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价的违约金和霸王条款般的条例,除去他对我有些病态的控制欲外,又多了些对我的忌惮。 然而我谨小慎微惯了,也对自己抱有错误认知许久。 我很难相信轻而易举递到我面前的好处,总想着要一些保障。 “虽然可能很冒昧,”我摊了摊手,冲孟颖初问道,“但我能问问,您和蒋家究竟是什么关系么?” “说实话,这番谈话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摆脱NS,到蒋家旗下的公司工作。” “帮助我和NS顺利解约,并签下我。这无论是从流程的繁琐程度来说,还是要付出的代价来看,都不是能够轻松就下下的决定。我想知道,您在蒋家,究竟能有什么样的话语权。” “您的担保,对我的未来又能起到什么样的保障?” 我问地合,于是孟颖初也并没有抗拒回答。 “您可以直接将我当做是蒋家人。” 我本就有猜测,听到她这么说,心里了然了七七八八。 她话里提到了蒋家,我下意识就朝蒋开看去,我出神地想着,却听到蒋开忽然硬着声冲我丢出几个字。 “别看我,”他神色僵硬,末了凶巴巴地补充道,“跟我没关系。” 我怔了怔。 不是和蒋开? 我没压得住面上的表情。 在我的记忆里,蒋开的哥哥蒋文,早在无数年前便有过未婚妻,按时间和年龄来算,无论如何也不是面前这位。 何况除了未婚妻,还有一个无论是我、燕鸣山、还是蒋开蒋文,或许都不愿再提起的段锦。 蒋文的优柔寡断、藕断丝连曾经铸就惨剧,那出惨剧影响了燕鸣山,也影响了我。 我没想过惨痛经历带给蒋文的不是醒悟,而是偏执地愈陷愈深,像是钻进了什么自己也意识到了,却永远不愿出来的死角。 我愣神着看向蒋开,我知道他会懂我想问什么,又为何是这种表情。 而蒋开只是定定看了我几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我新大嫂。” 我的心莫名沉了沉。 那段锦呢? 段锦现在在哪里? 那件事过后,他过的还好吗? 我试图用眼神向蒋开控诉,然而他始终在回避,无论是回避段锦,还是回避高中时期所有与我有关的过往。 桌上忽然就陷入了沉默。剩下我和蒋开淹没在铅灰色记忆中,而孟颖初不解着疑惑。 “付先生。”最终是孟颖初打破了沉默。 她指了指手机:“好友。” 我了然,给了她我的微信。 蒋开没再介入过我和孟颖初之间的谈话。 他像是一直在想事情,盯着桌上花瓶里枯掉了的花看,捏了几瓣叶子在手里。 “付先生之后还有事吗?” 我摇了摇头,问她为何这么问我。 “想多和您聊聊有关合作的问题,并且……有个地方,有件东西,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想当做见面礼,指给您看看。” 我想了想,同意了她的邀约。 我们没再多聊什么。 她起身准备离开时,我叫住了她,让她先走。 “您先动身吧。”我意有所指,“我想和蒋先生,单独说一两句话。” 孟颖初是个聪明人,她看了我和蒋开两眼,识趣地道:“那我先跟司机到门口等。” 她转身出了门,桌上便只剩下我和蒋开两人。 没了同回忆不相干的人,我和蒋开之间便只剩下从前那点不够言说的稚嫩过往。 我于是也不再藏着掖着,单刀直入。 “段锦呢?” 蒋开掀起眼皮,扫了我一眼道:“不知道。或许死了吧。” 不知为何,他辱骂我,轻贱我时,我并未动怒。 可他对段锦无关紧要的态度,却让我的愤怒燃起,一直从心口烧到了足底。 “他的死活你说的如此无关紧要。”我的语气冰冷,“他不欠你们蒋家什么。” 话一旦开了头,便很难智地收尾。 “还有倘若我没记错,该还的我早就还过了,我也不欠你什么。” 当年篮球场上,我与他的割裂,是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的清算与和解。 在那之后我与燕鸣山如何,和他合该没有半点关系。 我不懂他对我和燕鸣山,无端的抗拒与恶意。 “我和燕鸣山都不欠你的。你不用对我有那么大的意见,我也不会太经常见你。” 我这么说完,没有等他回复我的意思,径直冲他丢下一句话,转身抬脚便要离开。 “不亏欠这句话,轮不到、也不该由你对我说。” 蒋开忽然道。 他的语气平静的不像话,就好像预演过无数遍这样的场景。 “我此时最后悔的事,就是一次次对你心软。帮过你,又为了你,给他人做了嫁衣。” “所以这句话分明应该由我来说。” “燕鸣山欠我的已经还完了,我累了。” “请你们俩离我的生活远一点,越远越好。”
