送过来的那一刻,他好像就不再在乎这幅画了。可能哪怕只是寄放在我们这儿,对他来说,也不再是他的东西了吧。” “……哦。”我愣神着,一时间有些听不太进去她的话。 “不过Luis倒是改得挺不错的,简洁明了,不是么?” 我闻言,罕见地反驳了她的话。 “但他将原标题里的控诉意味,弱化成了疑问。” 孟颖初诧异地看向我,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控诉吗?”她又转头,看向面前的画,“倒是很有趣的观点。” “如果说是控诉的话,倒是能解释这幅画里无数的矛盾之处了。” 我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变得有些聚精会神。 在我眼里,除了色彩和构图外,这幅画不能再带给我太多别的信息。我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在更能欣赏艺术的人眼里,画里究竟还能有多少我未曾知晓的秘密。 她抬手,一边指,一边冲我解释。 “你看整幅画的色彩,用了大面积的暗色块堆叠。色彩往往能昭示绘画者的心状态和情感,至少对他而言,这不是什么光明幸福的场景。” 她的手向上移,指在了人物的脸上:“但奇怪的是靠近脸部的位置,却又用了极具强烈反差感的亮色调,而且越靠近脸部,抽象和粗糙的笔触越少,勾绘线条越清晰。” “这个人带给作者的情感或许非常割裂,不看他时,他让他愤怒憎恶,但看向他时,眼里又只能有他。” “构图上也昭示了这一点。画里没有留白,也没有描绘布景,整个画被人像所占据,像是占领了作者唯一的视野范围。” “而且人物的动作呈动态向前的趋势,这是一种颇具威压感和不容抗拒的姿态。至少在作者眼里,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是具有极强的侵略性和难以反抗性的,简直是洪水猛兽。” 孟颖初像是察觉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笑了起来。 “但是他却把这个猛兽画的这么漂亮,尤其是脸和脖颈,简直像是上帝亲吻过的样子。他深深为画里的人,甚至是这人对他的索取和牵制着迷。” 孟颖初环着臂,语气打趣:“所以我们都想要这幅画。” “能在燕总身上看到这种挣扎扭曲的情感,简直是人间一大奇迹。就像是谁拥有了这幅画,谁就有了蛇蝎身上的软肉,老虎的把柄。” 我站在画的面前,与画里的自己对视。 耳边,孟颖初的语气由舒缓,慢慢变得尖锐。 “说了这么多我个人的解,不知道付先生是否还愿意承认这幅画里的人就是自己。” 我没有移开视线,只认真地看着画作里的人的容颜。 我在想象,想象燕鸣山拿起画笔,按在画布上的表情。 应当是眉心微皱,唇抿着的。 他对画作的处比较谨慎,这样的表情能帮助他集中注意力。 他会时不时抬头看向略远一点的地方,思绪交织着,或是在想下一笔的落点,又或是在想他所要描绘的那个东西。 然后在灵感卡顿后,随意地叫我的名字。 “我下一笔落在哪里?” 我会闭着眼随便给他指一个地方,就好像他的摇筛。 所以我否认不了。 我怎么能否认。 参与了他无数画作的我,在看到面前画作的第一眼,就知道里面站着一个我。 一个对燕鸣山来说,像是如影随形的我。 所以我对孟颖初承认了。 毫不犹豫。 “倘若如此,我觉得我有必要替自己多问上两句。” “我和燕总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你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于我关系不大。” “但现在你要转签JS旗下,而你和燕鸣山之间的感情牵扯,又远非纯粹情人和金主那么简单。事关燕家,作为蒋家未来的女主人,出于对孟家以及蒋家利益的考虑,我想要知道……” “你选择出走NS,究竟是源于一个职业模特对事业的追求?还是恋人的赌气?” “倘若孟家真的选择了保你,燕鸣山的话,会不会使你动摇,最后反倒回到了他身边,乃至背刺孟家和蒋家?” 余光里,我看到暗处的人拿起了电话。 我知道,孟颖初的这番话,不仅是在要我一个保证,更是提出了她正式的邀请。 现在的我,于她而言,不仅仅是拥有绝佳商业价值的明星,更是一个疑似能够掣肘燕鸣山的有利把柄。虽说我是否愿意对燕鸣山兵刃相见还是未知数,但她当然乐意将我这个把柄握在手里。 这对于蒋家和孟家的强强联合,无异如虎添翼。 倘若我同意,那么便等同于彻底和燕鸣山断了关系,应允的话一旦出口,孟家会不遗余力,替我解除和NS的关系。 这无疑是要我自断后路以明志。 这样背水而战的悲愤气氛,没怎么激起我的畏惧心。 不是一时冲动下做出的决定,我坚决地要离开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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