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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封来自8年前,来自15岁的叶喻的信。 信封上写着“祝18岁的小景生日快乐”。 谁也不知道15岁的叶喻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给18岁的叶景写信,可能是一些少女心作祟吧,也可能是突然诗意大发想要作点什么,于是就写了,并精心地封上了信封盖上戳夹进了书里。 叶景把信拿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撕开封口的漆印。 信纸露了出来,叶景没有停下来,一鼓作气将它拿了出来。 展开,看字,这些动作都发生在一秒里。一秒后,他们两个都看完了上面的字。 因为实在是太短了,只有一句,以他们两个看书的速度,扫一眼就看完了。 姐姐永远在你身后。
第76章 二零二零年冬 叶景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就好像孤舟行驶在茫茫大海,遇到海啸撞到冰山,忽然天光乍现,远处的浪花上传来了人鱼之歌,使他的灵魂之海都震荡了起来。 信纸那么薄那么轻,叶景却险些拿不住它。 原来,15岁的叶喻留给叶景的,是这样一份礼物。 她说:“小景,别怕,往前游。” 她说:“不用回头,我会永远在你身后。” 叶景忽然从床上蹦起来,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奔进了叶喻的房间,将那本《小白的选择》重新从书柜里拿出来。 曾经长时间夹着信的那一页留下了印子,叶景轻而易举就翻到了那一页。 干干净净的,一个批注都没有。叶景不信,他翻开扉页,依旧没有,再翻开最后一页,果然,上面有叶喻留下了读后感。 ——希望我们都能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万丈高空没有约束,想要自由的话,就勇敢地,飞得再高一点。人生是旷野,旷野多狂风,不要畏惧风,借风而行吧。 2011年6月22日,叶喻 别说叶景,就是江倦这么一个从未跟叶喻接触过的人,都能从这短短几句话中感受到叶喻的魅力,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那么多的人为她的离去感到惋惜,为什么有那么那么多的人在后来的日子里不停地思念她。 她其实是个神明,拥有着最蓬勃的生命力,她的神力延绵不绝,哪怕已经离去多年,留下来的东西也依然能发挥作用。 叶景看到姐姐永远在你身后时想要落泪,看到借风而行时又将泪擦干。 他将信纸折了又折,塞进手机壳里,书合上,放回了叶喻的书架。 之后的两天,叶景一直跟江倦待在一起,江倦自己写试卷,叶景就在旁边画速写,画江倦,画丘比特,画完的速写纸被江倦一张张收好,喷上定画液攒着。 叶景还是会怕,他怕的东西太多了,不可能因为叶喻的一封信就什么都不怕了。但他不再为怕而焦虑,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心态。他知道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害怕的东西,但强大的人不会为此感到焦虑,所以,现在的他只要飞得再高一点,只要再强大一点,他只需要做这一件事就好了。 他只需要憋着一口气,努力到高考结束。 到了第四天,叶景再不走就得旷课了,他不得不买了飞北京的机票,江倦再次送他到机场。 一个月后,叶景第二次往返京粤参加联考,时间不巧,他联考那天,江倦也有个重要的考试脱不了身,这一次回来,两人见不上面,只能在电话里互相加油。 叶景在北京登上飞机时,北京下了2019年的第一场雪。 叶景从舷窗往外看,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大地,所有暴露在天空下的东西,都盖上了一层白白的绒毛,叶景看着那些绒毛在空中左拐右拐地飘着,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雪,却并没有被它惊艳,脑海里闪过的都是2018年来自广东的初雪。 电话那头的江倦问他:“我听说北京下雪了,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叶景回答。 “好看吗?”江倦问。 “好看。”叶景回答。 好看,但是没有广东的雪好看。 江倦笑着说:“瑞雪兆丰年,初雪送行,联考顺利。” 叶景也笑着说:“考试顺利。” 电话挂断,叶景看着外面的雪,心想,明年的初雪,他一定要跟江倦一起在北京看。 联考结束后的当晚叶景就返回了北京,画室里那些只参加联考的人都已经回家冲文化去了,剩下的,都是要死磕单考的。 叶景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他从到北京画室起就没再接触过联考的画风,一直死磕美院的单考,他一鼓作气,甚至不去想如果没考上的假设。 每天都是画画,画画,昏天黑地地画,圣诞夜的时候在画,跨年夜的时候在画,就连除夕夜也在画,要不是林彦和唐崖来他宿舍把他提到楼下去看春晚打游戏,他大概会自己一个人以画画度过整个除夕。 除夕的视频电话依旧是张陌尔发起的,这一次她打给了张陌希,电话那头却不止出现了张陌希。 江倦,余兮,王念,他们那几个在广东的人都在张陌希的镜头里。 张陌尔可能是画画疯魔了,嗓门越来越大,明明对面的人听得清,她还是要喊,对着电话喊:“你们四个干嘛呢!” 张陌希回:“在江倦家打麻将呢。” 张陌尔吼:“不许动我的红包!