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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有点好笑,他是在骗观众还是骗他自己?难道他当时同意去董玮仁的别墅是想和他谈电影和人生吗?我不知道童圣延是不是也把我当成一样的受害者。 总而言之,我半点都不无辜,是我握着董玮仁的手让他把刀子往我胸口里捅,我为了让他杀死我在不断引诱他,却因为各种缘由而得以从这件事当中全身而退,还撇得干干净净。我是董玮仁所有的罪行里最轻的一件,至少在他成功杀死我之前是这样。在这样的人身边四年还没要我的命只能说他可能确实爱着王路然,无论是怎样扭曲的爱也是爱,他有多暴戾就有多清纯,我也希望有人这么爱我。 童圣延在忙着洗锅和碗,是我们一起从超市买来的,铸铁锅煎牛排,珐琅锅做炖菜,他之前从来没干过这些,现在看着设施完备的厨房,信誓旦旦想每天在家里做饭吃饭,就差要从喂马劈柴开始。 我大病初愈又有神经病和失忆症,他舍不得让我干一点活,我也堂而皇之地把自己当成一个傻子,舒舒服服等他伺候。喝水他要试温度,从客厅去卧室他要抱过去,水果更要一块块切好送到我嘴边。他切了一个果盘放到我面前,问我西瓜甜不甜,蜜瓜脆不脆,想不想吃冰淇淋。明知道我回答不了还要问这些没用的问题,我不理他,他生气地过来咬我肩膀。 他看起来很开心,笑的时候眼睛亮起来。他很久都没有开心过了,他是真的不想要那四年,那我也可以当作它不存在。我也希望他开心,不想再看他哭。如果我准许他爱我就能让他开心的话,对我来说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在本子上写蟹粉面。他说没问题,他现在就去买,要吃哪一家,你手机发过来给我。 他要去穿衣服,我拉住他,用口型对他说你不是说你要自己做饭吗,你自己拆来做。他看不懂,问你说什么,是说你要用帝王蟹做蟹粉面吗?这有笔有纸你写下来。 我不写,要他看我的口型:你——自——己——拆。 他还是看不懂,一边骂我在说什么玩意一边过来亲我。我被他压在沙发上,他亲完还抱着我不愿意起来。我费力地把本子和笔拿过来,用他的背当桌子写这句话,拿到他眼前给他看。他被气笑了:“你滚吧,这拆不了。我把你拆了还行。” 他一定要做一餐晚饭,在厨房里研究了半天,要把我们冰箱里那点为数不多的食材研究出花来。最后他用泡面做炒面,里面放了青菜鸡蛋和火腿,还在顶上给我放一颗咸蛋黄,端上来的时候还说外面的蟹粉其实都是咸鸭蛋做的,所以我这个也叫蟹粉面。他大白天睁着眼睛胡说八道,我想反驳他一句太麻烦,只能对他翻白眼。 他把筷子递到我手里,我要加辣椒酱被他制止,他认真地说我的胃很脆弱,不能受刺激。没有办法,我在医院那些天吃什么吐什么,给他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最后他用嘴喂我糖,说这个好甜,求我别吐。我好难受,要很努力才能把苹果味的糖液咽下去。他在旁边惴惴不安地看着我,我强忍着反胃向他要第二块糖,他惊喜地弹起来,但我好像就这么被他治好。只是那之后好几天,我吃东西的第一口都要他来喂,坚信只要他来喂我就不会吐。现在是他很脆弱,不能受刺激。 他不让我去洗碗,他自己也懒得洗,碗筷堆在水槽里,他说要添个洗碗机。我躺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洗碗机,要挑选一个能放得进橱柜的型号。他看了一半好像看得烦了,低头亲我的发旋,问我要不要养一只猫,或者养只狗。 “猫比较省心,可是它总是不搭理你也挺烦人的。狗就是一直要遛,精力太旺盛。我之前养过一只柯基你知道吗,烦得要命,把我妈刚买的沙发给咬了,气得我妈给它关笼子里。这房东的沙发也不能随便咬是不是。那怎么办呢,要不我们养个鱼吧。养条鲈鱼,养两天就清蒸了它……我是说我们买个鱼缸,两天换一次水,要是养死了就再买条新的。反正鱼都长得一样,死了也看不出来是不是。我觉得鱼挺好的,我们就养鱼吧。”他说完认真地看我,眼睛看到我里面去。“我真的想养个宠物,我得让你们一起长大。” 他自己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刚刚才说完养鱼,就说让宠物和我一起长大,如果一条鱼两天就被他养死,那他是不是也准备养死我。如果我也能两天死一次说不定更好,这个我他不喜欢,就还会有下一个我。但他喜欢的那个我也会死。 “你说呢?猫和狗我是觉得太俗了,而且过十几年死了也伤心,不过很多人都是一开始养一只猫,然后就越养越多是吧,就是这只死了反正还有下一只。那我们要不就养点不一样的,养只乌龟或者养只蜥蜴,乌龟养好了能送我们走,养起来也不麻烦。蜥蜴……蜥蜴能活多少年来着?我想起来之前我在美国上学,我同学养了只仓鼠,我问他毕业之后要是回国的话仓鼠怎么办,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仓鼠活不到他毕业……” 我被他念叨得开始犯困,脑袋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他问我困了吗,要不要去睡。我摇头,不要。他又接着讲他同学的那只仓鼠,黄色的,毛茸茸的,名字叫萨菲,那同学把它揣在衣服里带进教室,整节课都在防止它跑到教授的讲台上。那仓鼠特别喜欢咬人,就和你咬我一样。 这怎么又能扯到我身上,我不满地看他,他笑着摸我头发,我在那一瞬间又马上觉得我变成了一只仓鼠,我在一个人的口袋里,教授在台上讲课,讲如何成为一个macrowave investor,而我跃跃欲试着要跳上他的讲台。 “所以我们明天去个花鸟鱼虫市场怎么样?