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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赋格

时间:2025-05-04 01:40:02  状态:完结  作者:氯化樱花

  我莫名其妙开始想我认识的人,我爸妈,我哥,代照辰,韦颂鑫。我不想自己待着,想待在他们随便是谁的旁边。虽然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一样烦,又会想要一个人待着,我怎么样都不满意。

  我没在这个鬼地方待到最后,从里面出来后,我在街上走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去了酒吧,一进去便被人邀到舞池里,和一群陌生人热闹地玩了一场传纸牌游戏。这不是一间观光客会来的酒吧,我特意挑选这一间,就是为了不遇到徐翼宣。我追着他过来,现在的愿望却是不想遇到他。

  有个人来和我搭话,我的日语没那么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直到他在昏暗得要死的灯光底下拿一张传单出来给我,我才反应过来这是个来传教的基督徒。现在基督徒竟然都来酒吧里传教了?你们上帝玩得很花啊。

  他说了好半天,我才终于听懂他在说什么,他在问我有没有什么觉得困扰的地方,他也许没有能力帮我,但是上帝可以。他看起来虔诚得不得了,我忍住了没有告诉他,从小到大,我只要相信什么,这东西马上就会在我眼前倒塌给我看,我害怕我一旦成为基督徒,说不定上帝会跳出来宣称自己并不存在。

  和他的态度诚不诚恳没有关系,是我太想找个人说话了。所以我说我有,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然后我开始给他讲故事,用第一人称讲徐翼宣的故事。我说我十几岁的时候爱上一个男人,比我大很多岁的男人。我知道很多日本女孩都喜欢找比她们大很多的男人,还有个专有名词,叫爸爸活。我和她们不一样,当然我也是为了钱,但我也喜欢那个男人。

  “他喜欢你吗?”他问我。

  “我不知道。”我说,“他还有几个情人。但我也一样,除了这个男人,我也在和另一个人交往。”

  我说到我自己了,我开始心虚,因为我和徐翼宣根本没有交往,也因为我意识到用第三人称提到自己可以这么尴尬。那我更加佩服那些用第三人称来写自己的剧作家,多严重的自我中心主义才能支撑起来那种程度的长篇大论。

  “你今年几岁?”他问我。

  “我二十二。”

  “你叫什么名字?”他主动先说了自己的,“我姓弓川。”

  “我姓徐。”

  “中国人?韩国人?”

  “中国人。”没想到吧,他应该去问问他的上帝有没有跨国业务。

  后面就只有我在说,他不说话,我猜想他可能已经不想听我说了,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我不是想对他示范一个随处搭讪的传教士有多烦人,当然他要是能从中领悟到这一点也算好事一桩。可能我是想要一个局外人的视角吧,我想让他——或者说他的上帝来帮我衡量我在这段关系当中所处的位置。我这时候的确想要个答案,我问他,我到底爱谁呢?

  他沉吟了很长时间,问我有没有考虑过一个可能性,也许我两个人都不爱。


第51章 从烟花到烟花

  我被问住了,我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可是我不爱他爱谁呢?我的意思是——如果按照弓川的说法,徐翼宣不爱我,也不爱董玮仁,他命中注定是要去爱我们之外的某一个人。那这个人可能是谁呢?

  我不信命,就和我不信上帝差不多。但我也不是那一种坚定的无神论者,我只是觉得,上帝没有理由爱我。我不尊敬他,甚至怀疑他,他还要来爱我,是什么无私的神经病要做到这一步。那要是换个说法,我要先相信他他才会来爱我,那上帝这人是不是太斤斤计较了,先后顺序就这么重要?就不能他先来保佑我,我再相信他?

  不过弓川还是提醒了我,让我意识到这句话其实对我自己来说也同样适用,我不一定非要爱徐翼宣不可,我可以爱个其他人。弓川留下联络方式和一场宣讲会的地址离开后,我装模作样地在酒吧里找人,看有没有哪个倒霉蛋会被我看上。这时正好有两个女孩走过来,问我是不是一个人,现在有没有时间。我说我只剩时间最多,她们一左一右在我旁边坐下来,嘻嘻哈哈地笑着说她们正在玩一个游戏,要找到一个人和她们接吻,把诅咒传给他。

  “我们选中你接受我们的诅咒,但你也要马上把它传给下一个人才行。”女孩A说。

  “没错没错。”女孩B应和。

  “什么诅咒?”

  “诅咒……不知道,诅咒就是诅咒嘛。”

  “如果我不传给下一个人呢?”

  “那你也可以传回给我们。”女孩A马上说。

  “你们?”

  “是啊,我们。”

  “为什么是你们,不是你?”

  “因为我们两个是一体的。”

  “如果我找不到下一个人,也不传给你们会怎么样?”

