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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你那里还能去哪里啊!”婶婶崩溃了,“他从前天开始就没回家,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我问了他几个平常关系好的朋友,阿明也没有去他们那里,现在连你这里也没有他的消息,他还能到哪儿去啊……” 说到后面,婶婶慌乱的声音已经被淹没在了哭腔中。 她就温煦明这么一个孩子,当眼珠子似的养大成人,从来没出过半点闪失。 现在温煦明突然失踪,叫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您先别急。”温继舒在处理这种事的时候要比婶婶理性很多,他试着稳定对方的情绪,“您好好想想,温煦明前几天在家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比较反常的行为?” “反常?” “对,您现在尝试回想一下。” 当一个人情绪十分不稳定的时候,通过让对方从事一些简单的记忆工作,可以使人多少缓和下来一些。 温继舒在电话这头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没有催促,也没有其它多余的询问。 “阿明这孩子一直很听话,平时回家还会陪你叔叔下棋。上次他回来的时候,我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和几个玩得比较好的朋友约着打麻将,他还跟我开玩笑说,我成了和你边阿姨一样的牌佬。” 婶婶说话的时候,虽然声音中仍然带着细微的颤抖,但语言逻辑清晰,已经稳定了很多。 “您和朋友打完麻将之后,有和温煦明说什么吗?” 现在J市很多太太社交之间流行打麻将,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是叶老爷子家的儿媳边岚。 紧随其后的便是边岚女士的好姐妹罗敬珍女士。 也就是温继舒的婶婶。 “我和阿明说什么……”罗敬珍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已经趋于平稳。 “您慢慢想,不要着急。” “我就和阿明说,隔壁李阿姨家的儿子前些日子带了个儿媳妇回来,小两口今年就打算备孕,我问他什么时候能谈个朋友,给我也带个儿媳妇回来。” “那他当时是怎么和您说的?” 罗敬珍哽咽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都不指望他能给我弄出个孙子,我就只是希望他能谈个朋友,在外面也有个照应。” “阿明当时也没说什么,就说他没想过,我就不懂嘛,他都二十五岁了一个朋友都没谈过,我急你叔叔也急啊,阿明总不能真的和他那些培养皿啊什么的过一辈子哇!” “还有呢?”温继舒直觉温煦明还说过别的话。 “然后我就想着他张阿姨家里有个小姑娘嘛,和阿明差不多大,是个omega。我见过那个孩子,嘴特别甜的一个小丫头,又漂亮又可爱的。我和他张阿姨都觉得可以安排他们见上一面,年轻人相处一阵子再考虑要不要耍朋友试试。” 罗敬珍谈到这个,情绪彻底稳定了,找不到自家孩子的焦急直接演变成了操心: “阿明想都没想就拒绝我了,说他现在忙着给老师干活没时间谈朋友,我就不明白嘛,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和朋友聚餐没时间谈朋友呢?他就是在找借口不谈朋友。” “那您之后是逼他去见面了吗?”温继舒简单猜想了一下。 温煦明三战考研上岸后又选到了一个很扒皮的导师,大学时候好好的一个阳光男大变成了怨气滔天的牛马。 温继舒在这孩子读研之后难得和他见上一次,每次见温煦明,他身上都遍布着一种淡淡的死感。 天可怜见的。 “我没有逼他啊,我就是让他和人家小姑娘见一面。”罗敬珍急了,语气有些激动,“这能算是在逼他吗!?” 长辈们总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出于好心,总觉得自己的安排完美到天衣无缝,所以错误地以为他们的孩子也能接受这种所谓好的安排。 他们认为自己只是说了一些再正常不过的话,可殊不知那在孩子眼中就是十成十的命令与逼迫。 温煦明确实懂事。 在温继舒的记忆里,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勇敢善良,正义感强。 懂礼貌也擅长社交,能把身边人都照顾的很好。 是个活人感充盈的大太阳。 可太懂事的孩子往往也会承受父母无法预想的压力。 诚然,叔叔和婶婶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对温继舒这个侄子千般关怀万般嘱咐,可对自己那个原本就养得乖巧懂事的孩子却少了应该有的了解。 温煦明太懂事了,懂事到父母会将他的听话顺从当作理所当然,他们不知道有时候孩子的懂事只是因为太爱父母做出的让步。 “可如果温煦明真的觉得你们给他带来了压力呢?”温继舒语气平稳,“他考研考了三次,读研期间也累得不行,他本来就压力不小,您突然让他去和女孩儿见面,有没有考虑过他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去谈恋爱呢?” “那,阿明是生我的气了吗?”罗敬珍其实是个很在乎孩子的母亲,可过于沉重的在意会催生出控制欲,到后来,没有人知道是不是还由原本对孩子的爱占据主导。 罗敬珍本意是盼着温煦明好的,只是用的方式错了,此刻温继舒稍稍提醒,她就马上有了反思。 “小舒啊,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才能让阿明回家啊?”