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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回忆信眠记得,静静刚搬来那片小区,又跟祁舟同岁,还同班。 小祁舟觉得这姑娘长得像个小公主似的,扬言要追她。 但是那小姑娘见过信眠后,就喜欢上信眠,硬拉着两人过家家,让信眠当爸爸,可怜的小祁舟只能当儿子。 祁舟也闹过脾气,但小姑娘一撒娇,他只能同意。 有一天他受不了了大声反抗,稚嫩的童音响在公园,“我不想当儿子!我要当爸爸!” 引的周围带小孩儿大人笑成一片。 信眠回忆至此,说道:“我不喜欢她,她没你好看。” “不喜欢她,你还跟她过家家扮演爸爸妈妈!”祁舟弹坐起来,像被曾经幼稚的自己附身似的,“我喜欢她啊,你让开,让我当爸爸啊!” “然后呢?”信眠笑看着他。 “然后…然后你当儿子。”祁舟的声音越说越小。 “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总之,我不想跟你再疏远了。我们做个约定吧,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可以离开对方。” “你说过的,你只有我了。” 祁舟第一次对他讲这些话,伸手将人重新拉进怀里,答应道:“好,发生什么都不离开。”
第25章 当年的车祸 在床上躺了许久,久到祁舟都快睡着了。 模糊中他听见信眠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天陪我去东郊的墓园吧。” 祁舟这才想起,明天是信眠双亲去世的日子,一时间瞌睡也没了,内心沉重无比。 回想曾经两家和睦如同一家人,如今就只剩下信眠一人。 祁舟很难过。 信姨姨人美心善,有什么好吃的都会让信眠端过来给他吃,信叔叔也是很慈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信眠这点像他,可是信眠后来很少笑了。 祁舟转过身,跟信眠面对面躺着,“好,明天周末,一起去看看他们。” 信眠重新搂紧他,又替他盖好被子。 房间里亮着灯,祁舟把被子闷过头顶,渐渐入睡。 窗外,飘起雪花,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信眠睡眠质量一直不好,今天更是醒的格外早。 怀里暖乎乎一团,祁舟睡着时一直有个小习惯,双手握拳,将大拇指包裹其中。 信眠记得之前就诊过的那位心理医生说过,这是心里藏着一个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睡着后担心自己说梦话,就把秘密攥在手心,这样就不怕秘密泄露。 不知道这话对祁舟适不适配,毕竟他看上去无忧无虑,哪怕出过白月光事件,他也能在短时间内走出来。 信眠伸出手,想把他的拳头掰开,睡梦中的祁舟下意识攥的更紧,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只好作罢,用拇指替他抚平眉头。 起床拉开窗帘,窗外的雪已经停了,白茫茫一片。 他去关了灯,拉开冰箱拿出之前冷冻的小云吞下了两碗。 云吞放久了会坨,所以煮好他就把祁二舟叫起来洗漱。 “你还记得我吃云吞只吃皮啊。”祁舟兴奋的拉开椅子,碗里不是白胖胖的云吞,而是面皮。 “记得,婉姨姨还给你煮过纯面皮,你吃了一口说不好吃,没有肉味。” 祁舟嘴很挑,吃云吞不吃里面的肉馅,煮纯饺皮又嫌弃没有肉味。 自那之后,婉姨姨就不煮云吞了,信眠还是会时不时给他煮,然后一个一个馅儿皮分离。 这次也一样,煮熟后贴心的将馅儿都掐了,一碗肉馅一碗皮。 祁舟也想到了那次,不满道:“她以为煮碗饺子皮我就吃不出来了?那一片一片的我又不瞎,而且没有肉味儿,难吃。” 信眠不理解他要吃肉味儿的云吞又不吃肉馅的怪毛病是怎么来的,但尊重,而且愿意为他花心思。 吃过早饭,信眠换上一件黑色的针织高领毛衣,黑色直筒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 祁二舟还是昨天那件厚实的羽绒外套,看他穿这么单薄,问道:“外面下雪了,你不怕冷吗?” “我火气旺,你又不帮我泄泄火。”信眠看他一眼,拿过门口的黑伞打开了房门。祁舟从他旁边窜了出去,装作没听到。 车子往东郊开,路过一家花店,信眠下车去买了两束玫瑰花捧,一束白的一束红的。 他拉开副驾的车门,将那束红玫瑰塞进了祁舟的怀里。 白玫瑰则放在后座。 祁舟不解,“你给我干嘛,都放后座啊。” 信眠从车内后视镜中看了眼他,嘴里不咸不淡蹦出俩字,“送你。” “我一大男人…我我收什么花。”说完凑近闻了闻,还挺香。 到墓园大门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小雪。 这里祁舟就来过一次,他们下葬的时候跟着来过。 那之后信眠抑郁难过,没提过要他陪着来,就连爸妈在生前跟他们那么要好,死后也没有常来看望。 信眠捧着白玫瑰,祁舟打着伞,一路走来心情逐渐难受。 信眠很沉默,将墓碑前的雪用手扫去后,把花束放在那里。 痛苦的回忆在见到熟悉的事物后,无需可以回想,也会一帧帧在脑海里重现。 他记得那次出差返程,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是盛夏,夜空中悬挂着一轮玄月。 他在后座举起摄像机,开着窗拍摄窗外的夜景。 在一阵闪光过后,天旋地转,猛烈的撞击,他被甩飞进了灌木丛,短暂的晕厥后,他听到警笛声响在头顶。 他顺着斜坡划了一段距离,灌木丛里很黑,嘈杂声和灯光离他很远,他以为自己身处地狱。 