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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下去的手,在黑暗中被人捉了去。 我下意识一惊,没来的及反应,指缝便被人挤进,以巨大的力气同我紧紧相扣。 怕被周围人察觉出异常,我按耐住动作,试图和拉住我的人小声讲讲道。 “放手。”我态度冰冷。 “不放。”他语气冰凉。 吗的。 我忍不住暗骂。 在灯光黑了的时候在椅子下面拉着“别人的情人”的手不放。 这人是疯了吗?
第76章 一无所有的他 我尝试挣脱。但最终无果。 与其说是牵着我,不如说他是用自己的手给我上了个镣铐。 我身边,Rochecauld察觉到了异样。 “你斜着身子做什么?” “凳子坐着不太舒服。”我冲他假笑了下,不敢再动作。 我不动声色地朝右边看了过去,却见到燕鸣山神色平静,就仿佛不是那个发了疯的人在暗处抓着我的人。 目光能及的地方,我们离得很远,互不相触。没人看到的地方,却又十指相扣。 好生荒唐。 我不再试图抵抗。 说实话,我这双手被他我过无数次,没什么不习惯的,我全当在巴黎变冷的天里多了个暖手壶。 但我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我分明赌输了。相较于改变自己学着解和满足我,他选择了另寻新欢。燕鸣山从来不是个做了决定还往回看的人,现在的局面,让我觉得不像他。 我思绪万千,不知道是否身旁的人同我一样心乱如麻。 直到台上拍卖师的锤子猛地声响传来,我才一激灵,将注意力久违地转移到拍卖会本身上来。 “我们的画在第几个?”我扭头,小声问Rochecauld。 怕右边的燕鸣山听到我们的对话,我凑得很近,生生贴到了Rochecauld耳边。 “在偏后的位置,算是个小压轴拍品。”他回我道。 我点了点头。 “真的要我拍下来?” “我是捐赠人,难不成还要我来拍?” 我被噎得说不上话,一时间放弃了追问。 来之前伯父告诉过我,要我不计价格,把家里那件藏品重新拍下来。既能够让我在上流世家面前刷刷脸,等拍卖结束,我的身份公诸于世,又能彰显家族实力,不在乎那点钱,对我也重视。 我问过Rochecauld“不计价格”的含义,当时他给我的回复是“只要有人价格比你高,你就举牌”。 但这种赚自己的脸面花别人的钱的事我是第一次如此大张旗鼓地干,兴奋之余,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手软。 好在距我霸道喊价还有段时间,能让我做足准备。 花人钱手短,放心地扭过头前,我没忘嬉皮笑脸道个谢。 “谢谢金主爸……” 我脸上的笑刚堆起来二分之一不到,就变了形。 “怎么了?”Rochecauld狐疑看向面目有点扭曲的我。 说得多暴露的多,我用另外一只手冲他摆了摆。 “没事儿,没事儿……” 他朝下面看了几眼,咂舌道:“你那凳子是吃人吗?” 感受到握着我的力道送了点,我有些咬牙切齿。 “还行,就是夹手了点。” 台上适时上了新拍品,Rochecauld没深究,注意力似乎被较上一轮竞争更加激烈的拍卖吸引了过去。 我趁着人群情绪高涨,没人会关注我们,扭过头和燕鸣山对峙。 “有完没完?” 燕鸣山闻声,扭过头看我。深潭一样的双眸在暗光中闪了闪,没说话,似乎知道沉默是应对如今一身尖刺的我最好的办法。 我呼出口气,压低声音问他。 “你到底想怎样?” 话出口的一瞬间,我才恍惚意识到这是他从前最爱对我说的。 纠缠他时,恃宠而骄闯祸时,无所顾忌索取时,绝望地央求时。 我第一次体会到他曾说出这句话时的全部感受,由此明白了他对我有多么无奈又无可奈何,像是被我拖拽着消耗。 “原来如此”这四个字,竟可以如此痛彻心扉。 或许是看到我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不好看,燕鸣山开了口。 “别看他。” 他未说出口后半句。 “我谁也不看。” 我也不想听到那后半句。 这双眼睛曾经太过长久注视着他,现在只想好好看看自己。 “不想撒手你就牵着吧。但别再搞出什么动静。” 护着最后的那点体面没有意义,我变得有些无情。 我听见自己淡淡开口。 “被拍到和你有什么牵扯的话,我不太好解释。” 话出口,我看到燕鸣山松了手。 他坐了回去,没再分给我眼神看我。 不转头看向我,或靠近我时,他的位子隐匿在无光的暗处,没法把他照亮。 我想探究他的神色,却没了机会。 探究他这个人,我也主动放弃了这种可能。 这话伤到他多少,我不知道。 我只能逼迫自己不去想,将燕鸣山的情绪用他素来冷硬的外表全部武装。不想到他会心痛,不想到他带着颤抖的那句“就你会疼吗?”,我就不会心软。 我将注意力强行转到拍卖上,看了许久。 艺术我不在行,收藏品更是我的知识盲区,Rochecauld在我身边看得津津乐道,我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觉得无聊?” 我没想到Rochecauld还能分神注意到了我有些困顿的神色,有些吃惊。 “啊……哦,是有点。”我坦然承认,“我看不懂。