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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成人鱼?” “嗯。”飞机上冷气开得太足,他一直吸鼻子。“然后又变成人。” “然后变成泡沫?” “对。” “……真的假的啊。” “变成泡沫,我就醒了。” “别随便在梦里杀人吧。” “又不是我杀的。”他说,“我顶多用胃液杀。” “……” “肩好痛。”他在座椅上小幅度地晃头,“你帮我揉揉。” 徐翼宣好像第一次听他差遣,听话地侧过身给他捏肩。可惜他不懂得伺候人,手上的力道没轻没重。童圣延打一个呵欠,问现在到了哪里。徐翼宣说还早,至少还有两小时。他说话的时候手也没停,若无其事地问一句:“在梦里搞过我了吗?” “啊?” “在梦里搞过人鱼了?”他换一个问法。 “我也不知道……没什么印象。”童圣延诚实地答完,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迅速转过头。“你记得?” “我怎么可能记得。” “你说不同的世界……” “嗯?” “就是……算了,没什么。”童圣延突然不想再说下去,这种话题真难讲,徐翼宣一点抽象的浪漫都不懂,他到底是太认真还是纯粹只是白痴。 “有个世界里的我是人鱼吗?”徐翼宣问。 “是啊。”童圣延破罐破摔,“你还说你要嫁给我,不能和我结婚你就去死。” 徐翼宣果然又低头笑,在这种时候他通常都有这样的反应,人鱼也是一模一样的笑法。童圣延看着他笑,接着说:“是你先喜欢我的。” “梦是反的。” 童圣延噎了一下,没想到徐翼宣会在这里等着他。更要命的是他反驳不了——虽然他也并没有准备反驳。他肯定是还没睡醒才会把梦说给徐翼宣听,他应该趁着刚才半梦不醒的时候重新蒙上头再睡一次,说不定还能回到梦的开头问个清楚。他把头朝向另外一侧,窗的那一侧。窗外还是只有云,他也不想让飞机降落,就想永远留在这个时间点,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这时候徐翼宣靠上他的肩,很肆无忌惮地用目光扎着他:“那什么时候和我结婚呢。”一句话让他头皮发麻,脖子被视线扎得痛。这个梦是不是根本就没醒,他根本就是在里面浑浑噩噩度过这十年,还对自己伪装成清醒。而另一个人蜕掉鳞片,脱掉壳,拔掉毒刺,死过五次再重生终于把自己变成寻常无害的人。他立刻回头否定几分钟前的他自己,他想不可以,飞机不能停在这里,他还是想要未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我的绝对舒适区,噼里啪啦写贼快 不知道大家观感怎么样……可以的话想听一点想法(求求了 下一章就回国啦!一切向好的新开始! # 延期偿付
第101章 1 童圣延去一趟洛杉矶,拐回来一个人。 公司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员工默默大赞老板英明,以为是他暗中憋个大的就等着惊呆众人。谁知道童圣延回来后开的第一场会就是让所有人都不准提这件事——签徐翼宣回来的事不准透给记者。 没人敢和他顶嘴,他的脸本来就长得生人勿近的冷淡,不笑也不犯傻的时候已经很有不怒自威的意味。他随口安排让人去街上搜罗顺眼的人来面试,考虑着真签十个人进来欲盖弥彰。他给徐翼宣的合同还没拟好,不知道给他开什么条件,也不知道签他进来先让他干点什么。 徐翼宣看起来似乎不在意自己无所事事,他走路没有声音,又喜欢在公司里溜达,比老板更像老板。韦颂鑫被他吓怕,躲在洗手间两小时不敢出来。童圣延亲自去踹他的门,骂他你掉里面了?他才老实地回去练舞。十几分钟后徐翼宣拎着两杯咖啡溜达回来,站到韦颂鑫后面,不知道从那里摸来一把长尺敲他的背:“太僵,放松。” “我……我放松了。” “你腰都下不去?” “因为我小时候没练过。” “你现在几岁?” “二十……” “也来得及,现在练吧。就是要比十年前痛一些。” 这时候童圣延进来找人,看见韦颂鑫坐在地上要哭又不敢哭地压腿,徐翼宣站在他后面,一把长尺落在他背上,看起来像什么新酷刑的现代版,主打一个精神折磨。童圣延看着好笑,一边走一边顺手把徐翼宣手里的美式拿走自己喝,问他:“干什么呢,给他当舞蹈老师?” “随便指导一下。” “老板,老板我能不能问……我为什么要学跳舞?”韦颂鑫费力地抬起头苦着脸问。 “因为我看上一个选秀,打算给你包装一下送你去丢人。” “啊?” “开玩笑的,没有那个闲钱给你买出道位。”童圣延坐到练习室后面的一排桌子上,看见牛皮纸袋里的另一杯咖啡。“你买了两杯啊?” “嗯,那杯是拿铁。”徐翼宣回头,手里的尺还不放下。 “……靠你不早说,我喝那个,你这个苦得要命。”他马上把手里的咖啡塞回给徐翼宣,自己拆另一杯,一边喝一边语重心长地对韦颂鑫说话。“toto啊,让你学跳舞说实话就是给你加强一下基础素质教育,万一这行做不下去还能做另一行。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要是你不想学跳舞学点别的也行,学什么呢……汽修?鉴宝?” “……” “toto?”徐翼宣好奇地问。 又是这个话题,韦颂鑫绝望地把脑袋低到地板上,听着童圣延把同样的话又对徐翼宣重复一遍。这一次童圣延说一半被电话叫走,徐翼宣在地板上坐下,兴致十足地问:“然后呢?” “然后……” 练习室外面,童圣延靠在走廊墙上听电话。