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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客厅唱响,预判到周其律会打电话,陶汀然把铃声开到了最大。 他忙跑过去接。 “在干什么?”周其律开门见山。 陶汀然拉开窗帘,看着天好似都突然变晴了。他压着嘴角,干巴巴道:“没干嘛。你昨晚为什么走了?” “兼职。”周其律说,“快收拾好了下楼,给你叫的车到三分钟了。” 陶汀然:“……” 上了车,司机没问就把他放在学校旁的那条早餐小吃街。陶汀然像周其律的电子小狗似的,下车时还有点懵,没指令不会动一样。 【周其律:去买早餐。】 主人发出指令。 陶汀然听之任之,让老板装了十个包子、两杯豆浆、两个豆沙包和油条。 【陶汀然:你怎么知道我忘记买早餐?】 【周其律:。】 【周其律:你什么时候记得过?】 【陶汀然:没你我可怎么活啊.jpg】 他拿到早餐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下一秒看见周其律说今天请假的信息时,堪比天打五雷轰。外食不能带进校,他看了眼包子,再看一眼隔着一条马路的校门口。 【周其律:不准逃学。】 【周其律:敢旷课我就告诉陶奶奶。】 陶汀然:“…………” 【陶汀然:你在跟踪我吗?】 老农是个嘴很严实的人,陶汀然问周其律为什么请假这么久,对方只说私事。 临近期末,最近接二连三出了几起霸凌事件,大课间全校站操场开了半个小时的大会。这次再次向陶汀然投来的目光变了。 他被困器材室的事传遍,众人向他投来怜悯或者其他意味的目光。可能也有人听说周其律昨晚帮他出头的事,各异的视线中少了想要欺凌的打量。 “陶汀然。” 周五最后一节课是在计算机房,段复义选择了陶汀然旁边的空位坐下。陶汀然置若罔闻,微俯下身给电脑开机。 信息技术课一周也就两节,偶尔还要被其他科考试占用,再者马上放学,他们班几乎是数学刚下就提着大小包过来了。 “彬彬!坐这儿!”后排的一男生扬手晃了晃,杜彬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朝他朋友摆摆手,走到陶汀然那一排坐下。 一排三座,段复义卡在中间。杜彬似警告地扫他一眼,目光掠过段复义觑了一眼陶汀然。 陶汀然开机后就在做周末的作业,谁也没搭。杜彬别扭着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于是把头转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全校都在传陶汀然搞校园霸凌那套的时候,他竟信了别人的一面之词。 明明三件事中,前两次他都在场。 杜彬在宿舍被舍友追问知不知道什么细节,说他们关系这么好,问他有没有参加霸凌时,杜彬心里突然生出畏惧。 偏偏那两天周其律请假,他害怕贸然出头,下一个被骂的就是他,所以选择划清界限。 现在再说什么都无力。杜彬昨晚在操场,就隐隐感觉到,他、陶汀然、周其律,可能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 段复义和杜彬两人各怀心思,但顾忌彼此存在,都没开口。 放学后,陶汀然回酒店退房。周其律说只住一星期,但前台却告诉他对方昨天又续了一周的房费。 “确定要退吗?”前台问。 没想到为了躲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 “确定。”陶汀然说。 拿着退回来的七百块钱,他拉着张棺材脸打着去筒子楼。陶汀然给他打电话,在快被挂断时才接起,周其律只从喉咙里溢出一个音节,表示在听。 “在家?”陶汀然问。 过了几秒,周其律咳了一声,喑哑道:“……在,怎么?” “等着。”陶汀然决定等一下见了人就用这几张钞票砸他脑门。 挂断电话,周其律浑浑噩噩地爬起来。 床上一片狼藉,陶汀然之前穿过的睡衣皱得不成样。抑制剂吃和用的已经过量,他不能保证再见到陶汀然,是不是还能像昨晚一样克制住自己标记对方的本能。 他又吞了两颗抑制易感期热潮的药,防止陶汀然非要冲进来,好歹还有点智能把人扔出去。 没过多久,走廊响起一阵跑步声,来人停在他门前,气都没喘匀就开始敲门—— “周其律,开门。” “哎呀,他不在家的。”大爷抽着叶子烟出来瞧,说,“今天就没见开过门。” “他在。”陶汀然继续敲。 大爷看了片刻,屋外实在冷,进屋烤暖炉了,留下呛人的烟草味。陶汀然一路跑上来,呼吸本就急促,这下让这烟呛得咳嗽了起来。 刚咳没两声,门从里开了半扇。 周其律给他一瓶水,靠在门边堵着,空气中弥漫的烟味恰好掩盖了他房间不寻常的淡淡腥味。 “跑这儿吸二手烟来了?”周其律说。 “没有,放学了啊。”陶汀然喝了口水,停下咳嗽直冲冲就要进屋,嘴上算着账,“还有还你钱,你不是——” 话没说完,他被周其律推了出去。 周其律问:“什么钱?” 陶汀然被他这严防死守的姿态弄懵了,顿了几秒,从兜里掏出现金:“就……酒店的钱啊。你不是说就住一周么,时间到了。” 他往前一步,古怪地盯着周其律看了看,问道:“你为什么又续了一周啊?” “这里没装空调,冷。” 