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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听他道:“二十九年前的造物。” 也只是一点点感动。 我夹这群人中间,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插。 好在很快,我便见到了解救我于水火的半个熟人。 我还在NS时,初到法国,拍过一个杂志的封面。 当时是杂志主编力排众议采纳了我的意见,才让我们双方都打响了名气。 她从我身边经过,见我时,诧异地停下了脚步。 显然这群人也同她相识,见她同我搭话,无论是否敷衍,都纷纷问了声好。 “这样吗?”听Rochecauld介绍我的身份,她难掩意外,但很快便释然了。 “这么说,倒让一些事合了许多。”她笑着道,“倘若是Roger的亲生儿子,也许便能解释Jaime杰出的时尚天赋。” “就他?”我的父亲显然十分震惊,完全忘记了出门在外要给自己家里人面子的信条。 “或许你们觉得Jaime不是个好模特,但我却认为他的时尚敏感度真的棒极了。” 她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几张照片,放到几人眼下。 “这是当时他来我们这里拍摄杂志时,随手搭的几套衣服。这些都是他的废案,但我通通保留了下来,你们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干。” 一群人凑到手机前,沉默不语地看了许久。 一直没说话的阴郁大叔突然起身,对着我的肩膀拍了拍。 我不解地扭头环顾,却见哥特阿姨把烟掐灭在了手里,叛逆小哥正目不转睛盯着我的脸看。 而我的老爹神色捉摸不定,半天后,冲我憋出一句。 “JaimeRRochecauld。” “你想不想学服装设计?” 我最后丢下一句“不想”,落荒而逃。 其实我压根没动脑子考虑什么,只是五双漆黑的眼睛瞪着我,简直是在给我施加千钧的压力。 我对服装算不上没兴趣,但我却怕死了这种莫名的期待。 从这几个人的眼里,我看出了我的天赋。 相较我的本职,我的设计师父亲大人似乎对我这项未被激发的潜能更感兴趣。 然而模特就是我常被人说道有天赋的东西,我被这样的“天赋说”推着赶着走上了这条路,让我收获颇多,却没给我精神上带来太多愉悦感。 现在我的人生已经过去一半,再花上这么多精力,若只是再一次重蹈覆辙,没必要,我也不喜欢。 我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冷静下来,冷静地思考。 通常情况下,想要逃离烦人的宴会中心时,我都会选择躲去甜品区。 虚假的社交场合中人很少会选择在这种需要堵住嘴的场合游荡。 而我的一个癖好,就是在身边的人各忙各的时候,躲在阴暗的地方吃甜到腻的纸杯蛋糕。 我只觉得今天各种时运都不巧,等我松下口气,窜到甜品区时,挪大的托盘里,只剩下一个提拉米苏蛋糕。 而更不巧的是,当我低着头伸手想要去拿时,有人抢先一步,从我眼皮子地下拿走。 我暗暗有些遗憾。 提拉米苏是我最喜欢的几种口味之一,但先来后到,我总不会说要横刀夺爱,从别人手里抢走。 我没抬头看是谁,转身,意欲离开。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手里捏着方才从我眼下拿走的蛋糕。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啊……” 我笑着,抬头看过去,想对割爱的人致谢,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 恍惚间,我的第一念头却和当下情景无甚关系。 我有些好笑地想,我怪他错认我,但到了自己这里,他那双我握过无数次的手,我也没能认的出来。 我将手里的蛋糕放下,没想着再拿起来。 而他声音微哑,注视着我的眼睛,问我道。 “怎么剪了头发?”
