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会儿到了后,你就在花园秋千那边等着我。” 宁远有些疑惑,但还是应了好。 然而,宁远没有等来秦微致,他等来的是沉闷的一声响和佣人凄厉的惨叫。 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好像对自己的生活终于厌倦到了顶点,她用藏起来的一片碎瓷片割开了自己的喉咙,又在自己年幼的儿子的注视下,仰面从露台跌下。 她跌下来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完全死去,但被割断的喉咙已经让她说不出话了。鲜红的血液泉水一样从她的喉间喷涌而出,她双目圆睁,口鼻中溢出混合着血沫的液体,面容近乎狰狞。 宁远走上前,看到她的手中甚至还握着那片碎瓷片。 有佣人过来捂住宁远的双眼,将他拉开。宁远尖叫着抓住死去女人的胳膊,用手捂住她脖子上源源不断流出血液的伤口,好像那样就能把血液止住似的。 宁远嘶喊道:“快救救她啊——” 但没人听他在说什么,宁远被强硬地拉开,只抓到了女人手中沾满鲜血的碎瓷片。 秦微致站在露台上,呆呆地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第79章 坦白 这是秦微致第一次在宁远面前落下如此悲伤又沉默的泪水。他垂着头,完全不敢看宁远,说完那句对不起后就一声不吭。 宁远强硬地掰着他肩膀,让他直视自己的双眼。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用说对不起。” “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没有听到我说话,其实,我那时候就告诉你了。” “从前的事,一笔勾销吧。” “我们之间的账,早就算不清了。” 闻言,秦微致倏地睁大了双眼,未干的泪痕挂在脸上,显得呆呆傻傻的,他张口,想问些什么,又好像不敢问。 宁远笑了一声,“是真的。” 他起身,将秦微致扶起,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先包扎一下伤口吧。” 宁远取来碘伏和镊子,认真地将秦微致手指伤口中细碎的瓷片取出,消了毒后缠上纱布。末了,在他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指上亲了一下,很轻,秦微致忍不住手指蜷缩了一下。 一直到睡觉前,躺在床上,秦微致都一直沉默地盯着宁远。黑暗中,一双绿瞳亮得不像人类的眼睛,宁远忍不住将手掌覆在他眼上,命令他道:“睡觉。” “我睡不着。”秦微致的睫毛在宁远掌心快速颤动,他声音有些缓慢的粘腻,像是罐底的糖浆,“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秦微致将宁远的手掌拉下来,下半张脸埋在他的掌心,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小动物似的。 “那你……全都知道了吗?” 秦微致没有明说,但宁远知道他在问什么。他混乱又可怜的过往,隐秘又偏执的心思……宁远都已经知道了。 宁远目光柔软,“知道了。” 秦微致的动作停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这是他几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人离他这么近,这么近。 近到他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他若无其事地问道:“那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宁远忽然用力,掌心捂住了他的嘴,秦微致呜呜了两声以示反抗,宁远毫无所动。 “不恶心。”宁远语气格外认真,“没什么好恶心的,我那样对你,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宁远松开了对他的钳制,秦微致喘了两口气,摇了摇头,“不恶心。”他试探着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相反,看到你那样,我会很兴奋。” 他观察着宁远的面色,发现并没有改变后,索性一口气说到了底,“因为我会觉得,我们终于……好像是一类人了。” 宁远也会有荒唐又低俗的欲念,会羞辱他人、使用暴力,会与他纠缠在一段混乱又畸形的关系中。这样,他们都拥有了同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秦微致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鼓噪的心跳中,他在聆听宁远的答案。 宁远好像叹了一口气。 “是这样的。”他吻了吻秦微致的嘴唇,“我们现在是一类人了。” “而且。”宁远的呼吸声逐渐变重,在他唇边说道,“我想和你做爱了。” 欲望来得迅速又猛烈,秦微致红着眼眶,像是要将宁远揉碎在自己怀中一样。宁远咬着秦微致的耳垂,“没关系的,可以再重一点……” 未尽的话语被吞没在两人的唇齿间,力度骤然加重,细碎的呻吟从唇缝中溢出。宁远一段时间没有修剪的指甲在秦微致背后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红痕。 进到最深处的时候,宁远伏在秦微致肩膀上,用气声问他:“要不要标记我?” 秦微致动作一顿,喘息着问:“可以吗?” 宁远笑着回复:“可以。” 秦微致拨开宁远微长的头发,露出颈后一片光洁的肌肤。他呼吸瞬间加重,干燥的嘴唇贴在皮肤上面厮磨。宁远更紧地抱住秦微致,无声地催促他。 皮肤被刺破的一瞬间,有轻微的疼痛,但很快,就被体内涌动的欲望所掩盖。秦微致将信息素缓慢地注入宁远体内,湖水和风雪的气息萦绕不绝。 