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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电话后她转过身:“Elmer今天回中国。”徐翼宣看她:“喔。”“你知道吗?”“你现在告诉我了。”Haruna忙得没空去想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她说Elmer这个人真的不错,他是个外行,但我很想和他合作。徐翼宣没说话,他想说他明白,没有人在了解童圣延之后不喜欢他。 这个时候童圣延正坐在开往机场的出租车里,在结束和Haruna的通话后他重新调出和代照辰的聊天记录,代照辰半夜的那声卧槽还被晾在那里,他想接起来,又不知道能怎么接。他回国的决定做得太仓促,仓促到根本不是一个决定,只能是他再一次的逃避。他给代照辰发语音,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他说我们没在一起,现在分开了。我意思是物理意义上那个分开,我说我要回国,我正在往机场去,可是我是不是不能这样走,我根本不想和他分开。 他在车里坐得越久越觉得慌,他记得徐翼宣早上拉他衣服的那一下,他头脑一片空白了,他只想着不行,他要走,不能是这个时候,所以他吻他根本不是安慰而是本能。但他现在再重新去想,又觉得他不可以走。他目视着窗外,一家连锁超市的招牌慢慢变大。他在想徐翼宣,从那一天徐翼宣状似风光无限地出现在会所走廊里开始想,想他毫无犹豫把车往另一辆车的屁股上撞,他连点三支烟都压不住的泪意,他求他进来,他用一张再健全不过的笑脸要他陪他往海里跳。他是舞台剧的主角,把台词一句句喂进他嘴里。九十九夜——小町要求深草少将连续访问自己百夜,但深草少将访问九十九夜后,在最后一夜身亡,因此将怨念留在世间。不行,事情不可能变成这样,他在美国留这么久,怎么可能是为了这个结果。他回过头,去看渐渐缩小的蓝色招牌。“请帮我调头。”他对司机说,“回一开始的地方。” 徐翼宣说他今天要做什么来着,对了,他是说他要排练。这要多亏Haruna,让他知道他们剧场的位置。他跳下车往剧场里面跑,这些天里他看到的徐翼宣的几个样子他都不喜欢,他都害怕。他怕他再哭,也怕他像之前那样笑。他意识到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凭什么他想要他们从不认识开始重新来过,徐翼宣就要配合他。又凭什么他觉得只要重新来过,就能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正常?他天真无限,他早就应该知道,徐翼宣和他自己都不是那种人,他们如果可以是那样健全的人,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徐翼宣并不在剧场里,他闯进去的时候Haruna正好从里面出来,他冲到她面前问徐翼宣在哪,你们在哪里排练?Haruna很疑惑,她说今天没有排练,本来是有,但临时……你不是已经在机场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按理说他应该已经在机场了。但去他的吧,飞机坠毁了,在机场跑道上撞了,机长的太太出轨他去抓奸了,怎么都行。他问那徐翼宣不在这里?那他现在在哪?他这两年间多少成熟了一些,已经学会在人前收敛情绪,现在全体忘光,只能原形毕露。Haruna好像被他吓到,说他不久前才离开,我不知道他去了哪,但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他—— 他站在洛杉矶街道上举目无亲,刚才Haruna给徐翼宣打了两个电话,他自己打了三个电话,对面都没有人应。他觉得他妈的完蛋,就差几个小时时间怎么就这样。他都想去报警,说两星期前还是多久之前有个人酒驾还撞车你们管不管。剧场在市中心,精英和艺术家汇聚的地带,几个状似华尔街精英的人从他面前经过,他又在想如果没有这些破事,他现在是不是也该衣冠楚楚地在谈大生意。最后一个人走过去,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拨第四个电话,抬起头却看见面前星巴克落地窗里一个影子——徐翼宣正在同一个人握手。
第99章 2 徐翼宣没有什么好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这样的明星每年在美国不知道会有多少个,那些在自己的国家已经混到天花板的亚洲人,纷纷来美国寻找新的机会和可能性。梦想多丰满,人人都想去好莱坞,最后说不定连想跳脱衣舞都没有资格。Cyril Xu,大胡子经纪人念这个名字,同时打量坐在自己面前的真人,他稍微有一点改观了,因为徐翼宣眼睛里全是视死如归,他需要这个,野心还不够,不建立在死的前提上的野心全是妄念,而徐翼宣迫切地想要被害——被爱和被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互相替换。 大胡子把合同的样本拿出来,才刚放到桌上便被横空伸来的一只手按住。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到童圣延喘着气站在桌边,手把合同按死。童圣延不看徐翼宣,只盯着大胡子经纪人,语气烂到家:“你谁?” 大胡子脾气极好地递上名片,童圣延接过来看,某某某经纪公司,他听说过,好像还真出过几个国际影帝。徐翼宣现在和他们谈是想怎样,他也想当影帝?不可能,他想都别想。“他不签。”他说。 “请问你是哪位?”大胡子觉出这人语气不善,脸上笑意也敛起来。 “我是他爹。” 徐翼宣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么半天死人一样连个屁都不会放,再给他十辈子他也当不成影帝,演个失忆都演不明白,还没喊卡他就先不行,真有个这样的儿子他怕是会早死二十年。可是没办法,童圣延咬着牙,他就是特别喜欢。 