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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太明白,林户猜测他醉了有七八分,心想得找个托辞离开。 “林户。”顾晟被某不知名男子搂着,跌跌撞撞地递给他一满杯酒道,“我…你…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你的面子这么大啊?”搂着他的男人说,“酒量这么差还要灌别人?怎么不灌灌我?” 说话的人眼熟,林户看着满当当的酒有些歉意,说道,“抱歉顾总,一会儿我还要送柏总回家,下次再……” “那怎么行?”顾晟打断他,执意要让他喝,“诶呀,一会儿叫…叫个代驾不就行了…再,再说了…” 顾晟对自己也是不含糊,手拿不稳地洒出了点酒,“柏梵凭什么要求你不喝?你不要听他的话……他,他这人就…就……” 就到一半,顾晟拍拍发烫的脸颊,顿了顿,“就是不讲道理,真当自己是什么霸道总裁啊。” “喝!”顾晟把酒抵到林户嘴边说,“不用管他。” 架不住顾晟的执着,也不想扫兴,毕竟今晚顾晟已不下十次给他斟酒了,而这每一次都被柏梵夺走一饮而尽。 再者,顾晟这杯酒不烈,喝一点对胃也无大碍。于是乎,林户抬手去拿,手刚碰到杯子,中途一只手突如其来地劫走了,动作迅速得都洒出了不少。 “够了,顾晟。”柏梵饮空那杯酒,厉声警告他,“说了不让他喝酒。” “……他不醉了吗?”顾晟半糊涂半清醒,质问身旁的男人,“怎么还能喝?” 男人无奈地笑笑,挑了挑眉。 林户记起来了,这不正是上回酒吧开业与他闲聊的混血男模? “给我灌他!”顾晟扯着嗓子,对男人说,“往死里灌!” 男人一把揽过顾晟的腰,笑意盈盈地对林户说,“抱歉,先走一步。” “不行,你他妈的听谁的?” “不许抱我!老子不要被你上,一点,一点都不舒服……” 搂着怀里吵吵嚷嚷的顾晟,男人讪笑地出了包间,阖上门的时候,林户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的回答:上回顾老板可不是这么说的。 似乎是听到了惊天的秘密,林户下意识地去看柏梵,想与他说。 可是又喝了半杯的柏梵已沉沉地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一门之隔,此刻包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林户没有叫醒柏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睡得并不安稳,也很难受—— 皱着眉,手也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角,全是褶痕。 零点,酒吧彻底达到高潮。 乐队主唱完全唱嗨,一言不合地开了香槟,洒向舞池里纵情欢笑的男男女女。 “在场,所有…”气氛使然,主唱高举酒杯呐喊,“这一刻,就任由爱占据我们,吞噬我们,去迎接新的明天,新的一年!” 舞池的灯光适时变得暧昧,天花板不知何时飘起了彩带,迷离、梦幻又浪漫。 伴着全场的倒计时—— 十,九,八…… 带着酒精的上头冲动,激素释放顶峰,情感在那一刻不管不顾冲破重重阻挠。 三,二,一! 戛然而止,搀扶着柏梵的林户被带动,在零点那一刻主动侧头吻住柏梵的唇,闭上眼睛,迎来了陪在他身边的第四年。 几秒的平静后,酒吧再一次抵达暴风雨式的狂欢。 柏梵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嘴上残存的记忆让他迷茫,目光呆滞地看向一旁的林户。 他也同样在看自己,眼里含着笑,也泛着光,“新年快乐。”林户说。 不可否认,柏梵在那一瞬真切感知到了心脏的狂跳。 “嗯。”他艰难地动了动嘴,沙哑地回复,“新年快乐。” 恍若一场梦。 绮丽的灯光穿透进虚掩的门,将昏暗的包间照得绚烂旖旎。 光怪陆离,叫人难以分辨现实和梦境。柏梵说完,又垂下眼皮昏昏地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是被烟花声响吵醒的,柏梵坐在车里看到不远处郊区璀璨盛大的烟花,升空迸发的瞬间将黑沉沉的夜空点亮,绚丽灿烂。 好似把最美好的都献给了这一时刻,然而,还未来得及好好欣赏下一秒便只是陨默了。 柏梵的心无端抽动了一下,默默阖上眼不去理会。 “你醒了?要喝点水吗?”透过后视镜,林户说,“马上就要到了。” “不用。”柏梵把头抵在窗玻璃上,冰冷得让他不合时宜的衍生出一丝孤单悲伤来。 “诺。”林户放缓车速,不听他回答递给他说,“柏总,喝一点会好受些。” 接过水,他抿了一口。 “你看到刚才的烟花了吗?” 指了指右边位置,林户说, “就那个方向。” “没有。”柏梵回。 林户遗憾地“哦”了一声,随后放慢车速说,“那我开慢点,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了,你就能看到了。” “不想看。”柏梵果断拒绝,“烟花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就是转瞬即逝的东西。 “不好看吗?”林户瞥眼后视镜里的柏梵,小声嘟哝了一句,“我觉得很漂亮,很震撼。” “……”柏梵不言,看着车窗外的路灯肉眼可见的慢了倒退速度。 “看。”林户惊喜地直接靠边停了车,把头探到后座说,“你看烟花,而且这一次比刚才的要更漂亮。” 烟花升至高空,迸发的那一瞬间逼仄的车内霎时被映得灯火通明,一并将林户的脸点亮。