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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刚才有多狼狈,只隐约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他好像在哭着对查槐求饶,求查槐轻一点,求查槐出去…… 无所适从的尴尬让阮文谊有些崩溃,他难耐的偏过头,与俯身在脸侧的查槐撞在一起。 查槐正在亲吻他,连带着他落下的眼泪与残余的红酒一起,从他脸上掠夺干净。 阮文谊突兀地想,如果他和高中时候的查槐做爱,可能就会是这样的场景——只是做爱还远远不够,缺爱又缺乏安全感的查槐会迫不及待剥开他、占有他,把能触碰到的关于他的一切都据为己有,才能安心。 第19章 19 异梦 查槐给阮文谊清理的时候,摸到他后腰压出来的一小片印子:“这是什么?” 他去餐桌边查看,才发现遍寻不得的房卡就在餐桌上,阮文谊刚才就压着它被他操弄了半宿。 “怎么在这儿啊……”查槐道,“你也没感觉硌得慌?” 阮文谊嗓子还是哑的,眼睛旁边一片皮肤都被眼泪蜇得发疼。他没回答查槐的问题,只有气无力地咳嗽两声,作为提醒。 也对,他把人折腾成了那样,阮文谊哪还注意得到。 查槐摸摸鼻子,情欲和一时冲动褪去以后,理智也再次回笼。他好像和刚才的自己完全割裂为两个人,做的时候只觉得酣畅淋漓,到这时候,迟来的后悔和心疼才一波波地往上涌来。 虽然房间通了电,查槐也没开大灯。他顾及到阮文谊被他欺负太狠,应该不会想暴露在光线下,就只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查槐把阮文谊抱进被子里,自己则回到餐桌旁,开始收拾一地狼藉。 清理的时候他已经稍微给阮文谊检察过,后穴有点红肿,好在没有出血。等回了家用一点药,应该便没多大问题了。 把地上凌乱的衣物、纸巾都处理好以后,查槐没有起身。他蹲在地上,在寂静的屋子里,分辨着阮文谊的呼吸声。 在两人结婚第一夜以后,他在床事上都是极尽小心。杂七杂八的花样自然也有,可像这样毫不收敛、肆意妄为的情景,还是七年以来的头一次。 若说初夜是他头一次上阵没有经验,那这次就是刻意报复——为着杜樵,他也的确是有些失控。 有了这个认识在,查槐难得的有点胆怯,不知该怎么面对阮文谊。 像平时一样,假装什么意外情况都没有,直接开始事后温存?还是坦诚一点承认自己的失控? 前者有点“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既视感,后者又会让阮文谊更加尴尬——查槐很确认,阮文谊目前只会想把刚才哭着求饶的丑态割离抛开。 现在的查槐没有多余的心力考虑这些,于是他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 耳畔传来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查槐慢慢直起身,把拖鞋脱掉,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了床的另一侧。 借着小夜灯昏黄的光线,查槐勉强看得清阮文谊的样子。阮文谊眼尾还带着红印,半张脸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 查槐把被子轻轻掀开,轻手轻脚爬到床的另一侧,慢动作躺了下去。 他的动作已经尽可能放轻,但酒店的床太软,一个人的体重压上去,怎么小心还是会有反应。 阮文谊在梦中挣了一下,眼睑颤动,像是做了噩梦,含糊不清的发出几个音节。 查槐挪过去看他,把盖在他脸上的被子扯低,匆忙间手臂碰到了阮文谊的脸颊。阮文谊在噩梦里感受到热度,本能的循着热度找过去,攥住了查槐的手腕。 有了抓住东西的实感,就像是在浪潮里找到了依靠。阮文谊紧紧抓着查槐,呼吸逐渐平复,没再挣扎。 查槐动也不敢动,过了一两分钟,才把自己的手腕连带阮文谊的手慢慢放下,压在枕头上。 查槐其实不太明白,阮文谊明明已经沉入梦境,手上为何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阮文谊的无名指上还套着婚戒,他五指锁着查槐的手腕,用力大了,套着婚戒的地方就硌得查槐手腕发疼。 查槐的目光凝在那枚婚戒上。 银色的戒身是藤蔓的形状,一根根藤蔓交错缠绕,逐渐变粗,在指背处凝聚成一大捆,上面绕着一颗钻石。黯淡昏黄的小夜灯照在人身上,显得哪里都阴沉沉的,唯有中央这颗钻石看上去好些,黄色的光在钻石上照应,给人种像是星星在闪闪发亮的错觉。 查槐看着看着,思维就不知飘到了哪里。他的眼神逐渐失去焦点,眼皮也越来越重,发亮的钻石在他眼里变得模糊不清,最后彻底沉到了黑暗里。 他恍惚间回到了他们定下戒指的那天。 挑选这对戒指的时候,查槐和阮文谊是一起去的店里。然而虽然两个人都在场,真正做主的却只有查槐。 阮文谊没有对戒指款式发表任何看法,不论拿起哪个,他都会对查槐点头。 于是查槐带着不可见人的私心,选定了这一对藤蔓。 查槐还记得,当他把这枚戒指套在阮文谊手上的时候,心中止不住的雀跃之情。 