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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象着这衣服刚刚还紧贴着宁远的身体，在不久前，被主人从身上脱下，放进篮子里。 那具身体白皙又紧致。少年的脊背尚不够宽厚，活动时，肩胛骨会像蝴蝶一样，中间的脊椎骨一节节地凸起。线条流畅的腰线后，曾经留下一大片淤青，但现在，那里一定已经恢复如初。 秦微致难以抑制地攥紧了衣服，忍耐着，悄悄把鼻子凑近了。 水声停止，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毛巾擦拭的声音。 秦微致身子僵住了，急忙放下了衣服，溜出房间。 他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宁远出来。 过了会儿，宁远换好衣服出来了，他看到只有秦微致一个人坐在那里，问：“高盛还没到吗？” 秦微致不敢抬头直视宁远，只摇摇头。 宁远没再多问，只给高盛发了消息提醒他过来。 高盛没有回复。
第15章 自由 等到半个小时后，高盛还没有回复。宁远坐不住了。 秦微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给他打个电话吧。” 宁远拨通了高盛的电话，本来还算轻松的心情在听到一声声冷漠的“请稍后再拨……”后忽地紧张了起来。 高盛从来不会关机的。 正午的阳光热腾腾地挂在晴朗的天空上，宁远的心脏没来由地狂跳起来。 他嗓子发紧：“高盛他……” 脑海中闪过这几天高盛的一举一动，宁远忽然一把扯住秦微致向高盛家里狂奔过去。 到了高盛家门口，宁远一个箭步冲上去，咚咚咚焦急地敲门。 没有人开门。 宁远越敲越急躁，眉头死死皱起。 一股近乎荒谬的想法出现在他心底。 他想起昨天两人的对话。 万一呢？ 秦微致上前一步，轻轻地握住宁远敲门的手，微微用力，“别慌，我们可以给他家人打电话问问。你有他家里人电话吗？” 宁远被秦微致握住手，从慌乱中稍微冷静下来。 “有，我有他妈妈的号码。” 宁远拨通高盛母亲的号码，那边传来一阵忙音，过了许久后，电话接通。 “喂，小远啊，有什么……” “阿姨，”宁远抢先说道，“高盛好像出事了。” 一阵清脆快速的鞋跟踏地的踢踏声，和钥匙相撞的哗啦声。 他们打开了高盛的家门。 一股浓郁的、粘稠的、像雨水一样的气息扑面而来。 像打翻了一瓶香水，或是撞碎了一瓶尘封的酒，庞大的、聚集成一团的、肉眼不可见的分子涌了出来。 高盛母亲在前，宁远两人在后。她在开门闻到这股气息后面色大变，反手就将快进门的宁远两人推出门外。 宁远只感觉一阵比平常空气更浓稠的气体涌到身前，没有闻到任何味道。站在最后面的秦微致却焦躁地皱起眉。 高盛母亲额头渗出了冷汗，面颊发烫，用力砰的一声将门一把关上。 她浑身脱力一样靠在门上，想要将手机从提包里拿出来，一双手却抖个不停。 “快……快打信息素控制中心的电话……” 宁远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快速拨打了电话。 没多久，宁远就看到控制中心的车灯在楼下闪烁，一行全部佩戴了严密的防护面罩的人分开已经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有序上楼。 一部分人拉起警戒线，疏散了周围人群。领先的一位高瘦的人率先打开了房门。所有人迅速又有序鱼贯进入。 宁远也被疏散到外围，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高盛的情况，只能远远看见高盛被全副武装地抬出来，送到了车上。 秦微致站在远处，在高盛被抬出来的一瞬间，忽然又闻到了那股奇异的味道。 浓郁的、粘稠的，像雨水一样丰沛的气息。 密密匝匝的水汽从相隔几十米的距离传来，无孔不入地钻入他周身的空间。 难言的烦躁像是蚂蚁，爬满了全身的皮肤，浑身的血液都微微沸腾起来，心底叫嚣着升起一股强烈的破坏欲。 秦微致眉头紧缩，忍耐地闭上双眼。 那边，高盛被抬走后，领头的人在和高盛母亲交代着什么，只看见高盛母亲表情愧疚，不停点头。透过防护面罩，能看到那人一双细长的温和的双眼。 是个beta。 那人在和高盛母亲交代过后，眼神移向了秦微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后，快速离开了。 秦微致对他没有任何反应，冷漠地站在原地。 手机亮了一下。 “周末记得来检查。” 一条消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收件箱里。 经过了最开始的不能探视的三天后，高盛的情况逐渐稳定，宁远他们可以去探视了。隔着厚厚的阻挡信息素的玻璃，宁远和秦微致站在窗外，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在一旁陪同。 病房里一片雪白，高盛面色苍白，躺在最中间的一张病床上，周围是一堆复杂的检测仪器。 在他们感受不到的地方，一场在人体内产生的宏大又渺小的拉锯战开始了，所有的大大小小的战役都被忠实地记录在仪器上。 宁远面色暗淡，沉默地看着病房中的高盛。 这时，旁边的工作人员突然退后，低声恭敬道：“沈老师。” 那天见过的眉眼细长的beta从身后走过来，制服雪白，蓝色的口罩紧密地贴在脸上。他站到宁远身边。 