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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来分钟后,门板被人从里踹开。 周许浑身冷意,湿漉漉地站在门槛上,像是淋了场瓢泼的大雨。
第21章 那天夜里的周许稍显沉默,情愿靠在床头无聊地把玩自己的手指,也不吭声说话。 最后是陈津北搓了把他的短发,问他:“刚是怎么弄的?” 周许斜眼看向陈津北,半晌,才瓮声瓮气地开口:“就冲冷水啊,冷了,自然就消了啊。” 陈津北扣着他的后脑让他抬头,两个人直直相视。 “生气了?”他垂着眼皮,问周许。 浅蓝色的棉被下,周许的脚碰到了陈津北的腿:“……你为什么不帮我弄啊?” 周许当着陈津北的面装傻充愣:“你说过的,我听话,就什么都应我。”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是不同的,他当然知道这是某种越界的信号。 他当然知道,他全都知道。 他的装傻充愣下,藏着不敢说出口的试探。 但周许总是习惯去依靠陈津北,周许总是习惯将所有难题交到陈津北手上。 他仰脸望着陈津北,他要陈津北给他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他要陈津北告诉他这件事,是否是可以做的。 心脏跳得太重了,像是要不受控地跃出胸腔,周许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房间只开了颗护眼的小灯,算不得明亮,周许侧着脸仰着颈,喉结的线条在鼓动间,晃似分割了明暗。 陈津北低眸看了他一会,抬起手,用掌心握住了周许仰着的颈。 他的力道并不算重,但手指卡得太紧,周许仍感到轻微的窒息。 他在窒息带来的轻微的眩晕里,看见陈津北勾了勾唇。 “周许,”陈津北垂眸望着他:“你几岁了?” 周许有点愣,但还是应了陈津北的问题,他撑着陈津北的膝盖借力,说:“下个月18。” 陈津北没卡他太久,已经将手往下滑,理了理他褶皱的衣领,理完就将手扶在了周许颈侧。 他微低下头凑近周许,两个人的额头轻轻碰在了一起,他又问周许:“……那你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黑夜是种天然的氛围,给予人独一无二不被打扰的寂静,周许的世界里只剩下陈津北的声音。 陈津北话落的瞬间,周许像被人兜头泼了桶冰水,热血凉了,心脏滞涩了,他几乎是瞬间明白了陈津北的话,也瞬间清醒了。 陈津北还控着他抵着他,让他没有半点后退闪躲的余地。 周许眨眨眼,又咽咽喉咙,他的手指扯住了陈津北的衣角。 然后他才终于沙哑出声:“……哥?” 陈津北提了提眉,脸上露出种漫不经心的诧异,他的指腹搓了搓周许平直的锁骨:“你叫我什么?” 周许更往前去,横冲直撞地埋进了陈津北的怀里,他两臂搂住陈津北的腰,闭上了眼,瓮声瓮气的:“我不是傻子。” “我知道我很过分,仗着你对我好……就欺负你,哥,但你等等我。”他更用力地闭眼,也将头脸往陈津北颈间埋更深:“你等我高考完,我会跟你说对不起的,也会问你愿不愿意的。” 他问陈津北:“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他说:“但我控制不住,我想亲近你,就算你在我面前,我也觉得不够。” 周许紧紧箍住了陈津北的腰腹,露出来的手臂线条凌厉,他像是怕陈津北不听他解释,也像是怕陈津北的离开。 卧室的窗清晰如镜面,陈津北看着玻璃上映出周许紧搂住自己的侧影。 良久,久到他感到颈间的湿润,他才垂眸看向自己怀里,他抬手,轻捋了捋周许的后背。 他说话的口吻像是特别温柔,轻轻的,慢慢的,也终于给周许以呼吸的余地。 他说:“还是个小孩,太小了,等你高考完,等你成年。” 他手往上抬,用指骨轻轻刮了下周许的喉结,给周许带来疼又痒的酸意。 周许不可控地咽了咽喉咙,听见陈津北靠在他耳边说:“那时,我再帮你。” - 高考前那半年,是周许前所未有过的经历。 他被极度的专注和极度的期待裹挟着。 专注于最后的冲刺学习,却在学习的间隙里,不断地越过陈津北的底线,去试探、去期待。 心脏都像是泡在汪名为陈津北的水里。 陈津北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泛起涟漪。 拉到陈津北的手就不松开,是周许光明正大的耍赖。 深夜用唇去蹭去碰陈津北的脸,得同时睁着眼睛去观察他的表情。 闲暇时目不转睛盯着陈津北看,甚至成了周许在枯燥学习中唯一的放松。 但好在他耍尽心眼去试探的对象是陈津北,是那个总会顺着他、纵着他的陈津北。 但也正是因为陈津北的存在,陈津北擢取了周许大部分的注意力,剩下的那部分,被周许兜头分给了临到眼前的高考上。 所以周许忽视了很多。 历来看重他们的孙晓月自春节后就再没回过家,连电话都少了,周许没察觉出异常。 被他拉入黑名单的周家珍,在那半年,真的就像隐身般,再没有出现在他眼前过。 住在疗养院的爷爷,眼里也藏了淡淡的愁。 