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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药周岭椿就骑着自行车带着怜声赶往集市吃早饭。 这会儿集市上人正多,除了摆摊卖东西进货还有些都是准备坐车进城的人,带着行李——这年头买车不容易,要是听说哪家能买辆汽车,那准能传到十里八乡去,没办法,这里靠山,没本事的都挣不到大钱。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城里有小轿车或者拉货的大货车会通过这,给人家路费钱提出载一程,去城里花的时间就少多了。倒是有专线车能去城里,但供不应求,而且路程时间长。 二人刚到集市,地上有装水的桶倒了,人来人往,踩的都是泥水。怜声一下车就嚷嚷着让周岭椿赶紧把他抱起来,说把他新鞋都弄脏了。 旁边有一个叔,四十来岁,面容和善,穿着灰布衣裳,听到怜声的叫唤笑了两声,说,“这娇娃一瞧就是城里的,是要进城不,俺能开摩托车拉你,比那货车要便宜多了!” 怜声随口道:“不去,我家在萍水村。” 周岭椿低头看怜声一眼,眸子中闪过一道光。 二人转身左拐,进了怜声指定要吃的那家,怜声叫了吃的,开心地坐在店里的大板凳上等待。包子皮儿薄馅大,配上一碗咸的面糊汤,滴几滴香油,别提有多好吃了!东西端上来时,怜声似饿了,手里拿着大包子三两口咬完就咽进了肚,嘟起嘴往冒着热气的面糊汤上吹一吹,然后捧着快有自己脸大的大碗抿了一小口,浸得嘴儿都湿亮亮的。 “香!”怜声眯着眼睛享受。 周岭椿正吃着馅饼,回道,“慢点吃,待会儿吃完吃点新药试试。” 怜声吸吸鼻子,惊讶说:“不用吃了,突然通气儿了。” 周岭椿把旁边盘子上一个大包子递到怜声嘴巴边,说吃,怜声咬了一大口嚼了很多下咽肚子里去,再不肯吃,要留肚子给面糊汤,让周岭椿自己吃。 周岭椿不爱吃这软趴趴的玩意,干活不顶饿,三两口把包子咽肚里去又回去啃馅饼。 面糊汤还烫,怜声四处张望,看到外面走过一个人,身上扛着一根棍子,顶端有东西包成圆柱状,上面插了很多圆咕噜的果子——冰糖葫芦。 他想起奶奶爱吃这些东西,于是从周岭椿兜里掏了点钱,说要去买。 怜声买了两根,刚付完钱就要回去,没走两步突然感觉到衣服被扯了一下,还没回头,有人悄声说,“娃,其实你是被拐来的吧。” 怜声疑惑地“啊”了一声,转头一看,正是骑摩托车拉人的大叔。
第12章 一到家,怜声就在周岭椿屋子里扒拉。 “周岭椿!你过来,我以前身上那帕子呢。”怜声在放钱的抽屉里没找着,冲外面正在把自行车停夹道的男人喊道。 过了几秒,周岭椿进来说,“要帕子干什么?我把它放在柜子顶了。” 之前周岭椿上抽屉里拿钱,发现里面被怜声翻得一团乱糟,原本叠好的帕子随意混在其中。怜声大大咧咧不爱收拾东西惯了,周岭椿便干脆放在怜声够不着的地方。 怜声推着男人走过去:“快拿下来,我要看。” 周岭椿伸手从顶部拿下来个盒子,那盒子呈黑色四方,像是盛珠宝的。打开盒子,里面正方方正正摆着叠好的手帕,怜声手快地拿出来摊开看。 真丝帕子垂在半空中,布料泛浅青色,在空中微微晃动,如山下滑下来的水流。怜声安静地歪着头,脑袋里似在想着什么。 周岭椿不晓得怜声怎么突然想起来这帕子,以前都是随便看一眼就丢一边去了。这兆头不太好,他心底有些紧张,但面上是平静的,把怜声抱起来两个人一起坐在床边,低声问怎么了。 是想起什么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怜声突然攥住帕子站起来,手按在男人肩膀上,两只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很黑,像被月光洒过的潭水。 过了几秒。 “今天有人跟我说其实我是你拐来的。”他煞有介事地说。 周岭椿气息微顿,说,“谁说的?“ “你就回答我到底是不是呀?” 周岭椿说:“不是。你见过哪家拐来的婆娘跟供祖宗似地被供在案台上?” “你撒谎!你刚刚没看着我的眼睛!”怜声带着鼻音,脑瓜子转得滴溜溜得快。 男人叹口气:“到底怎么了?你是觉得我不够疼你?” 怜声摇摇头,站在周岭椿腿间,手指下意识地去扯周岭椿的衣服,半晌交代说,“我今天去买糖葫芦碰到个人,他说好像在城里拉人时有人拿着我的照片问他见过没有,只是觉得很眼熟,你……你以前去城里帮我找家的时候是怎么找的?” 如果真的现在还有人在找他的话…… 周岭椿没说话。 男人的沉默无不说明着心虚!怜声等了几秒,眉头一皱。 他说:“我是不是真是你花钱拐来的啊!还是说……还是说你连一毛钱都没花,把我打晕抗回来了。” 他要哭了,他更相信后面一种可能,手指顺着洁白的额头往头发丝里面去摸。 手指头摸到一个凹凸不平的疤痕,更是印证了他在路上的猜想——他是周岭椿一毛钱都不用花得来的婆娘。虽然周岭椿对他确实好,但……那也不行!周岭椿要是看上他了应该像村里一样给一笔钱给他当彩礼的! 他可不是很随便很便宜的! 周岭椿刚要张口,怜声当即就鼻子一皱,眼泪掉下来了,去抓着周岭椿的手往那摸,赖男人,“这是不是你打的?