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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成箫的话说地含糊,“他有一个多星期没来学校吧,不知道去哪儿了,回来就这样了。” “哦对了,他好像带过来个人。” “现在大家都在传呢,说那好像是燕鸣山的女朋友。”
第107章 觅我不见 “这才多少天没见?你怎么越来越流里流气的了。” 成箫眯着眼,头枕着两臂,躺在棚子顶上抬眼上下打量我。 我从围墙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接了个群演的活,刚从附近郊区的片场回来,身上还穿着破布一样的戏服,校服只粗略环在腰间,还真担得起成箫的一句“流里流气”。 “燕鸣山呢?”我没什么开玩笑的心思,开门见山。 “还能在哪儿?他教室。”成箫的手在脸前扇了扇,似是嫌弃我脚边带起的灰尘。 他瞄了我一眼,开口问道:“他女朋友的事你怎么看?” 我往棚子下面滑的动作一顿, 扭头,我瞪着他。 “我能怎么看?”我冷声道,“我他妈一个字都不信。” 燕鸣山是块难捂化的冰。 我这个火炉子快把自己烧尽了,才勉强熔掉了几个角,让他对我露出一点真心。 就连送个礼物,都小心翼翼地不带任何向他索取承诺的意味,知道他讨厌的紧。 现在告诉我凭空冒出来了一个女朋友,哪怕是真的,撞个头破血流我也要让它变成假的。 我回来的时间不早。 剧组下戏在更晚的时间,我坐不住,提前溜了回来。心里七上八下,一边是被工头发现溜走后不结钱的焦虑,一边是见燕鸣山的恐慌。 我不信传言是真的,却也害怕传言变成真的。 我没把握自己能够泰然面对燕鸣山分给他人的视线,哪怕同分给我的不一样,哪怕只有一点点。 到燕鸣山班的路线太过熟悉,一路上我没遇到什么人。 已经是放学的时间段,普通班的学生早就散的散,尖子班的人倒是留的七七八八,不过大多也已经转战自习室。 我知道燕鸣山没有换地方的习惯。 他总是一直坐在教室的位子上,雷打不动,像是挪换地方的时间也耽误不起似的。 而我也总是霸占他前面或是后面那张桌子的位置,长久以来快要成为我的专用座。 学习的时候他不会放太多精力在我身上,很多时候会忘记我的存在,而我也安安分分做一个透明人,安静陪在他身边,只余下呼吸可闻。 于是当我站在他班级的门口,站在自教室门向后数第二扇窗户——那扇能一眼看见他位子的窗边,犹疑地向里看时,有什么刺痛了我的双眼。 教室里坐着比平常更多的人。或许是尖子班的更新迭代速度太快,这些人大多是生面孔,我没印象见过。 而教室的中间偏后,在总是被我霸占的位子上坐着个女生。 她似乎没什么分寸感,靠燕鸣山有些近。 燕鸣山没有躲,身前放着的书本他也没看。 女孩儿兴致勃勃地跟他说着什么,他时不时开口回应,似乎还算听得进去。 我不是配得感强的人,我不认为燕鸣山就该喜欢我,我有资格去质问审判什么。 但我是个护食的疯狗。 只要我叼在了嘴里的东西,就算是谁的施舍,这辈子也只能是我的。 于是我抬手敲了窗户,一直不停,直到燕鸣山抬眼看到我为止。 听见声响的一刹那,燕鸣山同女孩的交流停滞。 或许直觉告诉他窗外站着的人一定是我,他在转头看向我时,递过来的眼神不是探寻的,而是轻飘飘。 就好像说“果然是”。 又好像说了“是又如何”。 隔着窗户,我指了指自己,笑着,又指了指他。 “我想你啦!”我用口型冲他道。 他忽然紧抿的唇昭示着他心绪起伏,不知是因为我这一句“想念”,还是在他面前有些滑稽的“修罗场”。 无视他威胁警示的眼神,我推开了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身上莫名其妙投来几道视线,我不客气地眼神回敬,发现是那些我未曾见过的新面孔。 我向来不在乎旁人置喙,只在乎我在乎的人,只做我想做的事。 我走到燕鸣山身边,站着垂目看他。 我没管他面前的人,他没管我。 他试图重新开启刚刚被我打断的话题,对身前的人问“说到哪儿了?” 我轻轻拽住他的袖子,蹲在了他腿边。 我离他手近,看得见微微凸起的青筋,我伸出手,勾着他的手指。 我听见谈话的声音中断,抬头时,对上了燕鸣山无波的眼神。 “你想干什么?” 我摇摇头,示意我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干。 “我坐哪儿?”我这么回道。 他的嘴角紧绷了一瞬,手指躲开我的手指,手却还垂在我能接着靠近的地方。 他对我说:“没地方。滚远点。” 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物件,塞进他垂着的手里。 那是来的路上,我买下的琉璃小燕子。 “知道了,就滚了。” 我掰着他的指头,强迫他把东西握在手心。 “小心点捏,别使太大力。”我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它可没我坚强。”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步子放慢了点。 