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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叮嘱道。 难得见柏梵带人来,这不得好好欢迎。 “我以为你过来要一会儿呢。” 柏梵在掸肩身的水珠,懒得搭理。 “没想到这么快。”顾晟自顾自地说着,特地上前一步离近了,倒是要看看是谁那么的有本事,“这位就是小……” 情人还没说出口,一束光正好打在林户身上,顾晟看清了面貌,狐疑地皱了皱眉。 “顾总好。”林户礼貌地喊了一声。 顾晟纳闷地颔首,揽过柏梵到一旁低声指责他,“柏梵,你就是不把我当兄弟。” “你喝高了?”一股酒味,柏梵拧着眉将他推开。 “草。”顾晟死皮赖脸地缠着,嘟哝道,“老子又不喜欢男的,你这么提防我做什么?怕被我撬了?” 柏梵无语发笑,“防患于未然。” “你他妈……”被戳痛处的顾晟义愤填膺道,“老子喜欢女的。” “女的。”特地又重复了一遍。眼神却对上了不远处仰头喝酒的男人——乍一看像是个外国人,面容轮廓立体分明,不像是亚洲人。喉结滚动,只几秒,手中的杯子就空了,隐隐还能看到嘴角泛着的酒痕,像是一只正结束大快朵颐的狮子…… “看什么呢?”柏梵在他眼前摆了摆手,“醉了?” 耳垂微红,顾晟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缓慢地吐出一个“靠”。 良久,才回过神来,小步跟上柏梵,“没喝多,没喝多,这点酒对我算得了什么。你这今天来了可别再跑了,不管你是工作还是其他杂七杂八,说好了,必须喝到底,我还没说上次……” 谈及上次,顾晟的脑袋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灵光乍现,他惊叹地瞪大了眼睛。 “顾总,”一名服务生不合时宜地喊了一声,“那几位顾客找您。” “…等等。”顾晟八卦地拍了拍林户的肩,递给他一杯酒,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我说呢”。 “……”林户接过杯子,不理解地微微蹙了蹙眉。 柏梵见状不悦地啧了一声。 顾晟嬉笑,“先走一步。” “他的酒别喝。”再了解不过顾晟的脾性,柏梵夺过说,“他专挑烈的。” 闻了闻,果不其然,酒味直冲鼻腔。柏梵眉头紧锁,“他可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林户闻声,也探头凑近嗅了嗅,皱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柏梵明显地愣了一下,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落在手背,有点痒。 “以后可别被他骗了。”柏梵收回手,把酒搁在一边说,“还有……” 不知是光线原因还是其他,林户那琥珀般的眼睛一下被照亮,像是林间洒进的阳光,透过淡淡的雾,让周遭都敞亮起来。 “嗯?”林户认真地听他说话。 酒吧嘈杂,人声夹杂在躁动的乐点之中,不得不聚精会神去看他的嘴巴。 “……” 还有,什么来着?忽而宕机,大脑一片空白的柏梵随手拿了杯调好的酒,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靠,顾晟他妈的真不当人。 太烈了。 柏梵一通腹诽,扬了扬下巴说,“我去趟洗手间。” “好。” 不得不再一次感叹柏梵的酒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户又嗅了嗅那空荡荡的杯子。 烈得让胃不自觉抽了一下。 还有,烈酒伤胃。 冲完脸,柏梵才蓦地想起。 水痕顺着脸颊淌至脖子,他有点清醒又有点昏沉,双手撑在盥水池边缘,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经顾晟一提,他又想起了那个孙什么,厌恶地握紧拳头捶了捶台面。 “柏梵呢?”应付完那群难搞的,顾晟屁颠屁颠地又走了过来,上上下下看了一番林户,心领神会地点了一根烟,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被烟呛到的林户微微侧了侧头说,“柏总去洗手间了,顾总是有事找他吗?” “我找他有什么事。”顾晟弹去烟灰,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就是特地来找你的。” 顾晟的目光太过炙热,被盯得不自在的林户大概是猜到了。 “我们是不是见过面?”顾晟说出心中的困惑,“不是在之前的办公室,对了,我没喝多。”他解释道,“总觉得你长得眼熟。” 林户没印象地摇了摇头。 “……算了。”顾晟摆摆手,“这不重要,所以,你算是柏梵的助理?还是他的…”顿了顿,他难得斟酌了一下言辞,“他的…身体伴侣?” 林户点头,“都是。” “草。”顾晟低声骂道,“还是柏梵会玩。” 声音淹没在酒水的碰撞之中,林户只依稀辨别这是一句脏话。 “我认识柏梵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言归正传,顾晟聊起了两人的关系,“你知道吗,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去会所了。” 说着顾晟夸张地比了一个手势,“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我甚至都要相信那荒诞的谣言了。” 