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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沉溺在一个人疯狂又无边无尽的爱里,哪怕迷失自己。 可或许人越渴望什么,就越无法拥有什么。 现实幻想倒置。我自己的爱疯狂无尽,点燃的火花,却照不亮叫做“燕鸣山”的黑天。 面前的投影上,影片还在播放。我的眼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银幕上挪开,只盯着天花板。 无聊,还是太无聊。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我是真的讨厌呆在家里啊。 我这么想着。 燕鸣山有那么多套房子,可除了市郊西苑的那套别墅外,每一套的装修都大同小异。 黑灰白相交的装修风格,鲜少的家具,几乎不外露的私人用品和几百平的面积。 一旦燕鸣山离开,这些房子里剩下的,就只有我,和要把我吞没殆尽的孤寂。 深深呼出口气,我拿起手机。 时间仅仅过了不到两个小时,我却觉得时针已经饶了好几圈。 我忍不住心痒,给燕鸣山发着信息。 “到公司了吗?” “在开会吗?” “我刚洗完澡。发自拍给你看。” “在干嘛呢?” “我想你了。” 燕鸣山上班时从不看私人消息。我知道这一点,但我依旧该怎么发怎么发,把对面当作倾诉思念的树洞,没想着得到回复。 不知羞耻的话一股脑全发过去,我闭上眼,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快睡着的边缘,微信提示音响了响,我一个激灵跳起来,满脸地不可置信。 我慌忙捡起手机,点进界面,却发现置顶的对话框没什么动静,新消息的红点,出现在我不想看见的名字旁边。 付秋白。 我几乎是一瞬间便感到了头疼。 又来要钱么? 忍着心烦,我点进聊天框。 “你不在家?”对面的人生硬发问。 重逢燕鸣山前,我已经有了些积蓄,在靠近市中心的地带买了自己的房子。但跟了燕鸣山以后,我就搬去了西苑,大多时间都住在那里。 这么多年付秋白从来没上门找过我,要钱也都是直接打电话或者微信,让我直接给她银行转账。今天却来敲我家门,真还够稀奇的。 我皱了皱眉,打字道。 “我现在不住那边。” 付秋白:“那你把你家门密码发给我,我直接进去。” 我抿唇,心情出奇地烦躁,按了语音键。 “我说了我现在不在,我也不打算让你进去。你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我不耐烦的语气激怒了她,她怒骂的语音,我听了几秒就转了文字。 “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妈啊?啊?白眼狼一个,你现在是发达了,都敢不让我进门了是吧?” “我今天就呆在这儿不走了!我看你邻居有没有意见!” 我冷笑了声,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对面接通,我没给付秋白说话的机会,冷声道。 “一把年纪了,要点脸。” “我电话打给物业,你就得滚蛋。” 付秋白大声嚷嚷起来,我脑袋瓜嗡嗡叫着,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 “闭嘴等着吧吧。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我站起身,走回卧室。 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这一趟我得回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任谁都懂。 更何况是付秋白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给我找麻烦的老妖。 她找上门来,说明这次的事儿用钱不能轻易解决,我得弄清楚她到底又作了什么妖。 更何况…… 我的老房子里,堆积了太多有关燕鸣山的东西。许多年前的,还有现在的。 我有好久没去了,正好也趁这次机会,重新收拾一下。 穿好衣服打好,我开车,朝旧房子的方向赶。 心情烦躁,我的车速越来越快。 无数尘封的回忆好像被我飞驰转着的车轮带着一同掀开来,溅起的尘土沾染着我全身。 过去的苦涩没有尽头。 舌尖剩余的一点甜,我念着燕鸣山的名字。
第11章 情种 我和付秋白,是血缘联系着的陌生人。 说陌生人可能都有点轻。 她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恨我,而我从始至终希望我根本没被她生下来过。 我们互相摧毁着彼此的人生,互相憎恶。我没有一刻不痛恨人们口中的“血浓于水”。 付秋白有过不让人头疼的时候。 那时付家还没破产,她还是付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有的是人帮她擦屁股。 溺爱到头什么也没换来。付家二老破产后锒铛入狱,他们心爱的独女那样虚荣那样干脆的断绝了和他们的关系,带着自己的一箱名牌首饰出了要抵押走的宅子。 离了父母掌控,她花天酒地,所带钱财很快挥霍一空,等到名牌也都典当的差不多了,她才好似忽然意识到自己社会地位的转变,整日整夜以泪洗面,不为别的,就为自己再也买不着的奢侈品。 