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现代都市

初恋赋格

时间:2025-05-04 01:40:02  状态:完结  作者:氯化樱花

  童钟月哭笑不得地给他打电话说这回事的时候他正在机场,Haruna前一天邀他去看他们排练,又阴阳怪气地说我们顺便讨论一下Cyril的合同问题。他一个人飞,一只手推行李一只手接电话:“那些老头能不能死,那个谁五十岁就早期胃癌了是不是,关注一下他自己的体检报告吧!”

  Haruna的司机去机场接他,不回酒店直接开到剧场。带妆彩排,他和台下几位在业界有名有姓的人物一同坐在观众席上看舞台。他看徐翼宣在那里——他只要在那里就是美本身,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像一朵新开的花那样没有半点折损。徐翼宣可以让自己显得不起眼,可他一旦想要存在,就不容许任何人忽视他。

  他这样想,其他人也一样。这时候他的老板身份就派上用场,让他什么都不必做就天然地高人一等。他们不知道徐翼宣已经见足了世面,还以为他是初出茅庐的小男孩,一个个在说他可以做明日之星。这个词真耳熟,童圣延想他十年前就听过一次了。可明日之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而这一次他不是要他做明日之星,是要他重回中心,这两个选项也没有太大的分别。

  他知道公司的人必然都这么认为,就算对他自己来说,如果想短时间内自立门户这也是最快最便捷的方法。韦颂鑫靠不住,胆子太小,每天二十四小时要用二十五小时来想自己如何德不配位。徐翼宣如果能在这时候回来无异于机械降神。排演结束后Haruna介绍给他一个姓唐的中国人,早十年前就在拍舞台剧,他是导演,妻子是剧作家,后来妻子意外去世后一段时间不再碰舞台剧,改去继承家业,在唐人街卖卤水鹅。这一次因为童圣延重新把朱老师请回来,他看完他们的本子,才技痒想要重操旧业。

  童圣延和他握手,恭敬地称他唐导。唐导演不混他们的圈子,不用管童圣延头顶上笼罩着的那两个人的永恒阴影,开口只叫他Elmer。唐导演在卤汁里浸了两年,知道什么香料重要而什么多余。故事、演员、舞台重要,其他都是没用的噱头,连观众都不重要,没有人可以往卤水鹅里加榴莲核。

  唐导演做东请他们吃中餐,大谈特谈这一家馆子醪糟汤圆做得糟糕,汤圆只糯不韧。而且美国也没有好吃的葡挞。葡挞知道怎么做吗?里面一定不能加蓝莓草莓巧克力,必须只是黄油蛋液。不知道他是导演,还以为是美食家准备开餐厅在拉人入股。他们不聊剧本只聊菜,聊北京烤鸭和南京烤鸭的不同。童圣延起初不怎么敢说话,聊到烤鸭才试着接茬,顺便约定好回国后由他来请唐导演吃烤鸭。

  又是他一个人先回国,过一星期徐翼宣也回来陪他一起参加那场婚宴。这是大明星在两年前那场变故之后第一次正式重新出现在人前,等同于是在做回归的预告。但打电话的人让童圣延带公司艺人,又没说只准带一个人。徐翼宣回公司的第一天,照样手里掂着一把尺子站在韦颂鑫身后看他压腿,尺子不轻不重地往他头上敲:“你也一起去。”

  两个人一起带韦颂鑫去选西装,不要太商务也不要太休闲。韦颂鑫在店里一套套试,看到价签掉头想跑,他还没赚太多钱,钱要存着生利息,在老家买房。童圣延坐在沙发上像个不耐烦的父亲:“这单我买你快点试,试完快走。”徐翼宣倒是耐心很足,一件件指给韦颂鑫看:“这套是不是挺好?左边那套也不错,对,最左边。好看就都要,反正是你老板买单。”他兴致盎然,像个热衷于看芭比娃娃换装的小女孩。韦颂鑫第六次从试衣间出来,童圣延终于抬头看他:“你还得去剪个头发。”

