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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十几秒在沉默中拉长到极致,周其律拍拍他的腰,说:“去睡觉。” “先好好读书。” 周其律把老农常挂嘴边的那句话拿来糊弄他,陶汀然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稍低下头,默不作声地从周其律身上下去。 他光脚踩上地板,因为酒精发酵,身形不稳,脚步虚浮地歪了一步,背脊猛然撞上玻璃栏。 楼层虽是不高,但他这么一晃,周其律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让他吓得不轻,有些恼。陶汀然从他身上下去不过一分钟,就差点摔下楼。 周其律拦腰抱住他放回床上,腮骨紧绷一瞬。知道他喝醉又遇上发热,脑子不灵光,耐着脾气道:“要什么?我去拿。” 陶汀然背对着他,蜷缩着身体,呼吸声重,过了良久,赌气道:“我的药呢?” “扔了。”周其律说。 没一个omega能抵抗发热期带来的痛苦,他再坚持不住,从被子里露出脑袋,孤立无援,什么都没说,尖牙不自觉地叼着嘴唇破口的地方咬 磨。 周其律取了新的颈环回来,看见他又在咬唇,手上稍一用力,陶汀然下颌吃痛,哼了一声。 颈环对发热时的omega没有太大效果,这时候更像是防咬器。 周其律蹙着眉心,将颈环给他戴上,他轻掐着陶汀然颀长的脖颈,大拇指拨进颈环与皮肉之间,视线游移到对方再添新伤的嘴巴上,黑色的眼睛透露出的冷冽如有实质。 眸色晦暗不明,周其律用指腹磨了下他那颗尖牙,冷声说:“不准咬。” 他想,比起颈环,陶汀然或许更需要*球。 “……你同意让我追你了吗?”陶汀然意识不清地时候还惦记着要答案。 房间关了主灯,周其律靠坐在床头,一条腿散懒地曲着,陶汀然在他笼罩之下,背靠他的胸膛,视线盯着某一处,睫毛轻颤着。 周其律的手臂上被他攥出两道指痕。他的视线往旁挪了一寸,看见那双用力到发白的手,呼吸乱了一分,良久后才说:“随你。” ………… 六点半的闹钟响铃,刚响周其律就伸手摸到手机关了,转头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陶汀然发热症状已经退下去,他背对着,后颈的颈环上留下许多牙印,周其律微顿,转开了视线。 一夜未眠,他轻手轻脚下楼,冲了二十分钟的冷水澡。 这天早上周其律这台缜密的机器似乎发生故障,他什么都没准备,不像往常一般有条不紊,身上一股子凉意。 买了早餐,陶汀然坐在单车后座,犹豫几秒,同之前一样,把手放进周其律的棉服口袋,顺势抱住对方。 周其律身形一顿。 陶汀然察觉到对方想扯开他的意思,早就豁出去了,忙不迭道:“你同意我追你的,这不算越界吧?” “以前也可以抱的啊。”酒醒退热,陶汀然精气神恢复大半,“而且昨天你还——” “禁言。”周其律太阳穴一阵儿跳,长腿撑着地,把陶汀然外套里的卫衣帽子提溜起来戴他头上,绳子在他指尖一绕,帽檐瞬间收紧了。 陶汀然拽着帽子的抽绳拉得更严实了些,听见周其律语气如常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故作自然,但从今早睁眼,意识回笼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悬浮半空。揭开那层窗户纸,竟不知道怎么和周其律相处了。 气氛微妙,可话已经说出口,陶汀然上不去下不来。 到了学校,陶汀然站一旁看着周其律锁车,对方神色冷淡,给人一种疏离漠然的感觉。 “女追男隔层纱。”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右手捏紧单肩挎着的书包带,喉结滚动了一下,对周其律说,“你可不可以放点水?拿我当半个女生?” “给你隔座山。”周其律瞥他,“少想些有的没的。” 周其律今天是来请假的,他甚至没进教室。陶汀然不知道他怎么了,看着好好的,老农竟也准了假。 陶汀然人在教室心在外,他本就不关注周其律以外的人,所以没察觉到班级氛围暗流涌动,众人时不时朝他看来。 后座和旁边的位置都空着,杜彬今天也没来叽叽喳喳,清净不少。 “陶汀然。”班长过来敲敲他的桌子,抱着叠作业本,“老农让你去趟办公室。” 陶汀然取下耳机。 他站起身,随意抬眼,发现绝大部分人都转头看向他。这时才觉着有一点古怪,皱了下眉,“看什么?” 大伙儿自顾自地转回脑袋,班长分一半作业本给他,打岔道:“走啦走啦,辛苦你帮我抱一半。” 陶汀然好像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红人,他走到哪儿都会有人看他。这些人神态各异,不像只是因为昨晚台上的那场表演而打量他。 “你还好吧?”班长说,“我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别听别人瞎说。” “?”陶汀然问,“什么意思?” 班长顿足,诧异道:“你还不知道啊?” “昨天晚上有人拍了一段段复义在你面前下跪的视频发在校群里了。” 视频连发数十次,在群里刷屏,昨天半夜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不知是谁先在群里说校园霸凌,起哄开除霸凌者,今早直接有人往校领导的邮箱发视频,指责陶汀然种种劣迹。 