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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喝多了。”林户解释,“这位好像是顾总的朋友。” “喝多了就可以靠你身上?”柏梵气不打一出来,拿过服务生托盘上的酒,一饮而尽。不由分说地把林户拽了过来,不友善地问素未谋面的男人,“那你呢?” “…我?” 男人嘴角的笑漾得更开,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来找他。”男人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的顾晟,“只可惜老板的酒量不太行,没几杯就倒了。” “把他带去楼上房间。”柏梵拿了抽屉的钥匙,将其打发。 “行。”男人接过钥匙,一把勾住顾晟的肩准备往电梯走去。 走了几步,柏梵又将他叫住,“等等,你是顾晟的朋友?” 柏梵没印象他有什么混血朋友。 “嗯,刚认识的,哥。”男人甩着钥匙回,“顾老板很有意思。” 这倒是顾晟一贯的交友风格,不疑有他,柏梵就回身走近几步,身子微屈抵靠在林户身上。 毫无征兆,覆着浅浅的一层酒气,林户听到了柏梵贴在他耳畔的话—— “我喝多了。” 以及,话消散后耳廓温热的触感。 又刚刚好到了全场音乐的高潮,舞池里是尽情挥洒享受的激情,鼓点震耳欲聋,唯独林户和柏梵在那十五秒中平静地紧靠在一起,没有说话,没有睁眼。
第44章 生日快乐(28) 勉为其难算是一个拥抱。 犹豫几秒林户试图抬手去抱住他。 “不想在这待着了。”手还没碰到他的身体,柏梵开口抱怨,“太吵了。” 悬在半空的手默默垂下收回。 谁都没有察觉。 回家途中,雨小了些。 雨刮器有气无力地刷着挡风玻璃,难免让人心生困意。 柏梵收回视线阖上眼,不知不觉间,手心再一次冒出层薄汗来。 “林户。” 车子开过水杉林时,柏梵打开车窗突然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 六月夜里的雨还是透着一丝凉意,裹着湿气的风吹在脸上稍微让柏梵清醒些,“停车。”他说。 “现在?”林户放缓车速不明所以地看他。 “太闷,要下去走走。”口袋中摸出一盒烟,柏梵随意地夹在指间,晃了晃说,“停这就行。” 柏梵的烟并不是随身携带,因为烟瘾不大,只是偶尔会借以短暂地麻痹一下自己。 ——实在是没办法,他才会选择这样。 “你在车上待着。”见林户要开车门,柏梵先一步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不用下来。” “在下雨。”林户说完,自觉地不再多言。 推开车门的柏梵,也只是简单地应声点了点头并未回答。一整个人毫无保留地走进雨里,手中的烟燃着细微的火光,慢慢地也融进雾里。 漫无目的,一根烟紧接着一根烟,燃了又灭,灭了又点。走出都有七八百米,柏梵也没打算折返。 雨夜总会给人一种时光回溯的错觉,尤其是车子打着远光灯从你眼前驶过,原本看不清的雨一下子被打亮,闪着银光朝你逼近,心生惶恐。 冥冥之中,柏梵又游走在了那一条漫长的路上,浑身湿透,不知所措,只能一心往前走,往前走。 越走越远,林户有些担忧,启动车子慢慢地跟在他身后。 离近了,柏梵有所觉察地放慢脚步,借着光看到不远处的水杉林,顿然停住了。 又是郁郁葱葱。 “走吧。” 拿了伞正要下车,林户就见柏梵浑身湿透地坐了进来,不单单是衣服、头发,就连指间的烟也湿了,皱巴巴地被他捻灭在手心。 顺着风还能闻到烟草味, 以及柏梵身上特有的味道。 “怎么了?“柏梵没什么心思地擦着头发问,看他余光时不时落在手中的烟,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略带戏谑地说,“想抽?” 与此同时,他娴熟地吐出一个烟圈,不偏不倚,散在林户周身。 被柏梵的姿势迷住,许久未抽烟的林户竟心痒痒地点了点头。 想象不出他抽烟的样子,柏梵收敛笑意侧头看他,“那这是不是也是第一次?” 出乎意料的摇头,不免让他意外地挑了挑眉,假意失落地按灭烟头说,“居然不是。” 车子行至车库,林户熄火回,“以前抽过,现在也很长一段时间不抽了。” “以前?”不太想进屋,柏梵干脆又掏出两根烟,一根咬在嘴里,一根递给林户。 烟燃着的同时,呼出一口缓缓问道,“是戒了?” 林户说,“其实本身也没有瘾,更谈不上戒不戒。” 烟雾在他说话的间隙弥散开来,柏梵松开安全带,直了直身子继续盯他问,“既然没有瘾,那为什么要抽?” 逼仄封闭的车内,萦绕着辛辣的气息,不经意间让眼前的林户又多了几分迷离。柏梵静静地看着,等待他开口。 林户坦言,“心情不好就会想着抽一下。” 所以他能共情柏梵对烟的偏执。 “那你现在是心情不好?”柏梵搭了搭烟灰说。 “不是。”垂下手中的烟,林户侧头与他对视说,“是因为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顿了顿,柏梵的眼神开始闪躲,猛地抽了一口含在嘴里。 林户又说,“所以想陪你一起。” 眼神专注,泛着微光,霎时令人难以招架。烟呛得止不住咳嗽,无奈之下柏梵只好吐出来,蒙住眼前这双异常真挚的眼睛。 真是,莫名其妙。 咳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好受些,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评价道,“你还挺会讨好人的,我心情确实不那么好。” “但是,”头昏脑胀,柏梵继续道,“现在已经好多了。” 