他专注地望着车窗外的烟花,再一次感叹道,“真的好美啊。” 短暂的绚丽之后,郊区再一次陷入无尽的昏暗之中,车内也再度变得狭隘黯淡。 “柏梵。”晦暗不明之中,林户直呼其名,竟意外得不违和也不别扭。 “是不是很好看?”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游离在柏梵的耳畔,可温热的气流于此刻的柏梵而言纵有将他吞噬的错觉。窗外寒气侵入,柏梵后知后觉地往后靠了靠,淡淡地说,“也就这样。” “走吧。”他催促道。 “不再等等下一场烟花吗?”林户眷恋地盯着幽深寂静的夜空,仿佛刚才那一刹那的美好只是虚幻的梦境,不过是他构想出来的。 寒气侵袭全身,柏梵麻木地闭上眼睛,丝毫不留情地说,“林户,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好。” 缓了缓,车子启动。 在最为盛大的那一场谢幕烟花中,车子越驶越远。 别墅里的小年等了一晚上,终于在昏昏欲睡时听到了门口的杂乱的脚步声,欣喜地蹦跳出来迎接。 输完密码,门滴一声打开。 小年撑着懒腰,傲娇又想念地摇了摇尾巴,柏梵的醉意渐淡,避开了上前蹭蹭的小年,径直走向沙发。 目睹全程的林户,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摸着翻开肚皮的小年。一日未见,它愈发黏人,拖拉机似的咕噜了好久。 一直到舒服了,仍是意犹未尽地贴在林户脚边,像极了一颗滚动的球。不管是他去厨房还是回客厅,小年不知疲倦地跟着,嗅到甜甜的蜂蜜更是要跳上桌好好地闻一下。 “先去阳台玩一会儿好不好?小年?”抱下小年,林户倒了点猫粮把它挪到阳台。 轻轻地拉上窗帘便朝柏梵那边走去,他孤零零地蜷坐在地上。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此刻在巨型猫爬架面前竟意外的瘦小。 柏梵撑着下巴,默默地看着这猫爬架,曾几何时,他也想过要买一个,挑好了东西,也存好了钱。 可是到了最后又没买。 冥冥之中,不管是他的那只小猫,还是他以前的所有,他都得不到。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并未察觉,早已活成了柏钰所要求的样子。 “地上不冷吗?”走到他面前,林户探出手说,“我扶你起来。” 柏梵本能地拒绝,“不用。” “那喝点蜂蜜水?我刚泡的。” “不用。”柏梵垂下脑袋,不想搭理,只想找一个黑黢黢的地方把自己关进去,即便是以前别墅的地下室。 “那……”林户不知所措,手悬在半空不知是该收回还是继续等待他握住,他就这样怔怔地、一动不动地站着。 一直到手发酸,杯中的蜂蜜水变凉,柏梵才抬眸,诧异地看着他说,“究竟是有多缺钱,能让你这么费尽心思地讨好我” 略带一丝苦笑,柏梵艰难地站起身,双腿麻木地走上了楼梯。 良久,手中的蜂蜜水彻底没了热意,冰冷的寒意渡到林户的手心,他忽然就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冷冰冰、赤裸裸又猝不及防地向他靠近。 喵—— 小年受不住阳台的冷,吃完猫粮就从阳台缝隙中挤了进来,扑起前脚舔了舔林户的手,随后又亲昵地蹭了蹭。 等林户后知后觉回过神时,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他有点害怕,也有点迷茫,更有一种回到最开始的错觉。
第47章 锐刺(29)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柏梵头昏脑胀,明明是裹紧了被子,开了暖空调,身体却是在发冷地颤抖。本能地想要喊林户,可喊出一个林字,他便又咽了下去。 酒精的作用他的喉咙发干,又没有喝蜂蜜水,这吞咽的举动就更是难受,像是一根根的刺哽在喉咙表面,可每一下都直戳痛处,隐隐还反上血腥味来。 究竟是为何要喝这么多的酒呢? 实在是受不了浑身的不适,柏梵干脆进卫生间冲了个澡。花洒里的水铺天盖地地将他淋湿,冒着蒸蒸热气瞬间充斥整个浴室,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抹开眼角的水痕,柏梵深深地叹了口气,可能是出于好心也不想再去医院折腾,他就替林户挡了,而这么一挡索性就全喝了,硬是没让林户沾一滴。 可遭罪的就成了他自己。 有些时日没碰酒,又碰上顾晟这厮就只能认栽。冲了有一会儿时间,直到身子没那么冷才胡乱擦了擦头发倒头便睡在床上。 翌日,酒精的作用完全过去,柏梵清醒地趿着拖鞋从楼梯处下来,还没走到客厅就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人。不用多想,除了林户根本就不会有其他第二人出现在他的别墅。 林户缩在沙发的角落,蜷着身子安静地睡着,没有觉察走近观察的柏梵。 盯了有一会儿,林户也不见要醒的迹象仍旧维持着蜷曲的姿势头埋在靠枕一侧,身子有规律的上下伏动。最终柏梵还是选择不将他叫醒,年底公司事务本就繁忙,加上现在的林户已被他提拔升职为林总,相较于助理的工作虽不繁琐但也忙碌。 想了想,柏梵就善心大发地允许他多睡一会儿。顺便将掉落在地上的毯子盖在他的身上,以防着凉。林户的身体素质说不上太好但也不至于太差,可总会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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