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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笑,转头发现一边的睢孝肆也在观察他。他的心不在焉或许早就被睢孝肆给从头到尾看光了,想到这里的他不由得心一惊,讨好般的对睢孝肆投以微笑。 睢孝肆很吃这一套,回之微笑,走上前去把垃圾收拾进桶内,不顾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走上前,蹲在他的面前,拿手去抚摸他的胃部:“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揉一揉。” 办公室内的小姑娘暗笑,很赶眼色地结伴离开,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兄弟二人。 睢景歌低头潜入睢孝肆的眼,企图从里面窥探到什么,但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到只能看见一个憔悴且心虚的自己。他抓住睢孝肆的手腕,比他的手温热,让人贪恋,情不自禁想多抓一会儿,但内心还是让他抗拒地拿开:“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乖,先拿开。” “可是你真的没事了吗?”睢孝肆担忧道。 “没事,”睢景歌维持自己尽量和蔼可亲的面部表情,“大病初愈后工作,有些累而已。” 睢孝肆站起身,走到沙发上,把抱枕调整到合适的位置:“那哥快来睡一会儿。” 这次睢景歌没有拒绝,在睢孝肆的注视下躺在屈膝可以盛开自己的沙发上。他假装闭眼些时候,在听见睢孝肆的脚步声时偷偷睁开,看见睢孝肆坐到他的工位上,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着。正午阳光照耀进充足的光线,抬起地面上的浮尘,从他的角度上可以清晰地看见睢孝肆的侧颜,那是一把可以破开氤氲雾气的锋利刀锋,精准地展露出主人的傲气。 睢孝肆好像变了一个人,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爱哭的小孩儿。 睢孝肆停止手里的工作,突然转过头来,撑着脸,懒洋洋地看向睢景歌。睢景歌在他看来前立马合上双眼,假装翻身背对着他,随后再次睁开了眼。 如芒在背。除此之外他还感到后背滚烫,那是一道怎样的目光,竟有这样实质的热量。 一下午,他都会在工作闲暇之余去偷窥睢孝肆,对方没有感知到他的目光,和从前一样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书。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下班,他放下手里的资料,拔掉电源,准备先去陈院长那里再次安慰几句,然后再开车回家。 路上,他心无旁骛地开着车,等绿灯时,余光瞟见副驾驶上的睢孝肆在看他。他的舌尖抵住上膛,阻止自己现在开口说一句话,就连平时挂在嘴边上的晚饭内容,也忽略了。 回到家,他烧上一壶水,转身就看见睢孝肆像一只鬼似的,没入阴影,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目光接触在一起,时间凝固,周身通了电,房屋全都亮了——睢孝肆打开了灯。 “哥,”睢孝肆几乎是肯定道,“你有心事。” 话音落后,房间里安静得出奇。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窗外没有一丝声响,屋内更甚,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睢景歌紧张地吞下唾液,他不想再表现得怯懦,他勇于直视着睢孝肆的双眼,没说话,而是用眼神审视他。 终于,他打破了宁静的氛围:“小四,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睢孝肆还站在原地,双眼快速眨动一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得到回应的睢景歌的心突然沉了沉,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丢掉了审视的特权,现在是睢孝肆在审视着他,他被剥得衣不蔽体。但他又想到,或许他从来就没有这一项权利呢? 睢孝肆显然被他的猜疑给搞得疲惫不堪,他叹了一口气,视线缓缓地下移,又重重地跌落在地。光线模糊了他的眼睛,让人窥不见里面的波澜,只瞧见面色平静而冷峻。 他看起来很失望,但失望得并不彻底。 “我能瞒你什么呢,哥?”他抬眼,两汪水映着闪烁的光,“应该是我问你,瞒我什么。” 睢景歌神经紧绷到巅峰,他一言不敢发。 睢孝肆的脸上顿显疑惑的神态,看那张脸还是静到看不出情绪变化,他的嘴角随着说话一张一合,既没有下垂也没有上扬:“你中午真的是在卫生间吗?我要你说实话,哥。” 他就没有想给睢景歌留下解释的时间,自问自答似的说:“去见谁了吧,宿乐亭?” 一箭正中眉心。睢景歌脚底轻浮,差不住地后退两部,臀部靠近桌子的边缘。 “是不是去见宿乐亭了,然后他给你说了什么我的坏话,是不是?哥,到底是不是?” 在他句句的逼问下,睢景歌几乎是颤着牙关:“是,他说家云被你害死了。” 