周其律说着要关门,陶汀然却伸手摸了摸他睡衣的衣摆,皱眉道:“冷你还穿这么点儿?” 说这话呢,他就往屋里钻,被周其律眼疾手快抱了满怀。周其律一个转步就把人放到门外,哪知陶汀然抱上了就不撒手,怀疑他在发烧。 “你身上真的很烫!” 周其律不为所动,说什么都要他走,态度冷硬。 他一反常态,担心真出什么事。陶汀然胡搅蛮缠,装模作样道:“周其律,我好像又发热了,你摸摸我烫不烫?” 周其律喉结暗暗滑动了一下,眼神里裹挟着强势的侵略性。就在陶汀然抬眼看向他时,他单手钳住对方的肩膀,强制转身,淡淡道:“低头。” 看来有戏。陶汀然顺从地低下头,露出光滑的脖颈。 他今天还戴着昨晚那个颈环,上面还留有两个牙印。周其律抬手碰了下他的脖子,确定陶汀然目前没有发热迹象,冷漠无情道:“不烫,快回家。” 趁人不备,他飞快地关了门。 陶汀然转过身,对着门板愣了愣:“………” 刚开始是骗周其律,他摸了摸后颈,感觉被对方碰过之后,腺体好像真的有点即将发热时的不适感。 见周其律真不放他进去,陶汀然只好作罢。悻悻道:“那我走了。” 门内的人没回答,过了两分钟在微信上给他发了条消息:到家给我发消息。 陶汀然还没走,隔着门说:“好。” 脚步声远去,周其律抬起手搓了下脸。刚碰过陶汀然后颈的手指尖滑到唇边时,他好似嗅到似有若无的香甜气。 周其律顿了一瞬,闭上眼睛,在指尖落下很轻地一个吻。
第37章 好一个看看狗 就快过年,村里回来不少人。陶汀然听奶奶说都是零下十几度,工地没活,或者有些厂里放得早的,提前回家过年来了。 “然然。”话赶话到这儿,饭桌上奶奶瞧着他的脸色,试探地问,“过年想不想去你爸那儿?” 陶汀然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稍稍停了一下,面色如常地抬头:“都行。” 手心手背都是肉,前娶进门和后进门的女人生的都是亲孙子,奶奶一年见不到小孙子两次面,心里头到底还是挂念。 “到时候让你爸回来接我们,”奶奶照顾他的情绪,说,“就住两天就回来,你爷爷……” “奶奶我接电话,你先吃。”正巧一通电话打来,陶汀然到门外去接,避开这个话题。 来电没备注,他准备挂断时,对方喊了一声:“阿然。” 这么叫他的只有一个人。陶汀然眉心微蹙,想了想,没挂,“别再这么叫我。” “行,以后都不叫了。”段复义的声音诚恳,遗憾道,“我下周不去学校了。我爸让我出国,我妈也一起走,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用不着和我说。”陶汀然平心静气道,“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陶汀然!”段复义似乎真怕他挂,忙不迭喊了一声,语速快了几分,“那件事之后我一直都很后悔……对不起,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我当时真的太想离开那儿了,你知道那不是人待的地方,我………” 段复义吸了吸鼻子,说:“你……能不能原谅我?” 小巷口传来一阵小铃铛的声音,黑背从那儿过来,嘴里还叼着它的不锈钢盆。陶汀然的视线落在狗身上,又像是在想从前。 片刻,他不温不火地说:“不能。” 原谅段复义,相当于背叛了受到伤害时,痛不欲生的自己。 陶汀然挂断电话,拉黑了。 他心胸没那么广,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呢?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一笔勾销。 “嘬嘬嘬。”陶汀然勾勾手指,黑背摇着尾巴走到他面前蹭蹭手。 绒毛细密柔软,他摸着狗,心情好了不少,手指勾住奶奶给黑背买的超级新狗牌,滑开微信拍视频给某人发过去。 “看看你的狗,现在都学会叼盆了。” “咻”一声,发出去不过十几秒,周其律的微信视频便弹了过来。 “干嘛?”陶汀然刚吃了饭没擦嘴,担心有油,于是只露出一上半张脸。 周其律没在家里,刚从像是哪个办业务的大厅出去。他的镜头大部分对着他自己,陶汀然没看见其他的。 “看看。”周其律垂下眼睛,透过屏幕与他对视。 陶汀然心跳怦然,抿了抿唇,偷摸用手抹了下嘴角,露出一整张脸,有求必应:“看吧。” “陶汀然。”清冽的嗓音带着一点大病全愈后的沙哑,周其律隐匿着笑意,两人四目相对半晌,他绷着嘴角说,“看看狗。” “……”陶汀然起码有一分钟没动。 大脑飞速运转,然后他装作网卡,“卡”得镜头自动翻转,对着凑到手机边疯狂摇尾巴,呜呜叫的黑背晃了几秒,随即猛地挂断视频。 窘得在大冬天出了一身汗。 “然然,快来吃,什么电话打这么久啊?”奶奶已经放了筷子,起身重新给他添一碗热饭。 陶汀然把手机扔一边,去收拾桌上的饭菜,“不吃了奶奶,我饱了。” “你刚才都没吃多……”奶奶看向他,一惊,“哎呀,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 “风吹的。”陶汀然脚底抹油,端着盘子飞快溜进厨房,脸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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