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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浩浩荡荡来了一大群人，高盛眼尖地发现有几个没来，问了其他同学，才发现这几个同学也是进入了分化期。 “哎，你这几天没出来都不知道，他们这几天陆陆续续都分化了。”一个同学拿着烤串，边吃边说道，“老李，石头，林星，他们都是，好像林星是分化成了alpha，给他爸妈快高兴死了，这几天正在家里休养。” “其他几个嘛，不太清楚，但这分化成功率这么低，十个中才有两三个，我看悬。” 他伸手拍了拍高盛，“你这够幸运了，都进控制中心了，还能分化成功。” 高盛给他又递了根烤串，“那可不是，幸好远子他们及时救了我一命。” 他接过烤串，“我们几个估计没戏了，别说alpha了，连分化期都进不了。” 说着，夸张地叹了口气。 “都是beta的命啊！” 这一段小插曲很快就淹没在了散发着焦香的闹腾腾的烧烤摊中了。 宁远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并未插话，只是沉默地将烤着肉，将烤好的分给众人。 秦微致坐在宁远身后的角落里，目光时刻注视着宁远，眼神随着宁远的移动而移动。他才来了一个多学期，与班上的同学都并不相熟，此时众人都忙着撸串、聊天，也没人注意到他。 于是秦微致可以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宁远。 倒是宁远忽然发现一直在身旁的秦微致不见了，环视一周，在角落里发现了像一株植物一样安静坐着的秦微致。 “怎么不来玩儿。”宁远将烤好的放到盘子上给他端了过去，“不喜欢吗？” 秦微致接过散发着孜然香味的盘子，像只被投喂了的小动物，高兴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没有，挺喜欢的。”秦微致手攥着盘子的边缘。“就是……不太熟。” 宁远怔了一下，笑了。 “是我忘了，你来这边也没底多久。” 昏暗的灯光下，宁远的笑容一闪而逝。 秦微致目光流露出一丝贪恋。 秦微致眨眨眼，努力将那丝贪恋压下去。 “很高兴。”秦微致低声道，“来这边能认识宁远，我很高兴。” 宁远听见了秦微致的话，失笑，调侃道：“那高盛呢？还有其他同学呢？认识他们不高兴吗？” 秦微致长长的睫毛垂下，是一个沉默的弧度。 “都挺高兴的。”秦微致小声道，“但我只想认识你。” 后半句秦微致含在口中，含含糊糊的，宁远没听清。 那边，高盛在人群中打闹。 一轮弯月挂在夜空，星光璀璨。路上的灯光静默又温柔。宁远和秦微致扶着晕晕乎乎的高盛慢慢走在路上。 高盛将手臂一边一个搭在宁远和秦微致肩上，宁远好声好气地回着高盛的醉言醉语，秦微致则不耐烦地皱眉，偷偷将高盛的手臂推到一边。 高盛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高盛，宁远还是那个温柔的宁远，秦微致还是那个沉默的秦微致。 一切都仿佛没有任何改变。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出乎意料的是，在开学的时候，高盛还带了他的女朋友。 宁远震惊地看着高盛，要知道，高盛平常只对打球和打游戏感兴趣，从来没有看过别的女生一眼，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直男。怎么过了一暑假，不吭不响就多了个女朋友。 看着挚友不可置信的眼神，高盛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不是，上次吃饭时林星带来的吗，隔壁班的，后来……我们就认识了。” 高盛的女朋友是一个身材姣好，笑容甜美的Omega，也是暑假刚分化的。站在高盛身旁，她略有些羞涩地对宁远和秦微致露出了一个笑容。 秦微致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宁远友善地冲她笑了笑，主动介绍了自己和秦微致。 快上课了，高盛将她女朋友送到教室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很快，高盛就像所有这个年龄谈恋爱的男生一样，将全部的热情都投入到了这段关系中，两人形影不离，吃饭，上下学，全都黏在一起，到处都是甜蜜的气息。 这段时间，高盛一脑袋扎进了这段关系中，反倒将宁远和秦微致忘记了。 “高盛，周末要出去玩儿吗？” “不了不了，我还要去陪小薇。” 女孩儿从高盛背后探出个脑袋。 一次还好，几次下来高盛十次可能会答应一次。宁远问过要不要带上小薇一起，高盛就摆摆手，“她比较害羞。” 对此，宁远偶尔还会叹口气，秦微致则是心里要高兴疯了，面上还不显，装出一副好像很舍不得高盛的样子，实际上越看高盛女朋友越顺眼。 能单独和宁远呆一起，多好。 高盛最好永远和他女朋友在一起。 暑假过后的天气仍带着燥热的余温，宁远和秦微致走在校园里，发现一对儿一对儿的越来越多了。 “最近是什么恋爱季吗？”宁远疑惑。 看着路上牵着手的小情侣们，秦微致不着痕迹地看了宁远垂在身侧的手一眼。 “是吧，分化季接着就是恋爱季。” 宁远的分化……什么时候到呢。 结果没等秦微致和宁远过多久二人世界，高盛就在一个雨天分手了。 宁远半夜打开门，看见在门外淋得浑身湿透的高盛，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分手了。”