他抓住徐翼宣的手腕强行拉他出门,他明明已经用力到骨节泛白指尖血红,却还是觉得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抓住。他在做梦,梦到他还是六岁的时候,玩具被他脱手丢到悬崖下,醒过来的时候还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看着手里的玩具反应不过来它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下意识咬自己的手指确认,咬的却是徐翼宣的手,直到食指关节都被他咬出清晰的牙印,他却感觉不到痛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也不松口。他气死了,徐翼宣不接他电话,咬他一口也不冤枉。 他们离得非常近,他的手抓着徐翼宣的不放,手指的皮肉居然都被他咬破,正一点点地渗出血来,像水培的白花在长出粉色。他低头将伤口含进嘴里,让花液沾上他的嘴唇。“你电话为什么……”他含糊地问。 “不是说要回国了。”徐翼宣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 “是要回国。”童圣延说。肯定要回国,谁要再待在这种鬼地方,多待一天短寿一年。“但我忘带东西了,我回来拿。”他吸一口气,“我得把你带走。” 他真没出息,他自己知道自己没出息,在他不成形的想象中,这一幕怎么说都应该再那什么——再霸气一点。事实上是他只能再往前走一步,低着头对着徐翼宣的耳朵说话。他说我不知道怎么办,可是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我肯定要后悔。但我之前是害怕——我不知道,我现在想不清楚怎么办,之后一定也想不清楚。我不管了,到时候再说,你跟我走,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他已经不在乎徐翼宣会怎么答他,反正徐翼宣留在美国也不可能是为了什么见鬼的电影梦想。何况真要拍电影他也能拍,播不播放在一边,拍还不好拍吗。如果徐翼宣不答应,他就把人打晕了带到机场,到时候就说这是他的傻儿子。他胡思乱想,抓住手腕的手却一点都不敢放。徐翼宣挣了一下,他才敢稍稍抬起头看他一点。 “好痛。”徐翼宣给他看手指上的伤口。不流血了,但有些开始肿起来。“我要不要去打狂犬。” “活该。”他说,“……让你不接电话。” “你自己先说你要回国。” 他想了几秒,好像是他理亏在先。是他先要来,又是他先约人去玩,最后说要走的也还是他。他伸出手,“那给你咬。” 徐翼宣不客气也不犹豫,张嘴就咬上去,几秒钟不松口,在他手指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牙印,渗着一圈的红色。 “平衡了?” “没有。” “那这边的手也让你……”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幼稚,人家电影里两个人相爱相杀真枪实弹往对方身上捅刀子,说开枪就开枪半点不带犹疑,他在这里干什么。他刚才站在路边没看到人的时候都在想他就留在美国找人,找到为止,万一徐翼宣敢去跳脱衣舞他就去把舞台炸了,顺便把人炸个半残放家里搁玻璃缸里养着一了百了。他想象力惊人,落到实际上就完蛋。“跟我走吧。”他说,“这破地方有什么好,也没有好吃的,人又少,空气也不怎么样,上星期音乐厅还有枪击案是不是……和我一起回去吧,就今天,就现在。” 他的梦还没有完全醒,甚至他们到机场过安检,他等着徐翼宣从饮水机接水给他,他们登机,空乘推茶水车过来问他们喝什么饮料,他在毛毯底下玩徐翼宣的手指,气流颠簸,身后有年轻女孩吓得尖叫,这些时候他都觉得他仍旧是在做梦,好像醒过来的时候他的玩具还是会丢。他完蛋到极点,之前晕船这一次晕机。徐翼宣叫空乘拿来晕车贴和橙汁,让他快喝,不然下一波气流来全泼身上。 好凶,一般来说梦里的人不都应该温柔一点才对吗。他拿着塑料杯子苦兮兮地像喝药一样喝橙汁,乖乖低头让徐翼宣帮他在耳后贴晕车贴,说这还有一个大的可以贴肚脐上,你要不要。他闭着眼睛说要,为什么不要。然后徐翼宣的手在毛毯里摸索,抓住他的上衣一角从裤子里抻出来,手指冰凉地覆上他肚腹的皮肤,他嘶一声吸气,徐翼宣肯定故意的。他一把拉起毛毯,把两个人的头都蒙进去。 此时机舱里全暗,他们正在穿过太平洋。他的指腹落在徐翼宣脸上,划过他的睫毛,鼻尖,下落到嘴唇。他们临时订机票,只剩下经济舱还有并排座位,稍微动作大一点前后左右都知道,于是他只敢小心翼翼地吻他。在这个时候他才感到潮水一般上涨起来的后悔和歉疚,分明就是他胆小怯懦瞻前顾后,是他先一步步后退还要倒打一耙,一定是他让他伤心了,他伤心还不要说,不说谁会知道。不对,他马上又摇头,不说他也应该知道。 毛毯薄薄一层,久了也一样缺氧窒息。他想把毛毯扯开,徐翼宣的头这时沉沉落在他肩上,头发扎着他的脸。他到现在好像才终于醒过来,才终于相信他在梦里弄丢的东西在现实中并没有丢。或者是因为徐翼宣太累了睡过去,把他的梦拿走,所以他才会醒过来。他六岁的时候喜欢用被子整个蒙住自己扮鬼,就和现在一样。好安全,爱就是永恒的纯真,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数一二三,数要等多久才有人找到他,要他回到现实世界。可是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徐翼宣终于又在他怀里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童属狗的一些实锤 # 梦
第100章 人鱼死在青春期的泡沫里 童圣延十六岁的时候做过几个不值一提的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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