宁远眼前一阵阵白光闪过,终于精疲力尽地结束后,他感到自己脖颈处传来一片湿热的感觉。 “怎么又哭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只是……觉得太好了。” 这个夜晚过后,秦微致的腿有了明显的好转,他已经可以不借助任何工具走上一段距离,同时,他也更黏宁远了。见状,宁远和他定了一个约定,秦微致每天都必须在外面待上一段时间,做什么都好,但必须一个人去。 “那你呢?”秦微致问。 “我会在家等你回来。” 秦微致答应了,一开始,强制的分离使他焦躁不安,宁远最先给他定了每天三小时外出,他每每都只在街口的那家咖啡店里坐上三小时就匆匆回家。回家时往往已经是临近中午或者傍晚了,家家户户都传来饭菜的香味,秦微致步履匆匆,迫不及待地推开家门后,看到宁远总会坐在家中等他。 渐渐的,他有些安心了,宁远用行动让他意识到分离只会是短暂的。他开始在这每天必须的三小时中将注意力放在东西上。他零零散散地逛了街道上的店铺,有甜品店、水果店、普通的小饭馆,还有婴幼儿用品店,他走在这些店铺中,好像看到了宁远这几年中带着宁秋独自生活的痕迹。甚至有一天,他还去了宁远提到过的镇子旁的小溪,溪水淙淙,寒凉彻骨,大片的芦苇丛孤独地飘荡在溪水边,正是深冬,他没有看到宁远说的萤火虫,在溪边的青石上坐了一会儿后,他折了一枝干枯的芦苇回家。 那一天,他回家的脚步格外匆忙,他久违地想与宁远分享些东西,并和他约定来年的夏天。 他回来得有些晚了,夜幕已经降临,星星高悬在空中,最后一段路秦微致甚至是小跑回家里的。他喘着气推开门,看到宁远依旧如约等在家中。 心中的忐忑瞬间被抚平,秦微致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抱歉,我回来晚了。” 入睡前,秦微致突然扯开了宁远睡衣的衣领,宁远本有些困倦的头脑瞬间清醒。 “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肩膀上的伤……” 之前咬得极深的伤口现在已经结痂了,伤口周围一圈细薄的结痂已经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会留下痕迹吗?”秦微致低声问。 “也许会吧,你想让它留下来吗?” 秦微致不作声。 宁远伸手抱住秦微致,直白地告诉他,“如果你想让它一直留下来的话,也可以的。” 过了好久,秦微致才回道:“还是快点好吧。”他将脸埋进宁远的颈窝内,轻轻蹭了蹭结痂的伤口,“其实我不喜欢伤口。”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个医生肯定和你说,我小时候很多伤口都是我爸弄的。其实不是的。” “那个男人基本不怎么管我,人是不会费心思在不在意的人身上的。大部分伤口……” “……都是我妈妈弄的。” 宁远一惊,默不作声地将他抱紧。 女人早在长久的折磨和软禁中坏掉了,最后的那一年里,她白天的外表和心智都永久地停留在刚开始最甜蜜的时候,那时候,他是她疼爱的小儿子,是她爱情的结晶。她像全天下最温柔的母亲一样,教他弹钢琴,带他画画。但每次到了晚上,二楼的那个房间都会变成他的噩梦。白天柔美的面容在痛苦的表情下也变得狰狞,女人找遍房间里所有趁手的东西,一边流着泪说爱他,一边不顾他的哭喊将他折磨得浑身青紫。 没有人上来救他,其他人收到的服务要求是在不伤害女人的前提下满足她的一切愿望,这个前提里,并不包括伤害他。 到了白天,女人又会变回那个爱他的母亲,心疼地看着他浑身的伤口,问他去哪里玩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秦微致每每都回答是在花园里摔倒了。 “太不小心了。”母亲略带亲昵地责怪他。 在一天夜晚,女人破天荒地没有拿他发泄,而是发现自己最常用的一个杯子缺损了一角,命令他去楼下给她拿一个新的。那时幼年的秦微致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从来都要用特质的茶具和餐具,于是听从她的嘱咐,偷偷地,从楼下厨房里拿了一个新的茶杯给她。 是陶瓷的。 母亲拿到手的时候,发出了难以抑制的低哑的笑声。 “你可以走了。”女人冲他摆摆手,笑得温柔,“还有,谢谢你。” ---- 明天正文就要完结啦 今天还是两个小苦瓜互相取暖
第80章 回家 在秦微致的腿已经差不多好了的时候,宁远提议回一趟他家里,把宁秋和大黄接回来。 “顺便也和家里人说一下你和我的事情。”宁远随口道。 秦微致看着宁远轻描淡写一样提起这件事,震惊地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复。 “好……好。” 尽管宁远已经再三告诉秦微致回家里不需要准备些什么,秦微致仍是提着大包小包上门。进门前,他紧张地站在原地深呼吸,宁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敲了敲门。 是宁父和大黄开的门,大黄冲在最前面,见到宁远猛地扑到他身上,尾巴狂甩。宁远被扑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说一句什么,就听见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中远远传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都忘了家在哪儿了——” 话音未落,宁母穿着围裙就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宁远尴尬地笑笑,先抱了抱宁父,就轻轻抱住了宁母。 “对不起妈,我应该早点回来的。”宁远声音放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4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