第62章 J'aime 我抬起的脚,在听到蒋开这句话时,生生停了下来。 脑子现在被面前人一番信息量过于巨大的话给搅和成了浆糊,我整个人头上顶满了问好,对着蒋开的脸上,怕不是明晃晃地写了“什么玩意”四个大字。 “燕鸣山又欠你什么了?你怎么给他做嫁衣了?” 我琢磨过来琢磨过去,也没弄明白个中缘由。 “不对啊……”我喃喃道,“那他现在怎么还没嫁给我?” 蒋开强行臭着的一张脸在此刻黑的更加彻底,满脸都写着对我这个人乃至我人格的愤恨与抗拒。 “我他妈哪儿知道?你能不能赶紧走?” 我脸皮厚地很,牢牢坐在原地没动。 “不从你嘴里翘出来几个字,我不会走。” 蒋开像是被我逼得气急败坏到话都懒得再和我说,只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还是一副债主的模样环着手臂靠在沙发靠背上。 他看了我许久,然后忽然冷笑了一声。 “缘由我说不了。不过你要真想知道的话,倒也简单。”他意味不明,“我现在打个电话给燕鸣山,你问的话,他会回答。” 我暗骂了句他的阴险。 燕鸣山根本不记得我是谁,所以更不会知道我和蒋开认识。 蒋开这一通电话打过去,无疑是等于让我在燕鸣山跟前自曝。 从前的我和燕鸣山,恐怕比现在的关系要更交心一点。 那个时候的燕鸣山,不仅视我为所属物,更视我为倾诉物。 他很少在我面前掩饰或者克制什么,想要对我做的事,或想要从我身上获得的东西,永远都清晰明了,直接地要命。 倘若没有命运阴差阳错掺上一脚,或许我和燕鸣山之间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也更容易修成正果。 但无可更改的事实是,幻想中的美好结局一推再推,我们的关系以惨淡的局面戛然而止过,到头来,还是要从原点开始。 我其实从未明白,燕鸣山为什么会忘记我。 虽说这么说,或许有太把自己当回事的嫌疑,可我不认为曾给燕鸣山留下那样“浓墨重彩的”——好坏意义上都是的,回忆的我,不应该,也不可能会被遗忘。 可无数次旁敲侧击后,我只得出了一个一切如新,从头来过的结果。 所以我不知道,倘若将这份回忆向燕鸣山挑明,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和他最后的赌局现在是我占了微弱的上风,我着实没想过要在这种关头冒这样大的风险。 “不说算了。”我朝蒋开阴恻恻的笑了笑,刻意模仿他现在脸上的表情。 不过我的演技应该一如既往的失败,因为蒋开的神色变得奇怪,隐隐带些不忍直视的意味。 “但你得知道,说话爱说一半的人,容易容易水喝到一半就被噎死。” 其实并没有这种说法,我现编的。 只不过是看着蒋开悻悻放下自己手里杯子的样子,我憋闷的心情确实好上了不少。 我拍拍手站起身,语气松快道:“走了啊蒋哥。” 这话,我是下意识脱的口。 这是从前的习惯了。 蒋开不喜欢跟着他的那些人不跟他打声招呼就走,于是他身边那些纨绔子弟们,总会在要走的时候,跟他说声“走了蒋哥”。 而我是说这话说的最频繁的人。 毕竟我从来不喜欢和那些人多呆,一般收拾完该收拾的人,干完自己该干的事,我就会早早地回去,找个我舒服的角落呆着。 所以身体记忆快过大脑,在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我就已经脱口而出。 话出口,蒋开和我都愣了愣。 他看着我,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没什么反感,而尽是茫然的表情。 回过神时,他又恢复了方才那幅死样子。 冷着嗓音,他恶狠狠地冲我道了声“滚”。 而我也十分识趣,一句话都没再多跟他说,说滚就滚。 我走出门的时候,孟颖初已经等在门口了。 让这么个富家小姐,在有些闷的天气里站在室外等我这么久,还真是对我的尊重和抬举。 “实在不好意思。” 我冲她微微欠了身。 孟颖初笑着摆了摆手,向身后指了自家的车。我会了意,没怎么犹豫便坐进了后座。 我本以为,上了车后的氛围或许会有些尴尬。但和我只会拿甜言蜜语不走心地恭维哄弄人不同,孟颖初显然十分擅长找话题,一路上的空气倒没有太过安静。 “后面跟着的那些人,没问题么?” 话题间隙,她意味深长,含蓄试探着问我道。 “无所谓。”我笑了笑,摇头冲她说,“这也不是什么突发情况了。” 我从始至终都知道,无论是我邀请蒋开和孟颖初共进下午茶的举动,还是我们谈话的内容,都会一字不落落到燕鸣山耳边。 我既然邀请了,说了。那便证明我不在乎,也不害怕。 “不会有问题吗?我们的聊天内容。” “问题倒是会有,应该还会有不少。”我说地坦诚,但却一点没怎么担心,“不过燕鸣山也不会对我怎样。” 只要我关了手机,什么消息也不看,燕鸣山也难对我怎么样。 无非是再多派点人,再少派给我一点需要外出的工作。至于对我本人怎么样……他还不至于,也从没有过。 “这算是有恃无恐吗?”孟颖初玩笑道。 我想了想,实话实说:“算的吧。” 一路上我都在好奇,孟颖初要带我去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甚至提过太远了就放弃。 然而她坚决到让我怀疑她目的的单纯性,从而让我随后的一切推脱都显得有些太过不近人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