  “不知道。”她们对视一眼,又笑。“可能你会死吧。这样吧,你把你的电话号码留给我们。如果你明天死掉了,我们就帮你联系医院。”

  “我还以为你们要说,我死了你们就吃掉我呢。”

  我以为诅咒是一个道具的名字,那种情趣商品店卖的玩意。或者干脆只是一个情色游戏里的概念,但在女孩A将舌头送到我口中的一瞬间我真的觉得她递给我一团温湿的诅咒。我今天一定出门不利,总和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扯上关系。从基督徒到双胞胎巫女,有人要救我,有人想害我。更可能的是并没有人在意我。

  我含着一口诅咒和大量的酒精,满酒吧寻找游戏的下一个人。我被三个人拒绝了四次,还差点被人揍一顿。我不记得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遇到徐翼宣的,是在洗手间里,在吧台打翻的一碗青柠片前,还是在有两个从头到脚都一片漆黑的黑人站着抽烟的入口。

  应该不是我主动找的他吧,我没有这部分哪怕一丁点的记忆。应该是他找到我,可能我从进入酒吧开始就在他的监视下。我知道我又喝醉了,我刚才在和那两个自称一体的女孩玩划拳,教她们中国人的行酒令。我想起我刚到美国的第一个星期,在教室里做的唯一一件事是教美国人怎么字正腔圆地骂操你妈,最后有十几个美国人和我一起骂操你妈,我兴奋又害怕,那一年我纯真到连说脏话都像是一种犯罪。

  徐翼宣把我塞进出租车,我半躺在后排,他坐在前排用英语和司机报地址。我在后面很惊讶,他是什么时候学会讲英语的?

  接着我开始吵他,我说你要带我去哪,我告诉你我现在身上带着诅咒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碰到我你会倒霉的,你离我远点,你让我下车。他转过半个身子来看我,窗外的灯光和月光什么的都落进他眼睛里,就像烟火大会上漫天的烟花在同一时间落进水里。他举起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我不要出声。

  “你好烦。”他用口型说。

  我被他带回了他的酒店,他最好祈祷这附近没有蹲点拍照的狗仔,我的脸现在在媒体那里已经不算秘密,我怕他的三好偶像生涯要因为我终结。进了房间后我好像没有那么醉了,我看着落地窗下面一整片东京湾、彩虹大桥和自由女神像,徐翼宣就在彩色的风景前面慢条斯理地解领带。

  他一身的香水味,不只是他自己的,很多种香水混合在他身上,可能还包括之前坐在我旁边的那个白人的烟熏菠萝味古龙水。

  他把解下来的领带扔在床上,像一条溪流把床单割成两块。“为什么不找我?”他问我。

  我愣了一下,应该没有太久。我马上反驳他我为什么要找你。但眼睛却不敢再看他,看着我们脚下的地板。

  “……明明是跟着我来的,却不找我啊。”

  我被他完全说中,但我才不要承认。我说鬼才跟着你来,你能来的地方我就不能来?你来你的,我来我的,你看我今天和你说话没有?

  他不说话了,含着一口笑低头,开始解衬衫的纽扣。一件白色的衬衫,左边胸口有红黄黑三色的刺绣补丁。这样一件衣服不应该被撕破玷污。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让他在我面前再脱衣服了,他也不要再执着于扮演一个妓女好不好?

  我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他继续脱衣服。我说我今天不想做。我在说谎,但我不想被他牵着走。凭什么,他让我滚我就要老实地滚,他需要我的时候我还要找他。他以为他是谁?我不爱他了,我早就说过我不想爱他了,爱他没什么好结果,我发誓我受够了。

  “我想做。”他说。

  “你想做你跟我说什么,你爱找谁做就去找谁。”

  “可是你……”

  他一定想说我已经硬了,而我必须不能让他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好像看穿我看穿他,侧过脸笑得肆无忌惮。他是故意的,我又一次顺利被他触怒,在羞赧的同时又觉得委屈。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反复摔在同一个地方。

  这种时候偏偏他还好死不死地贴近我,甜蜜地说可是你明明想要。我全身有电流穿过,他根本不用花什么力气就能击溃我。我咬牙切齿地说我他妈想要有个屁用!如果我想要的东西就能拿到手,那我现在应该坐在白宫里准备发射原子弹,所有人都别活。他笑软在床上,牙齿像漂亮的贝壳。他说你真吓人,你是恐怖分子吗。我说被你逼的。

  我觉得我是在骂脏话,被你逼的,是你逼的,这个音节只能让我想到一个用来骂人的器官。我一个字一个字把那一口从酒吧带回来的诅咒嵌进脏话里。我没办法不去吻他,这不是欲望还是其他什么,纯粹只是本能。我真的想让他身败名裂,别和我说他就是喜欢在这种地方当交际花,喜欢被一堆媒体约采访的感觉。他喜欢也没有用,我想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从此只看着我一个人。

  我在一瞬间还生出更加上不得台面的想法——我想让他生下我的小孩,或者我生下他的小孩。甚至他生下我,我生下他,都无所谓。

  我想要和他有新的关系,想要看到他身上产生新的关系。我想看他做一个父亲或者母亲。实在不行,实在不行的话我想和他一起养一只狗,我想让他为狗取名字。他会照顾它吗?还是他是被照顾的那个呢?

  那一团诅咒被我们在唇齿间渡来渡去,它被碾碎揉烂了,交融进我们的细胞里。如果我因为这个诅咒而死,那徐翼宣必定也逃不掉。我一边吻他一边推着他走,他倒退到落地窗前,背抵在窗玻璃上。我把他翻一个面,让他面对着窗外一整片东京湾的夜景。我亲吻他的后脖颈和锁骨,我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破了,一道血迹像红色颜料划过石膏,我在想他是石膏做的人,假人,死人,但我碰到他他就流血了。


第52章 永恒回归

  地板上和床上七零八落地散着我们的衣服,我们坐在床上,身上松垮地搭着酒店的米色浴袍。我问他明天要去哪里,又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国,我好像一直都在问他重复的问题,每个问题都是在问他,南瓜马车什么时候到,你还能借给我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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