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这个。” 他用筷子夹了一个,递到我嘴边。 我寻思着大概是要我试试味道,于是侧过头,找着好下嘴的地方。 一口吞进去嚼了没几下,还没品到味道,我的眼先睁圆了。 燕鸣山已经把手伸到了我嘴边,冲我轻声开口。 “吐了。” 我舌尖抵了下,嘴里的硬币被我递到唇边,我叼着送到了燕鸣山手心。 燕鸣山随意用手捻了捻,然后揣进了围裙口袋里,转身要接着做菜。 我却乐得不行,拉着他絮叨个不停。 “以前阿姨包的硬币饺子总是你吃着,我一点都不平衡。” 燕鸣山偏头扫了我一眼道:“是你每次看出来哪个里面放了,就往我那儿夹哪个。” “怕今年你还要暗箱操作,先让你吃着我才放心。” 我笑着冲他道:“那可是财源广进幸福一年啊,就让给我啦?” “嗯。”他伸出手背蹭了蹭我脸侧上的面粉,“偏心你。” 那天晚上,我们窝在一起看晚会。 十二点钟声过,燕鸣山拉着我到门外放鞭炮点烟火。 我说炮声太吵了,外面又有点冷,我只想和他一起点几根仙女棒,他就抽了一把攥在手里,我每燃灭一根,他就再递个新的给我。 火光照亮我的眼,我太开心,笑着扭头穿过火光去找燕鸣山的身影,扭头却发现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记得你之前问过我蒋文爱不爱段锦。” 我有些疑惑,却还是冲他点了头。 我记得当时,他回我说:“爱的吧。不然他为了段锦,周旋那么多年,背负那么多东西,就只为跟他在一起。” 然而现在,燕鸣山看着我,再次重启了这个话题。 “他不爱段锦。” 手里的仙女棒闪烁了下,火花迸裂。 “我从前一直觉得,我和蒋文抱着相似的心里。” “我们都想得到并占有一个人。刻上自己的名字,永生永世把他捆在身边。” “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好像不太一样。” 火光灭了,四周重回黑暗。 我看不见燕鸣山的容颜,于是他的声音与我的心跳一同变得异常清晰。 “蒋文说要断段锦的手就能断,段锦是谁,有什么样的好,他不在乎。他只是要一个“段锦”陪着他而已。” “我从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和蒋文相像的事实,现在看来,原来是舍不得。”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侧,指尖微冷,手心却温热。 “好想把你锁起来,刮花你的脸让你在别人眼里不漂亮,打断你的腿让你跑不掉,但只能想想,你的一根汗毛我都不想动。” “想让世界也看见你漂漂亮亮的,全世界都能爱上你,但你却只爱我。想让你能跑能跳,可以周游玩全世界,最后的目的地也还是我的身边。不想给你带上锁链,又怕你没有锁链就跑掉了。想让你在明觉得我傲慢时还是无条件的偏爱我。” “如果蒋文对段锦是占有欲,那我心里这些很疼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四周忽然亮了起来,我抬头去看,不知道是哪对情侣放的烟花。 不同颜色的光在空中交错,炸裂在空中时,组成了串五彩斑斓的洋文,土的让人无法直视。 但我却拽着燕鸣山,不回答他的问题,硬要他抬头往上看。 “烟花放的什么,我有点看不见。” 他看了一眼,然后怕我听不到,凑近了我耳边。 “‘Je t’aime’.”他顿了顿。 “是’Je t'aime‘.”
第112章 冰山论 我和燕鸣山过了个安稳又暧昧的新年。 安稳在各家有各家人的团聚,没人来打扰我们。暧昧在我和他的关系与从前不同,却又恋人未满,始终差着模模糊糊的一步。 我喜欢这种状态。 “追人”的燕鸣山很听我的,相较于从前一味地掌控变得小心翼翼许多,话比从前多了太多。 我因此发现燕鸣山的一些新属性,比如毒舌腹黑。 他好像很喜欢看我冲着他吃瘪没办法,然后撒娇求饶的样子。 “在看什么?” 见我抱着他的平板来回捣鼓,他凑过来看。 “微博。” 燕鸣山平板上的微博还是我强制给他安装上的。 燕鸣山这种人大概不会闲到有空看一群脑呆空空的人为了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吵来吵去,他建好的微博便被我顺成章地当成了临时小号。 怕用手机来回切号弄混时,我会随拿过平板用这个刷广场有关我的消息,到头来一个账号的大数据被我生生练成了我的粉丝号,怎么刷都是和我相关的内容。 或许真的是不常用,我们闹得最僵分隔两地的那段时间里,燕鸣山也没把这个账号注销,我还能丝滑登陆。 我熟练地点进我大号主页,在最新一条微博下留下燕鸣山本人根本不会留的评论。 ymsafjm99:这么一大桌饭,自己做应该很难吧?fjm老实交代谁跟你一起吃的年夜饭? 刚发出没多久,我便收获了一水的回复。 超级好喝到爆炸奶盖茶:y老师稳定发挥。这口饭给我塞的。 威力女强人:会磕多磕好吗? 是的。 我开始忍不住秀了。 并且怕没人能发现,于是总在发些暗戳戳夹带私货的照片后的前几分钟,立刻切到小号上大肆宣扬“糖点”,然后再有意无意用大号“手滑”点赞再取消。 