林户不知作何回答,问了一句,“顾总,以前的柏总是什么样的啊?” “……”一时语塞,顾晟感觉刚刚酒的后劲上来了,架势汹汹地让他缓了缓—— 这般认真又饱含情感的眼睛是他从未有见到过的,即便是肾经百战的顾晟。 有那么一瞬间,顾晟似乎能明白,也能理解柏梵的心境了。 太真挚、太纯粹了。 “他,他……”顾晟再一次地斟酌起了言辞,“怎么说呢,柏梵这人吧,你说他图新鲜喜新厌旧,倒也不假,但是吧…” 久违的深沉,顾晟缓慢地呼出一口烟,居然想到了早些年的事—— 十岁出头点的年纪,不怎么懂事家里又溺爱有加,顾晟惯得一身少爷脾气,即便现在仍旧是。但第一次见柏梵,顾小少爷就被欺负哭了。 究其原因,是他一心的要去抢柏梵怀里的玩具。 “你不许住我家!”年幼的顾晟气势凌人,堵在门口看着比他要高一个头的柏梵,双手叉腰,“我不欢迎你!” 柏梵没说话,眼里透出来的满是不友善。 “小晟,这是你小梵哥哥,让哥哥住几天好不好?你们小时候可是见过的呀,你忘了吗?”顾母在一旁解围,“你以前可是最爱和小梵哥哥玩了。” 顾母和柏梵的母亲是好闺蜜,也是苏城有名的大家闺秀,年轻那会儿身后都少不了追求爱慕者,只是两人的婚姻爱情大相径庭。 柏梵的母亲莫兰茹迫于无奈跟比自己年长近十五岁的柏钰结了婚,身为家里长女,原本对爱情充满美好的她只能为了家族的长远发展作出牺牲。结婚三年,莫兰茹才怀了柏梵,那时顾母也正好结婚,看到面容憔悴的莫兰茹,她心头说不上来的难受,也懊悔邀请她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因为曾几何时莫兰茹就有说过她也希望能和一个真正爱她的人走完这长长的一路。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这一路她只能不断地妥协再妥协。 顾母再一次和莫兰茹谈心时,她已经是怀孕九个多月即将生产,病床上除了家里的妹妹,不见柏钰。可能是刚吃完饭,莫兰茹难得有气色,笑得也比往常多了不少,话也是。或许是身为母亲对即将出生孩子的期盼,她说自己想明白了不少,说对自己爱情什么虚幻的东西早已失望但希望身处爱情的彼此能珍视,说想出家不想在这待下去,又说舍不得想要好好地爱这个孩子希望他能够有自己的人生……说了很多,顾母抹着泪不知如何开口。 再后来得知莫兰茹的消息已是过世的事了,办得隆重也盛大。柏钰立在她的灵柩旁,面色凝重,肃静追悼的时候,女人怀里的婴儿哭啼尤为尖锐刺耳。顾母那会儿刚怀孕不久,看着哭泣的婴儿久久不能平复内心的哀伤。莫兰茹这一生太短,也太悲,像是笼子里的金丝雀,外人只见她华丽,可不知她身上那一道又一道的枷锁,只能沉重地在这笼中飞。 很长一段时间,怀有顾晟的顾母郁郁寡欢。好在是顾父发现及时才让她慢慢好转。她才想通并也想办法能与年幼的柏梵见上一面,好好照顾这个无母的孩子。 柏钰占有欲强、固执且极端,对柏梵更是严厉苛刻,一心要把他培养成下一代的继承人,不管是什么方法。 因而柏梵比同龄人少了孩童的纯粹天真与任性,尤其是和面前的顾晟在一起,太过明显。顾母惋惜地叹一口气,蹲下身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柏梵是突然出现的,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玩具熊,一声不吭地等着顾母,身上也脏脏的,只穿了单薄的一件外衣。 他不说话,怕被看见小心地抹去眼角的泪,还硬要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紧紧地攥着玩具熊,任凭顾晟再怎么抢都不为所动。 像是受了伤的小狼,即便伤痕累累但依旧摆出攻击的姿势以保护自己。 良久,柏梵重重地把顾晟推倒在地,声音低沉地警告他,“不许动我的东西。” 顾晟哇一下就哭了,吓哭的,毕竟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痛。哄了半天才抽噎着咽了咽口水说再也不和他玩了。 不过话说了不到一天,顾小少爷又不计前嫌地跟在了柏梵身后,爱和他玩,柏梵说什么就是什么,也再不拿他的玩具了。 现在想来,柏梵那时就还挺长情的,一个破烂不堪的玩具熊都留了这么久。而现在,酒精上头,脑袋昏昏沉沉,他不由得深呼出一口气,“现在,我可再也没见过他对什么会有这么长久的情感了……” 烟灰燃到指间,林户提醒顾晟指了指烟,他后知后觉地按灭,视线重新落到林户身上,笑笑说,“可别说是我说的,柏梵这人最不愿提起他小的时候。” “嗯。”林户点了点头问,“那…后来他的玩具熊呢?” “……”顾晟皱了皱眉,摇头,“被他丢了吧。” “后来长大了,也就变成这样了。”顾晟说。 林户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低声道,“他是不是很喜欢小动物。” “什么?”周遭嘈杂,顾晟凑近听,“你刚说什么?是小动物吗?” “好像…”顾晟打了个酒嗝,沉思了会儿,“可能,养过猫?我记得那会儿见他的时候身上还有猫毛,和一点血……记不太清了,也可能不是。” 话落,顾晟咚一声栽进了林户身上,潜意识里感觉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对,柏梵也是这个味道。 自以为清醒的柏梵,刚一出走廊就看见吧台处正被人搭讪的林户。 并且,他肩上还靠着一个男人。 靠,他生气地加快了步子。 “他怎么了?睡着了?”勾着顾晟的衣领,他眼神冷厉又略带警告意味地睨了眼一旁的陌生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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