宁远神情专注地看着高盛，一时没有察觉到来的beta。 秦微致移开眼神，看了他一眼。 “不用担心，他会好的。”被称作沈老师的beta目光落在病房中央的高盛身上。 宁远这才被惊醒一样，发现了身边的beta，他道：“沈医生……” 年长者的眼神里有着微不可察的温柔，他的目光落在了宁远身上。 “这次多亏你们及时发现。再晚就麻烦了。” 宁远怔了一下，迟疑道：“他……还要多久才能好？” beta带着口罩，一双细长的眼睛目光柔和。 “很快，过两天就可以出去了。”beta的目光短暂地略过了秦微致，秦微致淡漠地看着他。 “他只是分化期没有提前做好充足准备，分化期来得太迅猛，信息素暴走。只要对他加以适当的引导，就能平稳度过这段分化期。” 病床上的高盛不知梦到了什么，在沉睡中深深地皱起眉。 “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alpha。” 口罩后面容上应该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宁远看见beta细长的眼睛微微弯起。 “你们的分化期也快到了，记得提前准备。” 最后，他这样说道。 离开了信息素控制中心，宁远和秦微致一时间静默无言。宁远脑中高盛苍白的脸时不时划过，秦微致则是面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微致，你有想过自己的分化吗……”宁远率先打破沉默。 秦微致被从混乱的思绪中唤醒，面上带着一点没有反应过来的迷茫：“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分化成什么？” “alpha？omega?还是……beta？” 秦微致面上刚刚还存在的最后一丝迷茫消失了。 “我的话，大概是alpha。” 秦微致目光微凝，一时间，脑中思绪万千，面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我会是alpha。 这是我的躲不开的命。 “你的父母，是AO吗？” 秦微致点点头。 “也是，AO的子女alpha和omega的可能性最大，不过，微致没想过自己会是omega吗？如果你是omega的话，大概会非常可爱吧。” 秦微致怔怔地看着宁远。 “那，如果我是alpha的话，宁远你会……讨厌我吗？” 宁远失笑。 “怎么会，不管微致分化成什么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不管宁远分化成什么，我也会喜欢宁远的。 秦微致在心里小声说道。 如果你是alpha，我们会成为世人不相容的两人，如果你是omega，我们会收到最多的祝福，如果你是beta…… “我啊，大概会是beta。” 宁远忽然轻声说道。 “我的父母都是beta，我大概率也会是。” 宁远微笑着说道，但往常开朗的笑容带着一丝落寞。 不会的。 不是这样的。 beta也很好。 秦微致注视着宁远，在心底说道。 如果宁远是beta，我会一直站在宁远这边。 宁远也要……一直站在我身边。 秦微致忽地拉住宁远的胳膊，力气之大让宁远惊讶地看了过来。 “beta很好。”秦微致一字一顿道，“你会……你会获得……” 舌尖抵住牙齿，秦微致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喃，宁远一时没有听清。 “自由……” “你会获得自由……” beta作为这个社会中最多、最常见一部分，是社会运转的基石，重要，却也平庸。 beta有腺体，却高度退化，只能分泌稀薄的信息素，他们通常只会与同是beta的对方结合，诞下的后代也多为beta。只有极少数的情况，后代会出现alpha或omega，但通常资质都较平庸。 但alpha与omega不同，alpha是这个社会的领导者，是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omega则是alpha的最佳配偶。他们在信息素的吸引下，往往能形成牢固的、终身的关系。后代也多为alpha或omega。 但是。 事物总是会有背面。 光与暗相伴相生。付出什么就会得到什么，得到什么也会失去什么。 “宁远……” 你会获得自由。 ---- 众所周知，beta是最自由的！（高举双臂
第16章 气味 过了一周左右，高盛出院了。高盛彷佛还是以前的那个高盛，大大咧咧，冲动热情。据说后面几天，高盛就已经醒来，在病房中呆不住，嚷嚷着要出院，硬是被工作人员给扣住观察了一天才出院。 一出院，高盛就先告别了母亲，冲到宁远家里，一把抱住了刚起床的宁远。宁远刚起床，还没有收到高盛出院的消息，就被提前出院的高盛死死抱住。 高盛边抱边嚎，“远子啊——我差点就出不来了——这么多天不见，你们都想不想我——” 宁远被勒得快喘不上气，勉强抬手安抚地拍了拍高盛的背。 出门，刚好碰到了站在楼下等宁远的秦微致。 在秦微致微微碎裂的表情中，高盛也嚎叫着一把抱住了秦微致。 “幸好你们及时把我救出来啊——差点就见不到了——” 宁远在一旁憋着笑，看着秦微致表情不自然地举起了双手，犹豫半天，最后落在了高盛的肩头。 为了庆祝高盛死里逃生（高盛自己坚持这么说），高盛决定叫上几个同学，一起出去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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