在我的一通操作下,我和燕鸣山的cp在国内热度疯长,燕鸣山的微博账号也被我养成了头号cp大粉。 我跟往常一样刷着cp粉们好玩儿的评论和新发来的私信聊天,时不时指给燕鸣山看。 有几个人我特别眼熟,小女孩儿家的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又颜色又暴力的想法,每次聊天都像是给我的床上生活增添新的大胆灵感。 “她们说你应该喜欢玩儿窒息play。” 见他明显一脸“胡说”的表情,我表示了对这种论断的支持。 “她们没说错啊,你真挺喜欢的。” 燕鸣山掀起眼皮扫了我一眼,开口道:“到底是谁喜欢?” 我不否认我痴迷于一些比较极端的情趣,但我脸皮厚,承认地也直气壮。 “我啊,但你是少掐我脖子了还是少捂我嘴了。” 我自认为证据确凿占了上风,准备开口坐实他恶趣味共犯的身份,下一瞬燕鸣山轻笑了声,冲我道。 “不上手掐上手捂你要叫要哭。让你喘气,我没把握你会不会呼吸过度。” 下面的话我听不得一点了,举双手双脚投降。 “让不让我玩儿?” “让,让。”我吃了好大一个瘪,还得笑着讨老板开心,“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 不想让话题那么成人,我赶紧退出了几个铁粉的私信界面,试图往下刷一些正常的消息。 无奈这个号的性质太单一,私信过来的人不是给我分享无打码图片,就是没眼看的文章。 直到快拖到底,我才看见几个不那么带颜色的私信。 大多是发小广告,或者诈骗信息的。 我觉得没什么意思,想要快速划过,却在瞥见一个熟悉的账号名时停下了手。 id:从上往下数第三支树杈 这是我在离开国内前,前去探望的那位画手小粉丝。 我记得她当时患病卧床,却没有愁色,开心快乐。 她告诉我说不用为她担心,有位很好很好的人一直在资助她。 我明确记得,我没有用过这个账号和她有过任何联系。 想通前因后果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为什么林梦能够轻松联系到她,为什么没人阻止我见她。 我看向身边坐着的人。 燕鸣山似乎一早就知道我会看向他,转头的我立刻对上了他注视着我的眼睛。 “你是她的资助人。” 话说出口时,我的语气肯定,不含疑问的意味。 他扭过头,淡淡开口。 “我讨厌除我以外所有对你抱有激烈情感的人。”他顿了顿,神色不太自然,“但我挺喜欢她的画。” 太犯规了。 我看着穿着毛绒连体睡衣,坐在沙发上,表情冰冰冷冷的人。 到底该说他自私还是无私好一点。 他不愿意背负沉痛给我爱,却延续爱我的人生命,让我在心灰意冷时,也不至于感受不到有人在乎着我。 然而当我做好了拥抱和回应世界给我无数多的爱时,他又强硬地重回我的面前,要我独独只能回应他的一份。 好过分的人。 好喜欢他的我。 “虽然你说我的粉丝让我不太高兴,”我的目光柔和,想要将他完全包裹,“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鸣山。让她能够继续笑,能够活下来。” 这件事过去,燕鸣山在我心里的印象,又多了个“深情隐忍”的标签。 我不知疲倦地从他嘴里套着那些我不知道的往事,每多知道一点,似乎就更能看清燕鸣山冰川下的另一面。 “送你去法国,不完全是我的本意。” “我确实存了报复你的心思,但这么远的距离,难再管得了你,我知道自己会焦虑会担心,我没想过这么快把你送走。” “但傅明翰忽然开始对你动作,好几次我的人都发现你身后跟着尾巴。” “巴黎不是他的势力范围,我在那里却也有人脉资源。送你过去,对当时的你是最好的选择。” 我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不会因为他的举动里夹杂着难言之隐就对他伤害到了我的事实消气,就像明知道我的“背叛”迫不得已,他也依旧因我的“不信任”降下罪罚这么多年。 伤害就是伤害,只是知道更完整的真相后,会多许多“本可以”的唏嘘。 “但你什么都没告诉我,只是把我踢走了。燕鸣山,我当时心都碎了一地了,我只觉得你根本不想要我了,我走了你也不在乎。” 燕鸣山轻揉着我有些疼的小腹,凑在我耳边,声音很轻。 “嗯,我错了。”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叫了许多遍景明,也说了许多遍错了。 最后的最后,我堵上了他的嘴。 “听烦了,听烦了。” “这两个字,以后谁也不许说了。” 我和他,对对错错,有时是他,有时是我。 但无论从前种种如何。 我们的未来,一定正确,一定美好。 新年显然是个好时段,阖家欢乐,幸福美满。 我觉着今年的我已经真正体会到了这几个词的含义,没什么遗憾了。 让我就这样过完我的假期,我就算是此刻闭眼此生不起,一切也都值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93 94 95 96 97 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