都是瓶瓶罐罐的。” “那你等会儿。”他神神秘秘,“下一个拍品估计是你喜欢的。” 我被他这话隐隐吊起了期待,却又有些怀疑他是否真的知道我的喜好,抱着些反叛心,我环着臂,故意想让自己十分冷静性。 然而当拍品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我却不可控地起了兴致。 那是条绸缎祖母绿抹胸裙,镶嵌了鸽血红宝石碎钻,于腰侧镶嵌,螺旋扶梯般交错,蜿蜒向下。裙子的底端是并不繁冗的裙摆,右侧做了小开叉,能够露出模特小腿的一半。 大屏上展示着它背部的形态,那是不规则的剪裁,像是将几块布料揉在一起缝订,捏出了蝴蝶结的形状,斜着从右上到左下,个性而乖张。 裙子显然有些年代了,镶嵌的宝石有些已然松动脱落。 它显然是个高级定制款式,据我多年从业目测来看,第一次穿着它的人显然比大部分标准模特还要瘦上不少,让这件礼服更加精致小巧,别具一格。像极了面貌可爱却性格乖戾的非典型淑女。 这种华丽又不让人难以解的礼服,大约是在二十多年前流行于时尚界的高定风潮,而那段时间,恰好是Gigi Mavis在高定礼服的统治期。 “这是Gigi的作品?”我问Rochecauld道。 身边的人朝我投来赞赏的眼神:“是她的作品。04年为英国影星Katrine Pag设计的红毯礼服。” 提到这个名字,我便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 那是个反叛世俗,反叛异样眼光的女人。名门出身,却非要从群演做起,泥地里滚一遭来。明明身材娇小,却一定要演大女人。 她一生被人诟病结过6次婚,死时却是单身。 “对我来说,每一次爱都不后悔,每一次爱都在用生命去爱。这没什么可惜,没什么不合。” 这件礼服是给晚年的她做的,起名叫做“禁忌”。 而它配得上这个名字,单单只是放在那里,便美得让人想要去冒犯,去探索。 “我想拍下这个。”我对Rochecauld小声道。 旁边的人似乎对我的决定一点不意外。 “虽说我对Gigi的唯美主义不感兴趣,但这件肯定是你会喜欢的单品。” “想拍就拍下吧。” 我点了点头,心里估计着大概多少才能拿下这件裙子。 不能上身,只具观赏性,又不像画和其他物品藏品一样好保存维护,我的竞争对手显然缩小了一大圈,我的存款对于这件裙子来说,也绰绰有余。 我盘算着自己全款拿下这条裙子,Rochecauld却忽然发了话。 “你想要的话,我出钱,拍下来你拿走。” 我瞪圆了眼。 “真的假的?” Rochcauld瞥了我一眼:“我不是没送过你什么礼物吗?把这个算上吧。” 蚊子腿也是肉,能省则省。人难道还会嫌自己省下的钱不够多吗? 我看向Rochecauld的眼神里闪了星星。 “出息。”他嫌弃道,接着冲我砸来惊喜大礼包“Gigi虽然已经离世,不过我认识她侄子我认识,现在住在她的宅子里。” “你感兴趣的话,我联系他,让他带你过去转转。她家里应该还保留了不少她的剪裁练习和手稿,她侄子不太重视这些,应该也不会介意你看。” 我简直像抱着他亲上几口。 我真挚道:“Roger Rochecauld,你知道吗?” “你现在在我心里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他正拿着杯子,往嘴里渡水,闻言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喷出来。 “有那么激动吗?”他闷声道,“我的工作室不是也随便你看吗?还有我的衣橱也随便你穿呢。” “你要知道在Gigi和我同时期时,那几年赢的可一直是我。” 我对从前公众的审美判断力十分的不信服。 对Rochecauld的服装风格,我难以欣赏,不予苟同。但我也丝毫没忘了现在面前的人不仅是我的亲爹,还是我的大金主,大人脉,大冤大头。 能捧着,自然不能冷着。 “我知道啊。”我情真意切,字正腔圆,“无所谓Gigi的礼服如何被盛赞,在我心里,你绝对是最厉害的。” 谈话被拍卖师打断,台上儒雅的女士用清亮的嗓音宣告着带走这件瑰宝的最低限。 “起拍价,十万欧元。” 即便有名师效应,和名人加成,这件礼服的起拍价相较同为拍品的礼服来说,有些高了,几个行业内的人显然明白其价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都纷纷选择了观望,没有率先出手。 但我却生出了势必要拿下的念头。 倘若我要拿下人生中第一件拍品的话,相较于用来做戏的那副画,我更想要面前的这一件。 我举起了牌子。 “我出二十万。” 我有意翻倍,喊得高些,希望能快速结束战斗。 “付先生二十万一次。二十万两次,二十万……” “四十万。” 这道声音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四十万欧。 一件宝石零落的旧裙子而已,竟然再次翻了一番,价格快要赶上一件崭新的顶奢品牌新款高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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