  婚礼便还是那一种司空见惯的中西结合的婚礼,连食物也难吃得一致。童圣延忙着把韦颂鑫介绍给在场的各路大佬,更多的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介绍徐翼宣。童钟月的话说得简单,要做起来就好难。他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可以是恋人的同时还可以有其他的身份位置。他模仿一个皮毛,时间久了就要露怯。而且在这里他又没办法做Elmer,一群人喊他小少爷,只是个亲切的称呼,算不上全是不怀好意,也把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和自我认同毁掉一半。

  这位新郎今年才二十五,比他还小一岁。新娘听说是个模特,不踩高跟鞋就有一米八,几十斤的主纱没有点走秀的底子都不一定能穿得住。童圣延好奇地想看新娘的样子,徐翼宣站在他旁边,小声说其实他见过新娘,之前一起拍过杂志封面。之前边念着要退休,结婚后估计会彻底隐退相夫教子。

  这时候新郎开始读起婚礼誓词,童圣延听着觉得蠢得像小学生在升旗仪式上读周记。其实是他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他就看不起。他低头查新娘的百度百科,十八岁开始走秀,今年才二十五。人家二十五就能退休了。


第103章 3

  其实他不敢说是他不想让徐翼宣回去那个位置。明日之星真的不是好词,徐翼宣的一半人生就是被这个词坑害,另外一半可能是被他坑害。他回去后又要当商品,又要被审视,被衡量价值,他想着就觉得要死。

  晚上他们就住在一对新人包下的酒店里,他亲眼看到一辆宾利接一车小姐进酒店,不知道是哪几个人饥渴不耐迫不及待要在这里搞群P。他和人约一场高尔夫,那人事业横跨政商,这一年才考虑涉足娱乐圈。他这一晚上把口袋里的名片都发空,累得半死不活进徐翼宣的房间,徐翼宣刚从浴室里出来,搭着一条毛巾在擦头发。这就是新娘的头纱。他迎上去亲他。好累,他也想让他从此洗手作羹汤相夫教子。

  徐翼宣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一边说一边要咬他的舌头。他感到他现在连亲吻他都变成一种对自己的暗示,暗示他没有在分神。当时在飞机上想得多简单,想要未来。可是未来不是那么好要的,他自己耍流氓抢来一件宝物,抢来和有心力照顾好是两回事。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要把他的新娘推回舞台。

  他把徐翼宣的简历拿给唐导演看,唐导演的意思已经很明白,现在已经有导演和编剧,他的回归只缺一个有品位的投资人。童圣延不知道自己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像在行使金主的霸权,类似于你想要我的钱就必须要用我的人。

  唐导演并不怎么看得上徐翼宣,一个靠一张脸出名的年轻人演什么舞台剧。他自认自己也有资格选人,当年他没隐退的时候,连拿过几个大奖的人都想通过他的一部剧踏入戏剧界。但卖过两年卤水鹅之后业界也变了天,小众文化再好也赚不到钱,何况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他之前和一个人断断续续聊三星期,那人比他年纪小,讲话却比他老气横秋得多:一样东西你拿给十个人看,九个人都看不出好,那说明什么?说明这东西根本就不好。

  放他的狗屁,唐导演决定东西烂在手里,熬进卤水鹅的卤汁里也再不和听不懂话的人多说一句。在这个时候他看到童圣延他们端上来的《九十九夜》,才觉得这年轻人似乎有点东西,起码审美不太差劲,或者至少有钱又不多事。塞一个演员就塞一个演员吧。

  童圣延这一次笃定主意不想再拿他爸或者他哥的钱,他要自己去谈投资。和人真正打交道不像他读书时在路上随便拉个什么人都愿意陪他玩卡丁车,有一次他先被人晾一整天最后放鸽子,之后才从其他人口中听到那人在酒局上大肆嘲讽他:童圣延算什么东西,我连他老子都看不上我还能看得上他?