高盛像条湿漉漉的无家可归的丧犬，“她找到别人了。” 宁远惊讶的表情逐渐转为震惊。 这才……几天？ 高盛带着潮湿的水汽进入宁远家里，宁远安慰地拍了拍他，一时不知道安慰些什么，只能勉强安慰道，“会有更好的。” 高盛神情低落，“她很好，不会有更好的了。” 宁远一时语塞。 宁远的妈妈听到了动静，看见高盛一身湿漉漉的，惊呼一声，赶紧给高盛准备了热姜茶和洗澡水。 宁远从衣柜里翻出自己以前的睡衣，塞给了高盛。看着高盛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宁远叹了口气。 “愣着干嘛，去洗个澡吧。” 高盛洗完后，已经是深夜了。 宁远妈妈是看着高盛长大的，见状就让高盛留在家里睡一晚。 “就和小远一起睡吧，你们哥俩小时候不是经常一起睡觉。” 宁远无奈，“妈，那都是多小的时候了，现在我们早大了。” “也才十几岁嘛，去吧去吧，好好和高盛聊聊啊。” 宁远去客卧给高盛找了枕头和被褥，将床铺铺好。小时候，高盛家里经常没人，宁远妈妈就把高盛带回家，小小的高盛和宁远就一起睡在一间房里。谁知时隔将近十年，两人再次睡在了一张床上。 晚上，高盛翻来覆去，一双眼睁得大大的，弄得宁远也睡不着。 “睡不着？” 黑暗里，宁远听见高盛低低地嗯了一声。 宁远沉默，两人并排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看向漆黑的天花板。 片刻后，宁远开口，“你分化后……感觉有什么变化吗？” 高盛怔了一下，沉吟道：“说不好……” “好像有什么东西醒来了，突然间，我能感受到了……”高盛喃喃道，“感受到了每个人的味道。” “我被吸引了。无法控制。” 宁远静静地听着。 宁远习惯不留夜灯，此时窗帘紧紧拉着，屋内一片浓郁的漆黑。高盛平静的声音流淌在黑暗中。 “我像是……一直在找什么东西，但和她在一起时，我能感受到内心，被填满了。” “如果换一个人呢？”宁远冷不丁问道。 “换一个人……”高盛思绪飘远了，“可能是一样的。” 高盛脑中浮现了身边经过的男男女女。 “我很喜欢她。”高盛的眼神有点恍惚，“我好像喜欢她。” “但她说她找到了匹配度更高的人。” 像一块磁铁被更强大的一方吸走，她也走了。 高盛眼神复杂。 “大家有各种各样的味道。” “有的是香甜的，有的是苦涩的。有的很温柔，有的会把人灼伤。” “味道混杂着，我经常会分辨不出一个人的味道。” “但你不一样，宁远。” 高盛在黑暗中看向宁远。 “你的味道很干净。”
第17章 红痣 乌云忽至。 夏日的天气变得如此迅速，刚刚还是晴日，这会儿一朵一朵的乌云就聚了起来。街道上的人四散开来，纷纷加快脚步。 秦微致抬头望了一下天。 “伞还在教室里。”秦微致拉着宁远，把他拉到一处屋檐下，“你还感冒着，我回去拿伞。” 宁远穿着蓝色的长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起去吧。” 秦微致将书包往背上一背，冲进拥挤的人群中。 “我马上回来！” 宁远阻止不及，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夏日天气说变就变，前几日一场冷空气击倒了宁远，尽管平时体质还可以，但这场感冒还是来得分外迅猛。宁远咳了几天，现在说话还带着鼻音，今天翻出来一件好久没穿的长袖，随便套上。 阴沉的天带来一阵寒意，宁远忍不住抱住胳膊。 街上人来人往，正是下班放学的时候。有周围小学的学生嬉笑打闹着经过。 突然，一个小孩撞到了宁远，另一个小孩看见同伴撞到了人，也紧跟着过来，两人紧张地对宁远道了歉。宁远看着两人，怔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微笑着说没关系，让他们离开了。 宁远依稀看到了他和高盛的小时候。 宁远和高盛两家父母是旧识，他父亲带着全家搬到了这座城市，他俩早在上小学时就认识了，从小干什么就在一起，是真正意义上的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十几年来，两人也闹过别扭，冷战过，争吵过，但自从上次高盛和宁远夜里那场谈话后，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的感觉就萦绕在他们中间。 那个雨夜后，高盛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任女友，依旧整日腻在一起，好似之前的悲痛从来没有过。 感情随风，来得快，走得也快。 宁远几次想找高盛谈话，都被他以各种理由避开了。 宁远凝视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 ……“干净的味道”。 宁远有些恍惚。 信息素是怎样的味道呢？ 宁远现在还感受不到那所谓的信息素，自然无从得知什么是干净的味道。他的父母都是β，他想，他很可能分化期都不会有，会是最普通、最平庸的那种β。 连信息素都不会有。 现在学校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确定了未来的第二性别。小部分人进入分化期，分化为α或Ω，进入分化期的一部分会分化失败，成为β。大部分人则是分化期都不会有，直接成为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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