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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持股协议是一种受法律保护的协议。 名义股东,与之对应的是实际股东,两者签订代持股协议,由名义股东对外代为持股,将名字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形成一种表象,而股份产生的收益和责任通过合同关系归于实际股东。 闻途当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他不想拖任何人下水,依然拒绝。 路逸之劝道:“钱是你出,风险是你担,万一出事了你也可以随时和我解除合同,能给我添什么麻烦?闻哥,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这种时候没必要逞强,我帮你忙也是顺手的事儿。” 闻途心里一热,手掌覆到他肩膀,沉重地拍了拍:“那……谢谢你逸之。” 路逸之说:“这么多年老同学,就别跟我说谢谢了。” - 温语梁最近忙于学术研究,时不时会把手上的案子分给闻途他们做,跟着温老师不缺案源。 这个强制猥亵案就是闻途才从她手上接过来的,他大概看了一下案情记录,觉得这世界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又查看了日历,时间比较紧,年前来不及起诉,因此现在的任务就是申请取保候审,让嫌疑人回家过个年。 看守所会见室,闻途和林歆一落座,他翻开会见笔录看向嫌疑人:“钱明,你和被害人什么关系?” 嫌疑人叫钱明,三十岁左右,歪歪斜斜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都是痞气。 他懒散地开口:“情侣喽,噢不,现在算前任。” “你为什么要拍被害人的裸照呢?” 钱明眼珠转了一圈,又活动了下脖子,无所谓道:“那见货要跟我分手,我没办法,就把他带到荒山野岭,找他要损失费,然后我怕他报警,就拍喽。” 闻途皱眉:“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还涉及抢劫,抢劫罪算是刑法的重罪,是没有数额或情节的限制的,一旦实施就构成犯罪。” “抢劫?胡说八道,我有实施任何强迫手段吗?” 闻途解释:“你把人带到荒郊野岭,使对方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胁迫对方交出财物,完全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 “那抢劫就抢劫吧,但是他拍照可是自愿的喔,律师,那些照片你也看过了吧,确实很搔吧,说我强制猥亵,可能吗?那扫货估计心里刺激得不行,巴不得多点人看到他的艳照呢,而且他早就出过轨了,我不在的时候都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泔过了。” 闻途脸色骤然黑了,他转头对林歆一说:“歆一,你先出去等我。” “我没事,哥。” 闻途又看向他:“钱明,请你就事论事,我从被害人供述中明显看出他是被迫的,你在我面前诋毁被害人没有任何意义,法院也不会因为被害人的品格而影响到判决结果。” 钱明摊手:“我是就事论事,被迫?他骗人的!以前那扫货和我谈的时候,什么花样都玩过了,比这还下流的姿势他也摆过了,他不是欠泔是什么?” 旁边的林歆一默默翻了个白眼,闻途觉得反胃:“你用这么恶心的词形容他,你真的爱过他吗?” “我爱啊,我就爱他那副搔劲儿,当初答应他的追求也是觉得他搔得不行,我给他拍裸照他别提有多积极了,光是看到我的摄像头他吊就in了,你还真信他是被强迫的啊?” “满嘴污言秽语,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也不懂什么叫羞耻心,你如果因此被判刑,那真是罪有应得。”闻途声音相当冷静,他收拾着桌上的记录本起身就要走。 钱明顿时不高兴了:“喂,律师,你这态度很高高在上啊,怎么,是不是因为你没被泔过,才没法感同身受啊?” 林歆一骂道:“闭嘴,你太过分了吧!” 闻途站起身:“歆一,我们走吧。” “你那领导跟我主任完全是一个德行!”谌意倚在看守所门口,正和小民警一起蛐蛐领导,“他还管我微信头像呢,我上次换了个‘已殉职’被他骂成筛子了,我就说吧,男人也是有更年期的,警惕所有中年啤酒肚男。” “这也要管?啧啧。” 谌意连连点头,余光看到闻途从会见室出来了,他连忙整理了一下制服,装作专注地聊天,等对方脚步声近了,他才十分刻意地转头,礼貌性打招呼:“闻律师。” 和谌意对视的那刻,闻途眉头舒展了一些,他走过去对谌意说:“谌检,久等了,您去审讯吧。” 谌意微微眯眼:“怎么了?” 闻途一愣,本以为自己表情很正常,也不知道谌意是怎么察觉异样到的。 “没事。”闻途的语气很淡,“我准备和钱明解除委托协议,后续我就不参与这个案子了,辛苦谌检。” 谌意说:“我刚还想说这么有缘分又遇见您了,怎么要解除协议,案件有问题吗?” “不是,我只能说……您去见他之前做好心理准备吧,他说话不好听。”闻途朝他扬了下唇角,转身就走了。 “诶。”谌意连忙叫住林歆一,“实习生,发生什么事了。” 林歆一犹豫了片刻,靠过去小声道:“那人没素质,对闻律师说了一些很脏的话。” 谌意眉头压低,眼里的温度遽然降下去。 上了车,闻途迟迟没启动,他顿了半晌,对副驾驶的林歆一说:“歆一,我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有什么不对的呢?