她太虚荣,也太愚蠢。 虚荣到忍受不了有落差的生活,愚蠢到根本没想过自食其力。 仗着付家残存的一点人脉,她开始勾搭曾经那些她根本看不起的有钱男人,拼了命想以这种方式爬回她心心念念的上流社会。 怀上我时,她正给一个大款当情人。 大款乐疯了,他难生出孩子,知道付秋白怀了之后,把星星月亮全捧给付秋白,说只要孩子落地,不管是男是女,都会离婚让付秋白上位。 付秋白心安得地从他那儿套了大笔大笔的钱,等着做回她的豪门夫人,结果我一落地,头发是金的,眼睛是绿的,不知道是她哪天喝多了和哪个外国佬一夜风流的产物。 她的豪门梦碎了一地,当小三的龌龊事被大款正妻捅了出去,名声在上流社会变得稀巴烂。 是我毁了她重获光辉人生的可能。她憎恶我,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 我从来不知道母爱是什么,从来不懂得什么是亲情。而当她再次犯蠢闯出祸,要把本能脱离苦海的我再次拽入渊底时,所有人却又指着我说,“她毕竟是你妈”。 血浓于水。 可笑又可恨。 上一次见到付秋白时,她没现在这么花枝招展。 我看着面前靠在我家门口的女人。五十多岁的人了,还穿着细高跟,染着时髦的红棕色挑染,手里拎着名贵不菲的包。 她显然又找到了人生努力的“新方向”,攒足了干劲,要从我这里捞一笔大的,做她追梦的本金。 我时常想,我这副仗着脸胡作非为的德性,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她那里耳濡目染来的。 她也知道自己除了脸再没什么优点,年轻有资本的时候疯狂利用,老了后又拼尽全力想要留住。 她从我这里要过去的钱,大部分扔给了医美,剩下的扔给了奢侈品和男人。 听见我的脚步声,她一下抬起头。 我目光从她脸上移下来,不想和她对视。 “让让。我开门。” 我从她身边挤过去,抬手按上了指纹识别器。 门开了,我没管她,率先进了屋。 餐厅的开放式厨房前有个小吧台。我径直走过去,从橱柜里拿出瓶酒来,倒在粗略冲洗过的杯子里。 直到酒水冲刷嗓子,火辣辣的痛感传来,我心里的烦闷才稍稍减轻。 来我家作客,付秋白似乎没有任何客人的拘谨。她鞋也没换,踩着她的高跟在我家四处走着,来回审视地看。 “哎,你不住这儿住哪儿?”付秋白冲我开口道。 我淡淡道:“别的地方。” 付秋白语气嘲讽。 “和你金主一起?” 我轻笑了声:“怎么?你嫉妒?” 付秋白脸色立刻臭了下去,瞪着我低声咒骂。 我权当她在放屁,压根不耐烦听,开口道:“你到底想干嘛?要钱?” 付秋白仍旧看着我没作声,但也没否认。 我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杯子“哐”一声磕在桌面。 “要多少。” “先打我五十万。之后一百万和一百五十万,你等我通知再打。” 我敏锐察觉到不对,皱眉道:“你在搞什么东西?” 付秋白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我冷笑:“你是觉得问我要钱我就会给是么?” “你往你脸上动刀子,买废品我都懒得管你。但你要是谋划点别的,不知会我一声,这三百万一辈子都到不了你账上。” 付秋白脸青一阵红一阵,抓了两把胸前的卷发,呼了口气:“搞投资。” “不给。” 我扭头,拿起杯子往水槽走。 “你什么意思!” 她扯起嗓子:“我又不是拿去赌!凭什么不给我!” “我是你妈!你亲妈!你有那么多钱我拿你点怎么了?” 我气笑了,转过身,冷眼看她。 “这次又是哪个男的跟你合办?嗯?怎么应允你的?能翻倍?多投多得?” “付秋白,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蠢得要死。” 我没再管她,扭过身子在水池里冲了手,又往净手毛巾上蹭了蹭。 “我只警告你。我捞过你一次,就不会再捞第二次。今天你一分都拿不走。” “好,好好好。”付秋白忽然笑起来,语气讽刺,“你还摆上谱了是不是?你那钱是你自己的吗你就横?不都是你卖屁股换来的吗?” “你不给?行啊,我去找你那个金主,让他给呗?” “他不是什么集团老总么?他得比你有眼光吧,我这投资是什么好东西,他肯定知道。” “他是叫那什么……燕鸣山是吧?你等着,我现在就……” “哐“得一声,玻璃杯子在我手中应声碎裂。 些许碎片越过案台飞过去,滑到付秋白脚边。 付秋白尖叫一声,捂着耳朵瑟缩着脖子,大口喘着粗气。 我提起嘴角,一字一顿。 “你试试。” 我绕过案台,一步步走向她。 “他给我的每一分钱我都存着,没花过没碰过。” “外面人和他究竟怎么看我无所谓,但在我这儿,我拿他当爱人当宝贝。” “付秋白,别让他知道你的存在,恶心我就算了,少恶心他。” 我不知道我当下神色如何,但付秋白看着我,手和眼神都在抖。我于是知道我的面色八成是十分可怕。 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来,我踢开地上的狼藉,朝客厅深处走去。 “自己开门走。别等我叫物业赶你。” 付秋白崩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妈的,七八年前就被丢了一回的狗,现在装个屁的深情啊。” 我的脚步一顿。 七八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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