陶汀然一半道转来的,先是在宿舍带头打架引发群殴,再是食堂欺负同学,摔盘子撂脸子,现在还逼迫人家下跪。 “你说说,怎么回事?” “我没欺负同学。”办公室,陶汀然背脊挺拔,眼眸沉静地说:“信不信由你。” 刘主任猛拍了下桌面,指着他道:“还狡辩!你要没欺负段复义,今天他会不来学校吗?!人家哥哥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要求学校开除你!” 陶汀然无所谓:“随便。” 校群并不是每个学生都在里面,也不单是只有本校的人,乱七八糟的,陶汀然和周其律都没在那个群里。 医院候诊区,周其律拿着精神科的叫号单,疲缓地闭了闭眼睛。 他以为自己是心有问题,有病,有瘾,没想到医生替他把了把脉,听他描述完症状后建议他去做一个信息素检测。 “考虑是快到易感期了。”医生说。 周其律短暂地愣了下,淡然的神情出现一丝波动。 “我是beta。”他心里突然有些慌乱。 医生看他,见怪不怪:“什么时候查的?” 周其律不在意第二性别,也没有闲钱特意去医院查这个。按照课本知识,第二性别在十三到十五岁就该完成分化,他的身体在同龄人都分化的那段时间没有任何异常,所以自然而然将自己划为beta一类。 “高中。”周其律回答,“入学查过。” “你把手放上来我再号号脉。”两只手轮流号过脉后,医生思索道,“入学检查那次应该是有误。” 他松开手,开单子道:“去查分化和信息素,挂性分化科看看。” 检测报告需要等一个半小时,周其律在候诊区枯坐着,外套披在肩上,黑色毛衣卷上去,右手一动不动地拿着棉签摁住针眼。 他走神了,一位护士路过注意到他已经被摁压得淤青和鼓包的臂弯处,拍了拍他的肩膀。 “已经止血了,可以不用按这么用力。”护士说。 周其律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谢谢。” 检查结果和医生说的一致,周其律是alpha,十六岁就分化了,还是优性alpha。 如果把陷入易感期的普通alpha比作只会交*的动物,那么优性alpha就是人类自我定位的高级生物。 这类人意志力坚定,自我管控能力非常强。 周其律听着医生的话表情越来越沉,不解道:“可是我从来没有过易感期。” 分化科李医生看着他的各项检测报告,注意到近一个月的信息素的不寻常之处。 alpha想要度过易感期只能从药物和omega中二选其一,李医生发现他信息素变化不似药物影响,于是问道:“你有omega吗?” 脑海中顺应浮现陶汀然那张脸,周其律顿了顿。 “有吧?”李医生笑了下说,“虽然气味很淡,但是你刚坐下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beta,可能没察觉到对方信息素的味道。就像你认为从没有过易感期,实际上已经经历过了。” 李医生把信息素检测报告给他,手指在纸上圈出几个数值,“上次易感期在一个月前,不过持续时间不长。” “除了你的信息素没有气味以外,其他都很正常。啊,当然不是说你信息素异常,只是没有气味,可能不会很好的安抚到你的omega,仅此而已。” 检查报告不能让陶汀然发现,周其律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他从医院出来回了趟筒子楼,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的信息素是没有气味的。 他突然想通为什么陶汀然发热时,抱着他就会舒服。知道了那天早晨,陶汀然或许不全是受龚凯影响,也许还有他的原因。 帮陶汀然纾解的时候,他那些险些不可控的行为,原来是因为受omega信息素影响而进入了易感期。 没有气味的信息素,陶汀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引诱,他说的喜欢,能占几分真?
第34章 做鬼也不会放过周其律 到家,周其律开门进屋,房门没关。 没一会儿对门的大爷就批着一件袄子出来瞅,瞧见是他,“嘿”了一声:“我还以为是那几个小子。” 周其律若无旁人地取出抑制剂往自己手臂上扎了一针,匀速推了进去。他转头看了眼大爷,问道:“哪几个?” “就是那次堵门口那个高的,他来的次数多一点。我说你不在,他就走了。”大爷指了下他的手,“打什么针呐?病了?” “嗯。”周其律不多说。 回来时给大爷买了条好烟,周其律走的时候给他。 “又走?不五点刚好放学了么,”大爷乐呵地打趣道,“别人掐着点去接孩子,你干嘛去?” 周其律似是借口都懒得想,现学现用道:“去接孩子。” 冬季仿佛多数时候都是阴沉的,太阳难得一见,被厚重的云层遮掩,未等阳光洒下来,那一抹暖就被寒风掠了去。 天气冷了周其律就不再骑自行车上下学。主要四面来风,上次陶汀然刚买了热乎烧麦坐上车,嘴里那一口还没嚼完,手上的半个就冷得差不多了。 路上堵车,他几次拿起手机,犹豫片刻又放下了。想见陶汀然又不敢见,心里瞒着事,多少有点心虚。 快到学校才给人发了条消息问在哪儿。 【陶汀然:办公室。】 周其律挑了下眉,刷卡进了校门。 【周其律:升职当老师了?】 【陶汀然:嗯,还是主任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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