他拉着周许的手,像是叹息,总喃喃地:“你爸那钱要挣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市政新闻上,沸沸扬扬宣传着城东在建的科技新区,宣传它的耗资巨大,宣传它将成为城市的新地标,但就算它近在眼前跟实中临湖对望、就算听闻他爸的公司参与了投资,周许也无暇去关注。 那半年的时间过得太快了,日升月落,每天都像是被上了发条,周许被发条猛推着向前,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 高考前那天夜里,洗过澡,周许又将自己积累半年的错题册翻了出来。 他躺在陈津北的腿上,姿态散懒,神色却专注。 吸顶灯柔和,陈津北握住他的手抽走了他的书,他说:“睡了,不看了。” 周许躺在陈津北腿上翻了个身,将脸侧向陈津北的腰。 他撩开陈津北的衣角,凑近去吻了吻他的腹部。 陈津北靠在床头没动,只用手指顺了顺周许的头发,像是给小狗顺毛般的动作。 周许说:“陈津北,其实我有点紧张。” “……想到有几百万人跟我考同套题,我怕我考不过——” 陈津北罕见地打断了周许的话。 他的手指捏住了周许的脸,自上而下地看着他:“我也跟你考一套题。” “我说过的,我考100分的题,你考80就够了,”陈津北低了低头,更近地看着周许,他说:“不用管别人。” 他轻轻问周许:“信我吗?” 陈津北的脸在近前被无限放大,周许的注意力偏移,只顾盯着他的脸看了。 周许想着,自己真是恶劣。 高考临门,陈津北在认真地安抚他,他却具有所有男人的劣根性,只想着,自己到现在,也没敢吻过陈津北的唇。 好久好久之前,就有人告诉过他陈津北的唇形漂亮、看起来就很好亲。 明天就是高考,陈津北不会在今天跟他生气。 头脑一热,周许抬手往下扯了扯陈津北的睡衣领口,他同时仰头,封住了陈津北的嘴。 太快了,也太紧张了,周许只囫囵抿了抿,只尝到了他唇角残留的薄荷牙膏味,就已经红着脸松开来。 他还躺在陈津北的腿上,他观察着陈津北的表情,立刻道歉说:“对不起,我是流氓。” 陈津北低头看他半晌,轻勾着唇突然就笑了,笑得出乎周许的意料。 “你就这么忍不住?”陈津北居高临下的,问他。 周许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不要脸的时候,他嗯一声,还眨着眼继续问:“所以,还能再亲一下吗?刚刚太快了……我什么也没感受到。” 陈津北用食指抵住了周许的额头,按住了他的动作。 他说不行。 周许在此刻飞快接话:“那高考后可以亲你吗?” 陈津北的食指自他的额头往下,轻滑过鼻梁,又滑过他的嘴唇,最后点在他的下巴处。 他的语调漫不经心:“等考完再说吧。” 周许握着他的手指坐起来,坐到陈津北的腿.上,他耍着赖笑:“不要‘再说’啊。” 他抬手捧住陈津北的脸,渐渐敛了脸上的笑:“我会好好考的,你也要答应我。” 周许说:“等考完,给我个机会。” 在陈津北面前,周许总是处在劣势,他收敛了在外的所有桀骜,只露出最听话的乖样,像是朝熟人翻出肚皮的猫。 但他同样有身为17、18即将成年的少年人的野性。 此刻他骑在陈津北身上,面无表情时摆出副凌厉模样,还捏着陈津北的脸,像头处在进攻状态的兽。 自始至终,陈津北都靠在床头,脸色淡淡地望着他。 陈津北什么也没说,但在他的视线下,周许的气焰灭得很快。 他咽咽喉咙,往前凑,同时把控着角度,只用自己的鼻尖顶住了陈津北的鼻梁。 呼吸可闻,潮湿又暧昧。 周许心跳的频率早高过了刚刚为高考所发的愁,他无师自通,将自己的手指硬挤进陈津北的掌心。 他说:“我很听话的,哥,你要答应我。” - 高考连着两天都是艳阳天,金色阳光像是被筛过般,干净得没有丝毫杂质。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周许还没出考场,就听到声轰响。 周围人声嘈杂,那声音朦朦胧胧的,似远又近,震了震人的心脏,周许以为是考完后学生弄出的动静。 他提着考试袋,随人流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下午五点的光景,轻风拂面,日光偏西,粉霞映染半边天,树叶在头顶晃出绿影,飞机驶过远处高耸的建筑群,拖出绵延的长尾。 这是场自然给予的盛大落幕。 学校门口人潮拥挤,或抱着狂欢,或笑着放纵,或疲累告别。 周许没陷在任何一种情绪里,因为陈津北没跟他在同个考场,他只想先回家跟陈津北见面。 陈浩然追上他的脚步:“考得怎么样?这半年我他妈都快不认识你了。” “还行。”周许实话实说:“会做的都做了。” 陈浩源一拳捶到他肩膀上:“——厉害!真没想到,你会是那个最先收心的人。” 或许是周围人群情绪杂乱,也影响到了周许,他的心跳隐约加快,像是不安,也像是种莫名的恐惧。 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但他们的手机都放在家里,他联系不上陈津北。 周许敷衍地应了陈浩源,同时加快了脚步。 “都考完了你着什么急?”陈浩源拉住他:“忘了晚上的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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