睢孝肆一步一步地接近他:“有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哥,被人怀疑的滋味你觉得好受吗?”睢景歌没有挪位置,所以他很快停在目标人身边,“哥,上次你因为崔教官的事情怀疑我,我哭了,这次又因为宿乐亭的几句话怀疑我,我不会再哭闹了。” 睢景歌平视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是静默无波的海,望进去就会被包裹,所有的一切,连同他整个人都被牢牢地锁在其中。他及时抽离,身体也欲移开,身前的睢孝肆却长臂一展,把他控制在狭小的空间内——身后是桌子,前身与两旁皆是极力克制情绪的睢孝肆。 “所以,你给我一个实话,人到底去哪儿了,又到底有没有被你害死?” 他其实很渴望,渴望睢孝肆给他一个完美的解释,好摘除头上隐约冠上的嫌犯头衔。 身后,水壶里的水好似已经烧开,叫声由低沉变得高昂。窗外一阵急促的鸣笛声划破静谧的空气,将空间完全割裂。睢景歌的耳膜被震得发颤,连同他那脆弱的神经。 下一秒,他的梦就全部碎了,是睢孝肆亲口打破的,他堪称是恶劣又残忍。 “是,人是我害死了。”他扬起眉,就差兴奋到手舞足蹈,“哥,你不用再怀疑我了,你可以大胆地怒骂我的罪名。我不想再像之前那样被你猜测,用哭泣讨你回心转意,那样的做法太幼稚,也很蠢,我直接摊牌好了。我就是一个坏蛋,除了你我谁都瞧不起的坏蛋。” 睢孝肆说出的话像凛冽寒冬刮来的冷风,吹得他心脏被冰封,所有沸腾流淌的血液全都凝结在血管内,涨得疼,想要爆裂,想要让人呐喊。睢景歌忍不住全身颤抖,他看睢孝肆就像看一把带着血的刀子,他的眼睛被寒锐的尖端剜去一般,流出悔恨又凄惨的血泪。 “你……”他起初带着不可置信,随后大悟后又是痛彻心扉,他的声音沙哑又尖锐,字字泣血,“你竟然——真的竟然是你!睢孝肆,你怎么敢承认啊,你又是怎么敢去做的?!” “我为什么不敢去做?”睢孝肆不理解他说的这句话,“你以为他不该死吗?他该死啊,他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小三的孩子凭什么存在这个世界上,私生子他不配!” 私……私生子? 睢景歌呆滞一瞬,思绪停止,一切都离他远去。他直愣愣地看着睢孝肆歪身前倾,去把电源拔断,他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掠过他的耳畔,柔软的唇吻过他的脸颊。 “怎么样,哥哥,是不是很惊讶?曾家云一定没给你说过他的身世。他不敢说的,他多么聪明啊,他也知道私生子是一件不那么光荣的事情。”睢孝肆欣赏着他的脸,微微笑道。 睢孝肆意外知道曾家云的身世是在大二那年,也就是在他前往军区没多久前。他是通过一个女人的名字开始关注曾家云的。女人的名字叫曾雁湘,是当时婚后,游妙词与成影争吵时提过最多的一个名字,便被年幼的他给牢记在心。让他确定曾家云身份的是,他在问曾家云父亲的名字时,曾家云拒说男人叫什么,他把成影摆出,曾家云亲眼可见愣了眼。 想到曾家云对睢景歌一次次的表白,想到曾雁湘如何破坏他的家庭,睢孝肆恨怒交加,当即升起了结曾家云的心思。那一次刺伤曾家云,破坏腺体不是他的目的,杀了他才是。 睢景歌听得咬牙切齿:“那你也不应该杀他,这是犯法的!” 随着他嘴唇的翕合,睢孝肆痴迷地盯着他细腻柔软的唇瓣,当他停止后,睢孝肆勾起的唇角微微上扬,又把目光抬向他的眼,直白露骨地侵略着他:“哦,可是我已经干了呀。” “那你就去坐牢!”睢景歌可谓是毫不客气,丝毫不顾及两人的关系。 他喊完这句话,睢孝肆的眼立即眯起,那深邃的寒潭里是恐怖的阴冷与暴戾,全部都被修长的睫毛隐蔽在不易察觉的角落。他就这样怒视着睢孝肆,等着睢孝肆的下一句话。 无人说话的四周散开一股潮湿的雾霭,混合着淡淡的桃花雪的香冽,闻起来让人头昏目眩。睢景歌咬牙维持着姿势不变,脚跟却是发软,空气中的压抑是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捏住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又从中生拉硬扯出去,血丝黏连,他渐渐变得呼吸困难。 睢孝肆收起阴郁的气息,无奈地想要伸手去触摸他,被他冷漠地闪开。他看见睢孝肆的手就停在半中央,稳得很,丝毫不见颤抖。只一眼,他突然就后悔当初把他丢去军区了。 “我要是去坐牢,九重天就完蛋了。”睢孝肆想了想,又摇摇头,“你或许不会关心这个问题,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换另一种说法。我要是去坐牢,小允就没命了。” 睢景歌愣了愣,他忘记了小允还在睢孝肆的手里! “你——!”他想骂他,但硬生生地止住了,因为他的心中还是残留着希望,一种对睢孝肆回头是岸和对自己自欺欺人的希望。所以他话中带着哀求,再次像哥哥那样,把手放在睢孝肆的肩膀上,温柔抚摸着他,“小四,小允他是孤儿,无父无母,他能长这么大不容易的。你曾经也是在福利院待过的,我觉得你应该深有所感。你别伤害他,行吗?” “那我呢,”睢孝肆的手攀附上他的手腕,歪歪头问,“你还要伤害我吗?” 睢景歌坚持自己的原则:“你犯了错,你需要为你犯下的罪孽去还债。” 睢孝肆冷笑一声:“那不就是了。既然这样,哥哥如此贪心,你的条件我答应不了。” 怒火再次燃烧,睢景歌欲要说些什么,被睢孝肆无情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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