罗敬珍鼻尖一酸,喉头发堵,“他不回来也可以,只要能给我回个消息,让我和他爸爸知道他现在好好的就行。” “您别担心,我刚才联系了人,不出意外今天之内就能找到。”在等待罗女士说话的这段时间,温继舒也没有闲着。 如果温煦明不希望罗敬珍找到他,其实只需要让朋友对个口供,隐瞒他的行踪就好了。 罗女士不是那种找不到人就打个电话,说“三分钟,我现在就要知道他的去处”的女霸总。 她不过是一个平常的母亲,在孩子失踪后只会先从他的朋友那里打听消息。 “我找到他之后会让他和您好好聊聊,您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想想到时候该怎么和温煦明说。” “好好好!麻烦你了啊小舒。” “不麻烦,那我先挂了,刚查到温煦明可能去的几个地方。” 温继舒从罗敬珍告诉他温煦明失踪之后就一直没有闲着,他办事的效率很高,不多时便已经搞清楚了温煦明离家的前因后果。 并在温煦明几个玩得不错的朋友那儿威逼利诱出了他的消息。 * Moonlight Lounge明面上的营业时间是晚上七点到凌晨两点,可有些贵宾即便是在包房里喝个三天三夜,酒廊也同样向他们开放。 只要钱到位了什么东西办不到? 温煦明是Moonlight Lounge的常客,他读研之后不喝酒就没有精神支撑去干活,必须喝点儿了才舒服。 他的朋友几乎都知道他这个习惯,所以温继舒只要稍一试探,那些藏不住事的小少爷们就老老实实全盘托出了。 “起来。” 一进包房,就见好长一条人横在沙发上,空酒瓶子散落了一地,桌子上也凌乱地摆放了不少,整个屋内都弥漫着酒气,还是各种各样的酒交错在一起的结果。 温煦明这副死鱼样子看得温继舒眉心直跳。 谁能想到曾经的阳光男大兼别人家的孩子,读个研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活着能接受死了也可以的生活态度遥遥领先。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温煦明头痛欲裂。他分明记得给人说过这段时间不要来找他,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发烂发臭算了,怎么还是有人跑这儿来坏他清闲? 温煦明一抬头,就对上了温继舒那双在眼镜下闪着冷光的琥珀色眼睛。 “我天。”温煦明怀疑自己在做梦,喃喃自语,“我怎么梦到我哥了……” 他的梦里鲜少有机会出现他哥这号人物,上次在梦里见温继舒,还是温煦明不小心弄坏了他哥郊区别墅里那个贵得要死的花瓶。 所以在看到温继舒的那一刻,温煦明有种在现实里想要自欺欺人的感觉。 如果不是在做梦,他现在就想跳了。 他刚才好像说什么…… 不长眼的东西?! 完啦! “一段时间没见,变得很会说话了?”温继舒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沙发上那条死鱼弟弟,声音平淡如水却泛着丝丝冷意。 温煦明吓得打了个激灵,酒都醒了不少。 “我不是在做梦啊……” 仔细听,那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你觉得是在做梦?”温继舒眼神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那你平时在梦里怎么醒的,现在就给我怎么醒。” 梦里能怎么醒? 惊醒! “哥……”温煦明收了腿缓慢地坐起来,还给温继舒腾出了一块特别大的地方,“你怎么来了啊?” 和边亦安老是在晏边面前伏低做小一样,温煦明也怵自家堂哥。 “听说你好几天没回家,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温继舒就那么站着,眼神在屋内的空酒瓶子上打转,“罗敬珍女士已经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你抽空给她发个消息,别让她担心你。” 一阵冗长的沉默过后,温煦明揉了揉太阳穴。 “哥,你都知道了啊?” 温继舒:“不算,我猜了个大概。好像是罗女士让你相亲你不同意,读研压力太大了?” 温煦明没有回答。 “考研考了三次都没说压力大,肯定还有其它原因吧。”和罗敬珍说的时候,温继舒有意隐瞒了一些自己的猜想,“是有喜欢的人了,怕家里不同意?” 他的眼神极具冲击力,任何伪装在那双眼睛下都仿佛无所遁形。 “哥你真是……”温煦明怔然,随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我在你这里还有秘密吗?” 温继舒不语,开了一瓶倒在桌角的酒,倒进玻璃酒杯递给温煦明。 “好吧,那我和你说点心里话。”自家堂哥什么德性温煦明再清楚不过,也是个好奇心重的,他接过酒仰头干了,“憋死我了都……” “我有个omega男朋友,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他又作又娇气,但我就是喜欢他。” 温继舒点头。 “我靠,你知道他有多麻烦吗?”温煦明上头了,不是喝酒喝的,而是被气的, “口口声声说要吃蛋糕,我跑老远去买了那家评分最高最上档次的,他给我来了句热量高不想吃了;约我出去吃饭,然后我们在小吃街逛了两个小时,他不是嫌这油就是嫌那不健康,离谱的是地方是他选的,我吱都没吱一声,他找不到能吃的就怪我头上!” “老子考研考了三次,前面两次都是因为在进考场之前,他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出事了,我他爹的急得马上掉头回家,然后你猜怎么了?” 温继舒顺着他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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