第75章 暗灯 上一次这样看着他的眼睛是什么时候了? 我曾以为回忆模糊,可当他真真切切再次站在我面前,变得触手可及时,我才发现过往的一切不过像是水雾糊上了的玻璃,只消抬手擦一擦,便再度清晰的要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瘦了。瘦了挺多。 脸的轮廓更加锋利,眼眶也变得深邃更加。他这样刨根问底地注视一个人,想要得到答案时,比从前更有压迫感,让往常掩饰得很好的阴郁感露出不少痕迹马脚。 或许他并不怎么适应没有我的生活吧。 我这么想着,希望不是我的自作多情。 “为什么剪了?”他这么问我。 我没太多好解释的,轻声回道:“不想留了,就剪了。” 话音落,我看到面前的人眼中涌上我熟悉的神色。 从前我一意孤行,总是触犯他禁忌时,他会这么看我。说我不听话,要我乖一点去改。我对他很顺从,一旦接收到这样的讯息,就会收敛爪牙,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于是那么多年了,我没变过长发。因为他喜欢替我扎,替我摆弄。 我也总是一遍遍纵容他将它们染成不属于我的颜色,因为他偏爱它们深色时我的容颜。 就好像小孩子拿到一个芭比娃娃或一辆小汽车,总要努力把它们打扮成钟爱的模样,才算是私属于自己的。 当娃娃和汽车有了自我意识,自顾自装扮起来,驶向任意的方向,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开心快乐,而是脱离了掌控的恼怒。选择倾尽所有将一切变回原样,又或是割爱舍弃,再寻得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我等着燕鸣山对我的质问。 但出乎我意料地,燕鸣山只是看了我许久,然后移开了视线。 “剪了有一阵了。你没看到过相关的消息?”我试着追问。 他顿了顿,开口时,嗓音沙哑地出奇。 “我没注意。” 我的所有消息,他都没注意。 或许同我一样,刻意忽略,就不会那么在意。又或许是他已经找到了替代品,所以不再那么执着。 无论缘由为何,都改变不了他真的没有深究,只是转移了话题。 “蛋糕怎么不吃?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被我丢在一边的小蛋糕,搓了搓有些发麻的指尖。 “最后一个了,不太舍得吃。” 我说不清我究竟在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吃他递给我的东西,舍不得和他靠的太近,还是舍不得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和他交谈的机会。 在郊区别墅里分别的那天晚上,他说我赢了,解开了所有对我的束缚,我却知道从头到尾输的彻彻底底的人只能是我。 我曾定下孤注一掷的赌局,赌我的离开换得来燕鸣山滋长发芽的爱,但最终无论是多少年的陪伴,还是最后的要挟,都什么也没换来。燕鸣山就是冰冰冷冷的燕鸣山,枯木头上开不出爱之花,我用尽解数,也只让它上头缠了些“舍不得”的芽。 我舍不得,他也舍不得。 我强行振作心情,像曾经演过的烂俗剧本里一样,装得对前任看开了无所谓的样子,笑着冲他开口。 “NS现在还好吧?” 你也……还好吧? 想问的话不敢问出来,拙劣的借口掩盖所有的真心。 “都好。” 燕鸣山回答的简短干脆。可他这么一句回复,却让我找不到能接的下文,无法再将本就很难继续的对话推动下去。 沉默的尴尬意味在我们不近不远的距离间蔓延,我希望能摆脱这种令我窒息的气氛,却又不希望摆脱的方式只能是我们其中一个人的离开。 不知就这么静默着站在彼此面前多久,燕鸣山再次开了口。 他开口时声音里艰涩,像是在倾吐什么对他来说过于困难的话。 “景明。” 他喊我名字的语调太熟悉,让我有些恍惚。 “许多事尘埃落定。我想来找你。” 我有些出神。 指尖有些发麻,我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神,也不敢让他看到我的。 “来找我做什么?”我希望他听不出我话音里的颤抖。 “我来……” “鸣山……鸣山?” 一道对我来说过分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听到燕鸣山的话被打断,人朝着话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我悄悄向上扬了视线。 顺着来人的裤脚往上看,我看到他一身清爽如同大学生一般地装扮,同整个场所的风格与人群格格不入,看到他与我有几分相像的脸此刻带着疑虑,正看向站在我对面的燕鸣山。 “拍卖快开始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拽了拽燕鸣山,然后终于注意到了燕鸣山面前的我。 “……是你?” 他看着我,眼神里探究意味多,没什么恶意。 “你是付景明是吗?我知道你。” 我忽然不想再进行这场无意义的社交。 “很难有人不知道我吧。”我不走心地笑了笑,“对不起,我不是喜欢自谦的那类人。” “拍卖要开始了的话,你们聊,我先走了。” 我转身抬脚,朝印象里Rochecauld在的地方走去。 “等一下!” 有人叫住了我。 而我没想到那个叫住我的人,会是燕鸣山身边的人。 “怎么?”我好脾气地停下脚步,扭头确认情况。 “他不是有话没跟你说完吗?” 我皱了皱眉,看向燕鸣山。 燕鸣山没有否认,也没有呵斥男人的多嘴。 我觉得有些奇怪。 他不是很喜欢别人对他的行为做过多的评价干预,哪怕从前的我也很少有这种权利。 我在外于他身边,多数情况下是保持沉默的那一个。而面前的男人,先了燕鸣山半个身位站着,面对我时,总让我有种燕鸣山代言人的既视感。 我不喜欢这种既视感,不打算多留。 我耐下性子,询问的目光看向燕鸣山,希望他能迅速说完他想说的话,放我离开。 然而我注定是没缘分听到这句话,Rochecauld有些不悦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我下意识将目光从燕鸣山身上移开。 Rochecauld正跟孔雀一样仰着头四处乱看,试图在人群里寻找我的身影。 我有些不忍直视,下意识喊出声,冲他挥了挥手。 “这儿呢!” 下一瞬,捕捉到我人影的某人便迈着大步子走过来,看也没看我面前站着的两个人,走到我跟前用法语骂骂咧咧冲我道。 “至于么你?不想做就不做,你乱跑什么?我是洪水猛兽吗?” 一边是盯着我看的两个人,另一边是我兴师问罪的亲爹,我一时间有些头疼。 “这事我们回去再说行么?”我朝他使了个眼色,转过身,试图把他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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