他都那样说你了,真是气死我了!” 闻途缓缓说:“我坚信,任何嫌疑犯未经司法机关审判前,都是无罪的,因此坏人也有辩护的权利,学生时代我能毫不犹豫地说医生能为坏人治病,律师也能为坏人辩护,并且列出许多理由,比如律师维护的是被告的合法权利,不能让审判成为司法机关对被告的单向剥削,又比如辩护权实质是限制国家权力,避免公权力无所拘束,对平民随心所欲地下判令。” 闻途望着挡风玻璃外的绿树,握紧了方向盘,指骨泛出不自然的血色:“但真正做了实务,去真实地接触那些当事人,接触那些被害人,我会发现我的职业道德站在了良知的对立面,有两个声音在我脑子里打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不说今天这个当事人,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一个强奸犯,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罪犯,你会选择为他辩护吗?” 林歆一低了头,没有回答。 “貌似我们进入法学院的第一课,教授就会说,如果弄不清‘律师为什么要跟坏人辩护’这个问题,你就不要再学法了,但真的接到了这种案子,理性和感性相悖时,我不知道该作何选择,这是我执业至今未解的难题。” 谌意啪的一声把文件夹摔在桌子上,钱明被吓得身子一颤。 眼前的检察官唇角下压,面色覆着一层黑云,审讯室顿时气氛凝固,空气像是灌进烈性冰酒,仿佛一点就会爆炸。 钱明觉得检察官的气场和刚刚的律师截然相反,他甚至从对方凌厉的视线里品出一种堪称杀意的情绪。 钱明咽了口唾沫,没敢坑声。 谌意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眸中杀意更甚。 “审讯开始前,声明一下规矩。”声音冷得刺骨,“第一,我不想听到任何和问题无关的废话;第二,你说的每句话包括标点符号,都将作为以后开庭的呈堂证供,说话之前先过脑;第三,表述简洁,用词规范,你现在面对的不是我本人,是检察机关,是以后对你提起公诉的机关,你必须有起码的尊重。” 钱明眼珠子转了半圈,想翻白眼,却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大跳。 “坐直!”谌意拍了一下桌子,朝他吼道,“你的每个表情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有什么情绪给我憋好了,有不服也给我忍着,我没有义务接收你的任何情绪,听懂了吗?” 钱明勾着背勉强坐直了。 “我问你听懂了没!” “听、听听听听懂了!” 面前的检察官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几岁,却把他压得服服帖帖的,他不敢还嘴,只得乖乖接受审问。 作者有话说: qwq周二周三都有更新
第36章 谁输谁赢 从看守所回来后,闻途和钱明解除了委托协议,但毕竟是温老师的案子,大家不敢撂挑子不干,所以秦徽接了盘。 自打上次那通电话以来,闻途和秦徽的关系好像更疏离了些,闻途每次和他碰上面都会尴尬地避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同意谌意接电话,可能是做上头了脑子发晕,果然人在被激素控制中枢神经的时候不适合做任何决策。 好在秦徽没提过,这茬就算过去了,现在他们关系也不算太僵,至少秦徽还愿意帮忙接盘。 路逸之那边已经买好了股票,特意选了个股市回温的时机。 他进入长晟后,就把复制的会议记录、财务报告等资料发给了闻途。 年前闻途没再接案子,专心投入到查案当中。 晚上,闻途伏在家里的书桌前,眼睛有些酸胀,资料在桌面堆了高高一摞。 单单父亲出事那年,长晟公司的会议记录就多达几千页,他顺着时间线理下去,发现五年前长晟规模庞大,利润丰硕,称得上如日中天。 它借着这个势头极速扩张,趁低股价时期大量买入其他公司的股票,仅仅一年就对多家企业进行恶意并购。 【路逸之:你看了一周,有收获吗?】 他微信收到了路逸之的消息。 【闻途:暂时没有,长晟现在虽然没落了,但五年前的确野心勃勃,不过,他们似乎和腾山公司没有任何交集,要说诬陷腾山,我还没找到线索。】 【路逸之:毕竟涉及违法犯罪,肯定不会大张旗鼓拿到台面上,找找有没有百密一疏的破绽。】 【闻途:嗯。】 【路逸之:慢慢来,现在快休息吧,今天可是除夕啊。】 闻途看了一眼日期,惊觉竟然已经到除夕了,难怪看到余苒早上买了很多年货回来。 最近真是忙昏了头,他关了台灯,起身来到客厅,见余苒正在包饺子,他想过去帮忙,余苒却说还差几个就完成了,让他去歇着,年夜饭马上就好。 她厨艺绝佳,做了满桌丰盛的菜,闻途惊讶:“妈,做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余苒笑了笑:“做多点菜热闹。” 闻途听后,心脏一沉。 菜肴各式各样,冒着腾腾热气,看起来确实是顿热闹的年夜饭,但餐桌上只有两个人,连椅子也没坐满,似乎再怎么装点修饰,都只剩下冷清。 父亲还在的时候,他是家里最能活跃气氛的人,他幽默、健谈,每年除夕都和母亲一起准备晚饭,小时候的闻途就坐在电视机前,安静地等。 闻途童年印象里的每个除夕都是温馨、充满欢声笑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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