我还没去过呢。还是我们先去电器城呢,去把洗碗机买了再说,天天洗碗要人命了。”他打断我的胡思乱想,拍拍我的腿。“不过我想起来,我好多衣服都没拿过来,现在快没衣服穿了。要不我们明天去稍微采购一下?” 他终于提了一个有用的建议,我现在也没有几件衣服能穿,我比他穿小一个码,我能抢他的衣服穿,他穿不了我的,就这么几件衣服,还不保证以后会不会被我们扯烂。所以我选了他给的第三个选项,都快要衣不蔽体,还想着养什么宠物。说不定等两个月后,我们两个人一丝不挂地在客厅遛鸟,家里还有一猫一狗一条鱼。我想医生给我检查脑子的时候,应该顺便给他也检查一下。 我们应该是不敢去商场的,一楼的化妆品柜台还有我的巨幅广告,他的隐居计划说不定会因此功亏一篑。然而他对此早有打算,他兴致勃勃地给我看一个夜市的视频,说他看了好久,想去这里。 作者有话说: 开始甜美的同居生活!A面是小宣视角,之后还有小童视角的B面。终于能写一些我比较熟悉的贫民日子了就是说……暂时不用再去搜豪车价格………………
第74章 奶油樱桃布丁 他其实只是想去逛街,和我一起。现在回头想一想,除了练习室门口的那些小吃店,我们没有一起去过什么地方,而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还是怕我被人认出来,帽子口罩全套武装在我身上,还掏出一副平时看电脑屏幕时戴的防蓝光眼镜给我戴上。从前我被人当成一颗圣诞树布置,各种昂贵宝石点缀在我耳垂的伤口里,现在他要把我打扮成一个赶期末论文死线的大学生。一番折腾完他满意了,拍拍手允许我出门。 路上他还不忘了叮嘱我,万一有人认出你或者有人怀疑你的身份那你就跑,你往左跑我往右跑,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说得像我是个被通缉的朝廷钦犯。我用手机打字给他,问他是不是在拍武侠剧。他转了转眼睛说不是,我是在拍童话剧,你是那个在逃公主。他说完也被自己恶心到,别过头去笑。我打他一下,他让我别闹。 谁在闹,是他自己在闹。我坐在车上还不知道到了夜市他才是他真正开始发疯的时候,一个分不清芹菜和香菜的少爷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看什么都非常新鲜,这个要吃那个要玩,我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他玩过好几年射击,在夜市射气球射得风光无限,赢下一只巨型玩偶给我。 之后我们去一家杂货店,那里卖一些畅销书和明信片,有人在收银的位置表演变魔术,问一个女孩要一枚戒指,把它变到纸杯里。那个魔术师在人群里看一圈后看到我,问我要我的眼镜,童圣延非常警惕,拦着说不许,马上拉我跑出去。 他太紧张了,拉我躲进刨冰店,观察着外面,确定没人跟上来才放心点餐,点凤梨冰加炼乳,他真喜欢这里卖的奇怪小吃,又怕会刺激到我的胃,每样只肯给我尝一小口。我们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两个人分掉一杯木瓜牛奶后他才终于想着去买衣服。摊主拉起一个棚子,衣服都挂在里面,自称和其他地方的不同。我看到八十块钱的WTAPS和四十块钱的UE,他也看到了,把衣服拿下来一件件放在我身上比划,顺眼的就拿在手里,嘴里念叨着这衣服真划算,以后还去什么原宿扫街,他就在这里扫街。我拽他袖子,把一件T恤指给他看,BAPE的经典标志下印了行巨大的nanamica,他要笑死,说这个不行,这个有点太傻逼。 他还没放弃他做饭的展望,拉着我去买了两条弱智围裙,一条写着厨神,一条写着吃货。坐在出租车上他翻出来看,又觉得土,说他应该买那条粉红色带花边的。他贴在我耳边,说话的声音越压越低,最后一个字没了声音。他是在讲荤段子,那种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先吃我的段子。我明白,因为我也想。 这件事我们不陌生,我们玩得那么花,我都一度怀疑我要死在他床上。可是现在他在床上试探性地用舌头勾我的舌尖,我却恍然觉得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做这件事。 我并不知道在童圣延看来我到底失去了多少记忆,我是不记得董玮仁禁闭我的最后几个月,还是不记得董玮仁这个人?我是不是还记得我妈妈?我应该记得我曾经在聚光灯下,我每天睡不足四小时,忙的时候两天飞三个国家,现在我为什么每天在这里睡到中午才起床呢?我现在不记得了,但我想知道答案吗? 这些问题我无法问出口,他不给我这样的机会,他把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无比密集地填满,不允许我也不允许他自己有空去想这些东西。这让我感到我可能真的丢失了记忆,我现在是十八岁,十六岁,或者只有十四岁,我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的爱。 他把我当成一块易碎的布丁,布丁上堆着奶油,奶油上叠着樱桃,他向上帝保证他一定不会破坏这块娇嫩的甜点。他好小心,我也被迫要配合演一个处女。我演技拙劣,观众离我这么近,一不小心就可能露怯。可是他喘着气,在我耳边问我痛不痛的时候,我马上理解了为什么电影导演分三六九等,好的导演能轻松调动起你的情绪,让你觉得你就是故事里的人,他当初不应该放弃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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