信眠蹲在地上,环着手臂,大衣下摆沾上雪后湿了一截,那处颜色比其他地方都要深。 意外来的太突然,他被找到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但最后还是被抢救回来了。 “都怪我。” 祁舟蹲在他旁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给予安慰,“不怪你。” 信眠这么多年一直活在自责中,每次发作,他都要质问自己成百上千次,为什么要按下快门。 他始终觉得是自己按下快门后,摄像机的闪光导致父亲没有看到右侧来车,最终酿下大错。 祁舟面对低声抽泣的信眠知道言语是安抚不了他的,便稍稍用力,将人保住,轻拍他的后背。 “是一场意外,所以不能怪你。” 祁舟这个视角正好可以看到墓碑上的两张照片,他们合葬在一起,所以照片用的也是合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祁舟看着照片上的两张熟悉面孔,他会很难过很难过,难过中还有很强烈的愧疚。 他一时不知道这份愧疚从何而来,只能低垂下头,看着信眠大衣外套上的肩缝。 信眠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一直以来冷静的眸子,此刻恸哭,他哽咽,“不是意外。” 祁舟闻言内心咯噔一声,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冲破束缚。 “那辆被撞报废的车原本是要销毁的,被我保下来了。保的过程很不容易,好像有双无形的手在黑暗中急于毁尸灭迹。”信眠声音发颤,有些过分激动,“不是意外!” 信眠站起身,祁舟为避免伞架撞到他,只能跟着站起来。 “我一直在查,那辆车刹车被人动过手脚,所以才会……” 祁舟越听越心惊,手脚冰凉,但他认为那是下雪天的缘故。 他们一起在墓前站了许久,雪停了。 信眠用手扫去墓上的积雪,做完一切,他拉起祁舟的手放进大衣口袋。 情绪被重新掩藏好,但他眼尾发红,痛苦有迹可循。 他的声音还是嘶哑的,但说的话却是在关心祁舟,“你的嘴唇看上去很白,走吧回家,太冷了。” …… 季家豪宅今天迎来了一位新客人。 这是老宅,坐落在郊区,季家五代从商,生意一直不大不小,直到季晏明接手,才挤进前列,这处老宅也被重新装修,扩的气派。 孙寻被安排在大厅真皮沙发上坐着,第一次见季晏礼的家长还是在不愉快的情况下,这让他显得很局促。 十指交叠,不断摩挲。 等待的过程也异常艰难,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找过来是为了什么。 让他放人,承认错误跟晏礼老死不相往来,还是表明真心求一个成全? 哪一个都是受刑。 “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由远及近,孙寻遁着声音朝那边看去,就见一个跟晏礼七分相似的少年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被人推着过来。 少年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擦了擦嘴上不存在的口水。 这便是季晏明,季晏礼的哥哥。 他眉宇要比晏礼柔和,整个人谦逊有礼,还有点弱不禁风。 孙寻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两人都在互相打量。 这期间季晏明一直会间断的咳嗽几声。 他率先开口,声音也是柔和的声线,“坐吧。” “天儿比较冷,先喝杯热的暖暖我们再聊吧。”他身后的人闻言替两人在茶几上烧水泡茶。 孙寻实在耐不下性子,他心脏砰砰直跳,再这么等下去,他担心自己还没开口说话就先心肌梗塞当场去世了。 “那个季先生……” “嘘。”他打断孙寻的话,食指抵在唇上,“喝杯茶再聊。” 孙寻没办法,只好继续正襟危坐,一边煎熬的等着,一边祈祷着泡茶的人快一点再快一点。 季晏明跟外界传闻中的不一样,外界传闻他雷厉风行,精明能干,但他弱不禁风的外表跟这些词一点也不搭。 一杯茶水被推到他跟前,茶香漫溢,季晏明示意他尝尝。 孙寻端起来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抵达胃里,灼烧感让他练练咳嗽。 这操作让季晏明愣了愣,接过杯子,轻吹小抿一口后放下茶杯。 “孙先生,不怕烫哈。” 孙寻闻言尴尬一笑,快烫秃噜皮了都,他只想快点开始,可具体从哪儿开始他也不知道。 他担心季晏明要等这一杯喝完才开始聊,所以急急开口,“我跟季晏礼的事……” 话音停在这儿,孙寻希望他能够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比如:你跟季晏礼不可能 比如:你跟他什么事都没有 季晏明却耐心的等着,等着他的下文。 “我跟他,我们是真心的。”孙寻话说的艰难,说完他不敢去看季晏明的脸,把头埋得很低。 “我没说你们不是真心的。”季晏明顺着说:“但是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他的情况,他的什么情况? 半身不遂?残疾? “我的病治不好,指望晏礼传宗接代。”季晏明掀开毛毯,那双掩在裤管下的腿很瘦小,几乎看不到它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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