我回去要数的!” 张陌希:“已经到我口袋就是我的了。” 张陌尔:“你找死!” 林彦夺过电话,防止他们两个吵个没完没了,“快看看我们这儿的雪!刚下了好大一场雪!” 林彦将镜头调转,拍到了正蹲在雪地里玩雪的叶景和徐离。 林彦喊他俩:“徐离叶景,看镜头。” 徐离在旁边举起一个刚捏好的心形雪球,炫耀:“看到没看到没!这可是真的雪!” 王念和余兮相当捧场,在电话那头欢呼:“哇!!雪!!” 叶景用棍子在雪地上画图,林彦将镜头怼过去,“让我们看看我们的叶景同学在画什么,采访一下叶景同学,请问你在画什么。” 叶景头也不抬地说:“随便画画。” 镜头给到叶景的画,是一朵小花,林彦解说:“看到了,我们叶景同学画的是一朵小花花。” 江倦在电话那头看着,穿着羽绒服的叶景蹲在地上,认真地画着花,这幅画面让他心里一软,比冬日里的一碗热汤还要暖和。 王念见状在电话那头大叫:“徐离!徐离!写我的名字!我要发朋友圈!” 徐离大声回应:“写写写!” 几人找到一片没有被践踏过的雪地,徐离开始用树棍在上面写字,她先写了个念,接着写上兮,再把自己的离和张陌尔的尔写上,林彦过来写上了彦和崖,张陌尔过来已经没有她能写的了,她用仅剩的一点良心把张陌希的希写上了。 大家都和默契地把江倦的名字留给了叶景,叶景写倦字的时候,林彦举着摄像头在一旁全程录制,江倦就在视频另一头看着。 雪还没完全停,他们在室外站了那么一小会儿,帽子和肩膀上就有小雪粒了,叶景戴着帽子耳罩围巾,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写字的时候睫毛垂下来,有雪落在上面,一眨就往下掉,跟眼泪似的。 最后一个字写完,倦和景挨在一起,张陌尔接过棍子,画了个大大的爱心,把所有字圈在一起。 徐离在一旁大声欢呼,也不知道欢呼什么,总之很兴奋:“合照合照!把镜头调过来我们自拍截屏!” 张陌希那边,四个人都将脑袋凑到了镜头前,张陌尔这边,四个人蹲在爱心旁边,林彦站在前面高举着相机,将所有人都拍了进去。 “三,二,一,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央美国美,清华北大,统统拿下!” “太有志向了吧我们!” “这就是我们江桦的实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不要脸!” 五人在雪地里玩到快冻僵了才回屋,回去之后又是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打游戏,叶景想偷偷回去画画也被抓包了,最终认命地跟着放肆了一晚上。 张陌尔他们实在是太吵了,跟他们说话都得靠喊的,喊一会儿还得笑一会儿,叶景晚上睡觉前跟江倦打电话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江倦感叹:“现在你知道我过去那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了吧?” “非常懂了。”叶景说,“张陌尔是把张陌希的嗓子抢走了吗?张陌希嗓门也不是很大啊。” “他们家有一个嗓门大的就够了。”江倦说,“再多一个邻居还不得投诉啊。” 叶景又忍不住笑起来,感觉今天笑得比过去一个月笑的都多。 自从联考结束后,他的日子越过越忙,时间都是按画来算的,小时间段是画一张速写要20分钟,画一张素描要三小时,画一张色彩要三小时,削笔要半小时,洗笔洗调色盘要十分钟,大时间段是周考月考模拟考。 叶景挺享受这种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往前冲的日子,什么都无法干扰他,什么都无法阻挠他,他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只为了明年的六月。 就是从未遇到的疫情管控、单考推迟、开学推迟,以及可以载入史册的高考推迟,都没有使叶景受到影响。 为此就连江倦都感到惊讶,叶喻的那封信,竟然给叶景注入了如此庞大的力量,使他能平静地永远面对那么多意外的勇气。 特别是疫情刚开始的时候,叶景的爸妈回到家里开始远程工作,江倦的爸妈却被管控了没法回来,江亦远在美国更是不可能回来,江倦只能一人一狗待在家里,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跟叶景一边视频一边学习。 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各种不确定让那些年长不知多少岁的大人们都开始感到焦虑,叶景却很平静,他像往常一样画画、学习,跟大家一起上网课、做作业。他不上网,不关注外面的舆论,只关注学校的通知,他一鼓作气到高考的势头一点都没减。 因为高考肯定是要考的,大学肯定是要去的,既然最终的结果是不会变的,那么过程发生多少意外,他都不在意,意外发生了就发生了,扛过去,想要的结果一定会到来。
第77章 二零二零年春 开春4月,学校终于发来了开学的通知,同学们“禁足”的地方从家里变成了学校,不过大家显然更愿意被圈在学校里,好朋友在身边总是要更令人放松些。 江倦和叶景更是,叶景在家跟爸妈待着,跟江倦打电话只能偷偷摸摸,跟偷情一样,还要每天戴着手表挡住手腕上的纹身,所幸爸妈不是会注意他的穿着的人,对他无时无刻不戴着手表这件事并没有疑问。 现在回到了学校,叶景有时候还是会戴着手表,但在这里戴不戴可以自由选择而并非必要,而且江倦就在身边,看得见摸得着,总是要更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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