  他跑整整一个月,除了把血管里的血液替换成酒精之外一无所获,在洗手间里吐得面无人色。爬进浴缸后发现浴缸里还没放水,自己也没脱衣服。算了,他懒得再起来,现在浴缸比床更舒服。

  他撑起眼皮检查邮箱消息,Haruna发他们演出的现场照片给他,徐翼宣这一个月没空陪他,要飞回去当他的演员。他打电话过去,这时间美国是早晨,他猜徐翼宣可能在睡,电话响了几声,想挂断的时候被接起来。

  他的脑袋枕在浴缸壁上,硬邦邦的,但电话里徐翼宣的声音是软的。徐翼宣果然是被他吵醒的吧,声音像是埋在羽毛里。

  其实他不知道要和徐翼宣说什么,有些事当时想骂街,十几天过去也懒得再去骂。他往下滑一点,让自己往浴缸里沉得更深。徐翼宣问他是不是喝酒了,他点头,意识到那边看不到,才说喝了一些,不过没关系,没喝醉。

  徐翼宣那边沉默了几秒,或者更长,十几秒。“话说……”

  “嗯?”

  “下个月底是不是有灯会?”

  他不知道,他现在还哪里有空管什么灯会不灯会。

  “我查到了,是下个月。”徐翼宣好像翻一个身,被子把他声音完全包裹住。“……要不要去看?”

  童圣延上一次去灯会可能都要追溯回二十年前,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看见亮着的灯就觉得好看。但那天他哥好像没什么心情陪他逛,不知道在和什么人吵架。反正在他印象中,家里人永远有一百件事瞒着他。后来二十岁出头,他又在东京和一个女孩一起看过薰衣草长廊的灯光秀,那一天他又对她说谎,说的是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这么想,我不喜欢男的,你什么时候看我和男的在一起。而她也一样说假话,说她最喜欢的就是他,其实她对十个人都说相同的话。

  那是不是在人工花火下没有人想讲真话,这一次他继续对徐翼宣说谎,说他没有什么不顺利。灯会第一天,人好多。他关掉手机故意不接任何电话,其实就算不关机也什么都听不到。他们挤进卖小吃的巷子,排队买蟹粉汤包和梨汤。蟹粉汤包很大一个,配吸管吸汤,又冷又腥,又不附带蟹醋。如果是唐导演在怕是要动手掀摊子。梨汤一杯要三十五,不及家里阿姨做的十分之一。家里的梨汤用白色小盅装,还附带一整个挖了心填满银耳的蒸梨。“为什么想来这里?”他问。

  “不知道……”徐翼宣用梨汤温手,“Haruna之前说到灯会。”

  “她对这种东西还有兴趣。”

  “她没兴趣。她说游客又多,空气又差,还说……忘记说什么了。”

  游客多,空气差,男人女人身上都好臭,小吃摊东西也好脏。那些乡下人都不知道去哪里就知道跟着旅行指南来看灯,自己家里没有灯要来这里看灯!徐翼宣记这段话记得很清楚,不是Haruna说的,是他妈妈说的。

  他妈妈在剧院做B角那段时间曾经在灯会举牌子站过三天的街,站街,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站街,站在街上做一个艺术展品。那一年他必然不到十岁,被要求学钢琴和舞蹈,听每一个人赞美他这个小男孩真漂亮。妈妈在灯会那三天一天暴躁过一天,最后一天砸掉剧院招牌跑到酒吧,问你们这里要不要公主。

  他突然时隔十几年理解了他妈妈那一刻的心情,好像是他已经习惯被定价,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为一整个艺术品的一部分。这个身份对他来说太难,他才重新出生不久——现在可能才刚刚两岁。前世的记忆都还没丢,他还在想要一个人撬开他的嘴把爱灌给他。他上一次觉得幸福是在飞机上,童圣延强硬地将他带回来。这有点像小孩子假装生病在讨关注,只有生病的时候才有葡萄果汁,平时是没有的,那他甚至愿意冰天雪地站在外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