他握着阮文谊的手,数不清的回忆就流过脑海,他想起阮文谊握着笔在他书本上勾画的样子;他想到自己站在街角,看着杜樵牵着阮文谊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想起他们在阮母的安排下“相亲”,阮文谊在短暂的讶异后与他握手的样子…… 他把缠绕着的藤蔓扣在阮文谊手上,给了自己一种假象,就好像他用藤蔓锁住了阮文谊这个人。 不知为什么,手上的戒指勒得阮文谊有些疼。 他一般会在睡前把戒指脱下,今晚是个例外——因为他实在太累了,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麻烦。 这一觉他睡得不太安稳,他在短暂的时间里快进了自己不那么开心的童年,然后停留在他最为难受的那一天。 哪怕他已经知道了未来,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当耳光当着所有朋友的面落下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快得厉害,整个人都狠狠抖了一下。 但是这一耳光并不疼……甚至很舒服,是温暖又柔软的触感。 阮文谊像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样,抓住了这只手。和他记忆里不太一样,这只手没有把他甩开,而是乖巧地停住不动,似乎任由他揉搓捏打。 他没再被拉入童年的噩梦,而是被这只手带入了一片黑暗里。 什么都没有的黑暗。没有什么富贵亨通的美事,但也没有想忘却忘不掉的过去。 阮文谊终于沉入了深度睡眠。 他在这片舒适里睡了很久,直到夜半的时候,游乐园的报时大钟铛铛作响,阮文谊的意识被拉出一点,心里忽然又升起一个疑问——他握住的,到底是谁的手? 一个个面孔在脑海划过,最后定格在查槐脸上。 意料之中。阮文谊没有放手,意识又模糊起来…… 已经暂停的画面再次一转,变成了杜樵。 杜樵挡在他前面,眼底带着血丝,问他:“为什么连说话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没等阮文谊回答,他又说:“我知道了,因为你还在心虚——你害怕我能说出无法挑刺的理由,害怕我情真意切,让你没办法找出理由再次拒绝我……” 梦里的杜樵眼底的血丝越来越重,到最后,整个眼睛的眼白都变成了血红。他漆黑的眼珠子在这一片血红里夹着,直勾勾看着阮文谊: “你还忘不了旧情,对不对?” 他的嘴角向两边提起,眼睛一眨不眨,露出一个极为开心的笑。 阮文谊感觉自己寒毛根根竖起,浑身流动的血液都在此刻倒流。 他在噩梦中喘息着,放开了握着对方的那只手。 可他的放手没让他脱离这个噩梦,反而失去了着力点,朝着更为黑暗的深渊坠落下去。 第20章 20 少年 阮文谊朝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黑暗剥夺了他的视觉,失重感让他整个心都横冲直撞,简直要炸开。 从高处坠落往往会让人从梦中惊醒,可不知为何,今天的坠落仿佛没有尽头,他只能在失重下持续下落。 这是梦,这是梦。阮文谊一再地提醒自己,却还是在生物本能的死亡恐惧里露了怯,浑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想要挣扎,又使不上力。 可能是他用力过猛的缘故,本就酸疼的身体有点经受不住。电流一样酸麻的感觉顺着神经迅速蔓延到全身,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在他身上同时上上下下。 阮文谊难耐地皱起眉毛。 在下坠中蜷缩起的身体被电流一激,稍稍舒展开。阮文谊还没来得及让自己适应新一轮的折磨,冰凉的手脚上就涌起一股热度,好像把他犯冷的整个人都融进温泉里。 这种时候,热度总会是给人安心的东西。 阮文谊好像没那么害怕了,乱撞的一颗心也总算消停下来。他下意识顺着热源靠了靠,一片黑暗的梦里,也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他朝着那片光亮坠去。 或许是本能对于“摔死”的恐惧作祟,在阮文谊彻底落入光圈之时,他短暂地醒来了一两秒。 查槐已经把小夜灯关闭,酒店内部黑漆漆的,只有外界路灯透进来的一点亮光,阮文谊甚至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个梦。 他在噩梦里下坠,坠落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吊着的心找到了依托,阮文谊的眼睛只是微微一张,就再次合上,沉入了下一个梦。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泡沫冲上窗沿,然后在阳光下翻涌、破碎,只余下一点水渍。 阮文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于年少时的书房里——只不过,他的书房是在单位大院的三层拐角,这个书房却位于大海中央的孤岛上。 说是“岛”,实际上也就和他书房的面积一般大小,四周的墙壁紧紧挨着岛屿边缘。只要再往外一点,他就会被无穷的海洋吞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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