你为了一毛钱不花把我都打失忆了……对了!前两年你不是盖了新房子?你肯定把娶我的钱都拿去盖房子去了。” 他越说越觉得真! 天大的一口锅直接砸在周岭椿头上,周岭椿面部表情出现裂缝,不知道怜声怎么能想出来这一出。 指腹被迫按在了那条疤痕上,他的心却是一颤,说:“没良心的,你醒来我给你换头上的伤药背着你去村里张医生那去了多少次?冬天伤口发炎挂吊水都是我给你暖手,后来你好了我要把你送走,是你自己赖着非要待在我这的。” 漫漫大雪日,两个人的身影,路上一个人的脚印。 怜声不吭声了,这……确实……好像……是这样,他身体像没了骨头,一歪就倒在人怀里,头靠在男人肩膀上。过了几秒,找到男人话中的漏洞,“什么叫我赖在你这?我在你床上睡几天就叫赖啊,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老婆啊。” 他白呼呼的脸蛋上还挂着两滴泪珠,眼神幽怨,像是在丈夫家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周岭椿稀罕地低头含住怜声的嘴唇吃了一口,发出一声啵声,看着怜声一张马上你再不哄我我就要闹了的脸,认真说,“到底是不是你说了算。但我只亲我老婆。” 怜声提起唇角,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说,“哼,算你识相。你要是敢对我不真心,我们就分家。” “怎么分?” “先分床!这个床归我,你以后睡地上。” 周岭椿无奈又宠溺地笑,说“好好好。” 什么东西都没说清楚,二人便又莫名其妙地亲了起来,或者说过去以往都是这样,提到一点关于怜声的过去,总是随便带过。一个是神经大条很快就转移注意力了,一个是闭口能不说就不说。 屋里面没风,怜声脱了件外套,里面的衣服是贴身的,一把小腰勾勒出来。周岭椿掐着人的腰抱在腿上亲嘴,大掌像长了眼睛似的往上移,去揉怜声胸口的乳粒。 怜声的柔软的舌头被周岭椿含着吮了几口,嘴巴里的水儿都被吸了去,他被亲得晕头转向,连那骑摩托车拉人的叔说的其他话都抛到南极了。 比如自己偷着出去再打听打听。 比如寻找到自己的家人。 可说实话,怜声现在的记忆都是遇到周岭椿之后的,在醒来头部剧烈的疼痛中,他第一眼见到的是周岭椿,是夏日的欢乐与畅意,冬日的温暖与安心;白天的呵护与纵容,晚上的疯狂与淋漓。 让他闭眼努力回想过去,一片黑暗中也全是周岭椿的身影。 周岭椿和奶奶早就是他的家人,以及,他心底总莫名的不太想回到过去。 一想得多了,总会心慌,所以帕子他总是随便看看就放在一边。 其实他本来也是不想跟周岭椿闹的,只是他被周岭椿宠坏了,自然就耍起了小脾性。 怜声心想,就算别人说他脾气坏,那也是怪周岭椿,谁让他对自己那么好,把他都宠坏了。 就算他真找着家了,那他也非缠着周岭椿不可! 非永远缠着他不可!!!! 两个人抱着亲上头了,自然而然一块倒在床上,突然响起一声颇有些愤怒的细长叫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从被子底下钻进二人的空隙。二人低头往腰部瞧去,一只橘色的小猫脸上长着长胡子,蹲坐在被子上,矜持地等待着二人的道歉。 周岭椿捏着猫的后脖颈拎了起来,看向怜声,严肃地说,“不是说过不准让猫上床吗。” “橘子”睡在被窝里不用想就知道会是谁的杰作,小猫在半空中挣了一下,冲着怜声“喵”地叫了一声。 怜声心疼地赶紧把猫抱在怀里,说,“哎呀,它还小,你这么凶是干嘛啊。”
第13章 橘子是从孙大娘家讨来的,浑身橘色。周岭椿带着怜声在孙大娘家看猫时橘子还在猫妈妈肚皮下伸着爪子喝奶,等到它能吃饭时,就在某一天的中午坐在周岭椿的大手上回了他们的瓦房家。 橘子已有两个月大,脖子上戴着个粉色的驱虫项圈,身材匀实,坐在哪都是坐得端端正正,脑袋扬着,露出下巴连胸膛那一块儿的白毛。 被怜声带大,坏习惯都是被怜声惯出来的,诸如做好饭人还没上桌它就自己先蹦上去喵喵叫,自己窝不睡钻怜声被窝睡等等。脾气也和怜声很像,要是旺财抢了它的饭,不管能不能打过,立马一爪子上去。周岭椿要是骂它了,它就赶紧装可怜钻到怜声怀里。 小小一只猫,往那一坐,清透的眼睛一睁,就跟人精似的。 自己还没说两句,怜声就赶紧护着小猫。老话说得好,慈母多败儿,这橘子刚来家时都睡自己的窝,现在硬是惯得不上床就不肯睡。这要是小孩给怜声教,那不还得成村里的蜜罐子,饭袋子,小霸王。 周岭椿睨了怜声一眼,说,“还小,都两个月了,别家的猫像它这么大都能抓大老鼠了。” “那不行,它哪会抓老鼠,再说了,我们家又没老鼠,它见不着老鼠呢。”怜声说。 周岭椿不为所动:“我再说一遍,以后不准把猫带上床,什么都好商量,这件不行!”橘子不是人,不能天天洗澡,再长大点就会四处在田野里跑,到时候不干净的东西全带到床上,怜声夜里准又叫着身上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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