林户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车内忽而沉寂,无缘由的话题便也终止了,两人自顾自地抽着烟,一言不发。 良久,烟灰烫到皮肤,刺痛感袭击大脑柏梵才清醒了几秒,捻灭烟头颇有催促之意地说了句“下车,里头太闷”,随后便踉跄地走了几步,稀里糊涂地撞上林户,倦意和醉意交织席卷全身,之后就没了意识…… - 坐在办公室揉按着太阳穴,柏梵只勉为其难地记到这儿,至于之后着实是记不起来了。加之昨晚淋了雨的缘故,这会儿的太阳穴仍是胀痛无比,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接受已忘记的事实。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柏梵理好思绪,看不出异样地瞥了眼进门的林户。 除几份文件外手里还拿了一盒药。 “柏总。”放落文件,他拆开包装说,“头疼的话吃这个药会好一点。” 话落,又将一杯热水放在他眼前,关切地说,“是不是昨晚淋了雨的缘故?我看您今日有些不舒服。” 习以为常,林户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柏梵自然而然地接过热水把药吃了。 “那个,”吃完药,柏梵叫住正要离开的林户,“昨晚…后来我有说些什么吗?喝得太多,不太记得了。” 还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提到过去的事。尤其是,最不愿提及的柏柏。 林户回,“说了一些。” “……”心一紧,掩饰内心的惶恐,他迫切地追问,“都说了什么?” “说了…”扬起笑容,林户继续道,“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不禁松了一口气,被感染的他同样也笑了笑,“还有吗?” “没有了。”林户摇头,“您那时就只说了这么一句。” “哦,生日快乐。”浑身放松,柏梵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是清醒的,虽然…晚了点。” “不晚。”林户笑着回,“一点都不晚的。” 只要是说了,就算是错过三十六小时,对于此刻二十四岁的林户仍旧是弥足珍贵的。 因为自他知道自己的出身起,“生日”和“快乐”这两个词语拼凑起来就像是一把利剑,无形却又有力地刺在他的身上。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出生,更配不上快乐,他的存在就只会给江蓠带去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但,现在这一句时隔多年的“生日快乐”,终于让林户有了存在的实感,就像后来江蓠曾告诉他的,他从没有做错过任何,他值得被爱,也要一直幸福快乐下去,不单单是生日快乐。 “我很快乐。”冷不丁的,林户开口说,“非常非常。” 声音不大,但柏梵还是听到了,便放下笔抬眸说,“嗯,我知道。”
第45章 例外(28) 对于过去,林户慢慢知晓柏梵为何恐惧和抗拒,之所以频繁地更换身边的物,那是在时刻提醒自己,不能产生任何牵绊。 他不愿再去经历过去所带给他的痛苦和伤害。二十多年近三十年的光景,他都是这么做的,没有改变也不愿改变。 可,人总会无端萌生出一个念头——总有那么一个例外存在,而这个例外或许正是自己。 无疑,林户也有这个念头。 他时常想,或许他就是那个例外,他愿意也能够陪伴柏梵走出这阴雨绵绵的漫漫长路。 不管有多长,他都甘愿走下去。因为他坚信,路是有尽头的,能走到底也能走到头。 - 自林户生日那天醉得不省人事,隔天又头痛欲裂靠着药物才得以缓解后,柏梵便克制饮酒的念头了。 尤其是,心情糟糕无处释放的时候。偏偏这种情况,他醉得更为严重,身心俱疲,硬是好几天才能彻底缓过来。 好在身边有林户。 柏梵想,他一如既往地讨好着自己,秉承着一贯的契约精神满足他的欲望需求。为此,柏梵暂且也没再提及过小年。 ——原本他打算送走的小猫。 大抵还是源于上回的经历,柏梵又梦到了它。尽管大脑的保护机制强行清除了那血腥的一幕,可心有余悸,柏梵并不愿重蹈覆辙。 他承担不起责任,只能承受无尽的代价。 柏梵恢复了最初的冷淡。 就好比这苏城的天,明明九月底还是三十多度的大晴天,没防备的,到了十月初就陡然降温,一下就跌到了二十不到,堪称断崖式。叫人来不及适应。 同样不适应的还有小年。这几日没什么太阳,多是阴云,阳台就成了不太好睡的地方。清早林户一推门就看见叼着毯子欲进门上床的小年,贴着门缝眼巴巴地要往里进。 “怎么了?”柏梵侧身,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昏暗的四周,见林户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不免疑惑,“站着做什么?” 见他不答,便抬手开了灯,屋内一下子敞亮了起来。 “柏总。”林户喊了一声。 柏梵懒散地应了声。 被子里冷不丁地钻入一个暖融融的毛团,还没来得及反应,柏梵的脸刹时就沉了下来,“我是不是说过,不能让它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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