他当初决定自己做公司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去问童钟月,他也告诉他不用想太多,因为想了也没多大用,等到大多数事差不多走上一条轨道,就不是你想着要做什么,是乱七八糟的事会主动过来找你。 他现在切身体会到童钟月这句话的意思,打来电话的人是合作公司的高层,说下下周末某某股东结婚,邀请他务必出席,最好带上公司的签约艺人一起。 他真不想去,一个个装社会精英。他还记得上一次和某个年轻导演吃饭,那人侃侃而谈他的新作里一共刻画了八十个人物,他心说什么狗屁,出现了八十个人就等于刻画了八十个人物?偏偏旁边一群人吹捧,他陪笑陪得脸酸,想起来童钟月说他做什么都把感情投入得太盛,不懂得什么叫人从花丛过片叶不沾身,他说什么玩意那不是形容逛窑子的词吗,他哥气定神闲地喝一口茶,说他你看,你又在抠字眼。 他回到租的房子里,他现在就和所有创业初期的老板一样凡事亲力亲为,苦兮兮地就在公司附近租个地方住,里面乱七八糟,不该有的什么都有,该有的又什么都没有。徐翼宣刚被他拐回来的时候在里面睡了两个晚上,第三天便要搬出去。理由列出来一排:床太硬,灯太亮,地点太偏点不到外卖。全是借口,其实是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再一次住在一起。 但这一天徐翼宣和他一起回来,开免提听Haruna打电话骂他,童圣延解释是我签了他,她立刻把炮火转向童圣延:WTF你签了他,所以我从现在开始要通过你来和他沟通我们的工作?他还要排练!童圣延同样对着电话吼:去你的你们主演胫骨骨折导演肋骨骨折还想登台?我们业务很忙,等安排好具体时间再联系我。 徐翼宣笑到地板上,问他真的假的,你真敢说,有什么业务。你这边没有业务你还要把我工作砸了。童圣延把手机扔在一旁,说不知道,业务想有就能有,你要是想演电影我也能让你演,虽然能不能播就不好说了。我白天和toto说的其实也不全是瞎说,我是挺怕干不下去的,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回来哪天突然没人看舞台剧了,我这工资都发不出来。不过我的骰子运特别好,真发不出我就跑一趟澳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在诉苦,他在努力和徐翼宣尽可能随意地相处,就随意到和他说这样的话题。 徐翼宣背靠在沙发上,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童圣延手里无意识地让手机屏幕亮了又熄,“不知道,就是没什么信心。”剩下半句话没说出来,因为好像弄什么都会弄砸。 “不会干不下去的。”徐翼宣看他,“你有我。” “我有你……”他没忍住笑,重复一次。“你真有信心。” “这种事的信心我还是有一些。” 房间里没开顶灯,只开着台灯和电脑。头顶的空调发出微弱的嗡鸣声。童圣延想要拉徐翼宣起来,却被他反过来拽倒在地板上。徐翼宣不喜欢开太亮的灯,比起沙发或者床上,他总喜欢坐在地上。他好像稍微终于能有一点空间来了解徐翼宣了。就和童钟月说的一模一样,他的感情投入得过于丰盛,把理智都挤压死。他爱的时候只能爱,只看着爱看不到其他,连爱的对象都要为他的爱让路。 他还是感到紧张,徐翼宣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才能给他程度恰好的爱,总是害怕自己会重蹈覆辙。他不知道徐翼宣是不是看出来了,说不定是,他十四岁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开始察言观色,说不定自己在他面前根本就是透明的。比如这个时候徐翼宣站起来,对他说我要回去了,不陪你加班。他抬起头,握住他的手腕,问他为什么。“我以为你想……”又是这样,徐翼宣在的时候他怕,不在他也怕。 “今天就算了吧。”徐翼宣说,“明天还要早起是不是。” 他肯定看出来了。童圣延确信,看出来他今天很烦,没有心思做。“那你也不用回去……”他说,“你睡这里,我去客厅回邮件。”他的手放松一些,从手腕下滑到手指。徐翼宣俯身亲他,浅尝辄止的一个吻,也不是所有的亲吻都要很长。“那你陪我去吗?”他眨眨眼睛,“那个婚礼。”
第102章 2 为了不至让Haruna愤而冲来公司算账,徐翼宣飞回去一次安抚她,顺便处理干净房子和保险之类的琐事。童圣延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去,强行从他哥的公司挖了两个助理四个保镖跟着他,那场景就像大家族的少奶奶出巡。徐翼宣坚决不用人陪,童圣延好说歹说硬给他绑定了一个助理,剩下那五个人留在公司,正好韦颂鑫说他想出去吃炒牛河,童圣延大手一挥说让四个保镖跟着他,正好熟悉一下新的工作环境。四十分钟后韦颂鑫脸色发白地回来,看见童圣延差点给他跪下:“别这样好不好……我觉得我像欠了高利贷,他们是上头派来盯着我的,我一动就要打死我。” 公司又增加六个人要发工资,童圣延肩上责任重大。圈内的一个个长辈似乎看出来这一次小少爷不像是之前那样玩票,是终于认真了。但改邪归正浪子回头这种事总得有个契机,他们在酒桌上觥筹交错一番得出一个共识,开始变着法地互相打探童老爷子身体是否还康健,最后打探到童钟月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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