见我走掉,燕鸣山面前的女生终于舍得开口。 “这人谁啊?穿的跟个乞丐似的,也是这学校学生吗?跟你认识?” “我不认识他。”燕鸣山道。 “但他认识你?”女生似乎很敏锐。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不就问问吗,你又变没劲了。” 加快脚步,我走出教室大门。 离开这层楼前,我又透过窗户看了燕鸣山一眼。 我看见他把琉璃小燕子放进了抽屉,往里推了推。 但我站着盯着他看了好久,他最终也没有看过来。 燕鸣山出事了。 这是我不算聪明的大脑在几次试探后得出的唯一答案。 利益牵扯复杂的事情我不懂,但我够懂燕鸣山。 他还要我,没扔下我。但他也不让我再靠近他,尽管有些时候不太能抵挡的住我近乎无赖地蹭上来。 我觉得自己多少有点不知好歹,分明帮不上对方什么忙,却依旧执着地想要弄明白来龙去脉。 然而我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唯一能洞悉真相的方法,也只能是让燕鸣山自己来告诉我。 好在牵扯到燕鸣山,我便浑身都是办法。对燕鸣山的缄默不言,我并非束手无策。 养狗的人,见不得自己上心的宠物哼哼唧唧冲他翻肚皮。 我虽然做不到这份上,但没脸没皮冲燕鸣山撒娇撬真话,我相信我能做的不错。 燕鸣山身边那个林小姐总是和他形影不离。 经教室里那一出,我大概猜得到燕鸣山受着某种束缚,暂时要和她呆在一起。 我没蠢到硬要凑上去给燕鸣山添乱,但总有能避开耳目的时候。 这段时间我日夜颠倒,夜里打工上班,白天跑回学校里晃悠。 一次我把人堵在厕所。 暴力把人推进隔间,我锁上门,仰头看他。 燕鸣山什么话都没说,居高临下,依旧是冷漠姿态地看着我。 “起开。”他淡淡道。 “不起。”我反倒上前了几步。 他被我逼地后退,我一手按住他的肩,把他抵在墙上,另一只手去够他的手。 盯着他的神色,我目不转睛。一点一点,我的十指挤进他的指缝,然后慢慢,扣住他的手心。 他没挣脱,也没躲,我就知道起不起开的只是例行问候程序,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压根不会管我。 不动声色,松开手前,我环了下他的无名指。 退后几步,我开口询问。 “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 “如果我说是一直呢?” 我想了想,然后给自己下了判决。 “如果留在你身边的代价,那一直就一直呗。” 燕鸣山似乎是笑了笑,推开我,走到我身后,拉开了隔间门。 “我不是蒋文,对我有信心一点。” 这句话一出,我基本肯定了这段时间的阻力多半来自燕家内部。 “我有信心,”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我脱口而出,话出了口,才迷迷糊糊觉察到自己根本没解,“不过这关蒋文什么事?” 燕鸣山似乎没打算冲我解释。 “别再来找我。像今天这样的,更不许。” “哦。”我十分听话。 我抬脚,跟在他的屁股后,也准备离开。 面前的人脚步忽然一顿,我没刹住车,鼻子撞在了他下巴上。 我一手揉着鼻子,一手蹭了蹭他下巴。 “干什么啊……”我拖着尾音抱怨。 燕鸣山拉开我的手,开口道。 “信息照常发。” 这次见面后过了许久,我都没能明白燕鸣山那时提起蒋文的含义。 他让我信他,那我便信。他让我远离,那我就等。 只要我站在原地,那么无论他走多远,走向谁,最后想要回头,总能找的到我。 然而我想不到命运的手朝我猛推了一把,挟持着我离开画好的圈。 等到燕鸣山斩断荆棘,回头寻我时。 茫然四顾,觅我不见。
第108章 无望 时间似乎也懂人心的定律。 越是害怕,不想让时间走的那么快时,它便越是会溜走地悄无声息。不知不觉间你猛然抬头,发现紧张又令人期待的时刻即将来临,而纵使你从未停止过为这一刻焦虑,事到临头你也依旧什么也没准备好。 离高考仅仅只剩下一周的时间。 学校内外好像是两个世界。 燕鸣山在里,我在外。 校门里的世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只余下名为“高考”的一点。门外的世界纷繁,命运余远离那一点的地方伸出无数枝丫,蜿蜒向不同的地方。 这段时间,余泽没停下过对我的劝说。他告诉我,两周以后他就会离开这里,回南边的工作室,要我跟他一起,说对现在的我来说,考学已然没什么意义。 也有导演来找我,说愿意给我提供一些新的拍戏机会。 甚至有一家相当大的娱乐公司找上了我,要签下我,通过选秀送我出道。 这些数不尽的枝丫环绕我,把我捧高,然后缩紧,勒得我无法喘气,又因害怕无凭无根地坠落而不敢尽数挣脱。 我总是同他们说等等,再等等。 等到高考结束的那天,等到燕鸣山亲口告诉我我们要离开了,他要带我去新的地方,我便能长出翅膀,纵使无凭无根,也能将它们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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