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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龙坐下就胡喊:“来来来,化学作业!” 方星白叩了叩黑板:“老郭要是知道我带你们互相抄作业,少不得絮叨我俩学期,既然来了,咱还是干点正事儿。” 周巅苦着脸:“白啊,咱真在这儿上自习,一点福利没有?” 方星白拣了根儿粉笔把黑板一分三半:“我把不需要做的给你们标出来,简单的做了没用,答案照我的抄就成,难的自己钻研效率太低,吕帝愿意扣可以试试。” “老白万岁!”讲台下山呼海啸。 李治龙、周巅他们五脏缺失,至少缺个心,没去想方星白为啥费这劲,又不是田忌赛马,干嘛把作业分个上中下,还得再鼓捣一份答案出来,这水磨功夫对方星白来说太细,细到等同于是惩罚了——一篇课文抄十遍那种。 周巅把卷子翻的哗哗响,对照着黑板上的范围“抓虫”,先扫了一圈那些太难的,确实不会做,回头又看了看简单的,确实太简单了。 “大爷,您不是教委派来视察的吧?”吕帝嫌周巅吵,换了个桌儿坐到沈露那儿,“有人给挑肥拣瘦拎出来了,你还来个二道过滤,郭静知道了得感动死。” “你懂什么。”周巅头摇尾巴晃,“咱们都照老白一个人儿的写,他若做对,也就罢了,万一做错,我们岂不是错的一样?我试试写几道难的,好歹让郭静看看咱的Attitude。” 方星白慢了一步,没坐上沈露身旁的好座位,不嫌弃的的挨着周大白话坐下:“周指导您歇歇吧,郭静没工夫看态度,每年收上来都打包当废纸卖了充班费。” 周巅跟飞行员弹射似的从椅子上窜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吕志宇头也不抬,“上次卖废纸我跟着去的。” “枉我次次呕心沥血的写...写其中一半儿啊!”周巅捶胸顿足,“那干脆这一半儿也别写了?” 方星白怕他复发不着调的旧病,吓唬道:“文科作业郭静不看,理科几个老师还是认真负责的,留的越少查的越细,糊弄他们小心被告刁状,要你下学期光脚来上学。” 是因为考砸了也好,穿了新鞋也罢,除了吕帝一个“早恋”的,剩下的来到这儿多少都有点于心不安,觉得确实该用功了,所以闹腾了一小会儿便都安静下来,学习氛围竟比郭莹盯着之下的自习课还浓厚。 旁人没动静了,方星白反倒有点神思不属,听着笔尖沙沙的,手里的四六级词汇半天也不翻一页,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想沈露,就在他前面一桌坐着,两人来到这儿却没说过话的沈露。 慕少艾的心思和之前立的长志斗了个旗鼓相当,方星白脑子里上进的小人儿出来拉了偏架,硬把绮念压下一头,认真把书看进去了。 几天坚持下来,学习小组效果居然出奇的好,得益于方星白的铺垫,大伙时间分配在刀刃上,有不明白的题,吕帝和方星白两尊大神知道他们痛点所在,讲起来比老师透彻。 郭莹偷摸来视察过一次,深受这埋头苦读的景象感动,颠颠的去外头超市买了一兜子雪糕给孩儿们分了。 时间一长,连李治龙这样不长心的也回过点味儿来,这优等生是太闲了么?那些个“夯实基础”的部分是给他们这样凡人准备的,吕帝的等级都带看不看跳着做,何况方星白这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老白,咱抄你的题不能总白抄啊,实在无以为报,要不然把吕帝许配给你?” 吕志宇:“滚!许配周巅去,他抄的最多。” 周巅下笔如飞,盘算着提前多少天做完好出去玩:“我妈给我定了娃娃亲,咱名花有主,别惦记了,老白,这道不会你给我讲讲。” 周巅疯疯癫癫,和沈露半点不像,但两人有一点相通之处屋里谁也比不上,那就是理科上的不开窍,好像那种老实巴交的二年级孩子,知道3×412,换做4×3就不知道等于几了。 拿到题方星白都替物理老师上火,这个类型的无论老师还是他自己,讲过的不知凡几,可稍稍变动一丢丢条件,周大迷糊又不会了。 沈露他不舍得埋汰,对周巅则不必客气,方星白开场就是刻薄的点评:“像这类题,无非就是列等式,看看已知的物理量能倒腾出哪几个条件里没给的,老师讲过多少次,给个饼子狗都...” 周巅:“你妈...” 方星白敲他个脑瓜崩:“嘶~谁妈?” 李治龙:“真是你妈,阿阿阿...阿姨好!” 周丽芳站在窗口,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不知道来多久了。 方星白从桌子上跳下来:“妈,你咋来了。” “我路过,来看看你们学的咋样,顺便犒劳犒劳。” 袋子里是肯德基的各种全家桶,有好几个,周丽芳:“还有可乐,我拎不动太多,你们匀一匀喝。” “老白妈万岁!”小钻风们当即叛变了。
第14章 告密者与朋友 周丽芳当然不是路过,这一点方星白心知肚明,借着分可乐的由头,周女士细细的打量着每一个孩子,周丽芳的“正常”是薄薄的伪装,伪装下是一个无孔不入的窥伺者,盯着方星白哪怕一丝半毫的逾矩。 方星白想把人生快进,快进到他功成名就,腰杆硬硬的,当着谁的面儿都好意思说“我就是那样的人”,而非只是当着老罗。 可人生没有进度条,他这会儿必须得消停着,不能拂袖走人,更不能气急败坏,一时痛快除了自曝其短没别的好处,何况撒泼又痛快不了。 他揉了揉脸,搓出一脸阳光:“妈~他们常年吃食堂素斋,见不得荤腥,水土不服要闹肚子,下次给我单独买就成。” “谁说吃不得啊!”周巅吃的抹里带外,“阿姨你放心,以后方星白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了,我俩亲兄弟。” “那你们帮我看着点儿他,别让他学坏。”周丽芳笑着嘱咐,仿佛一个和蔼妈妈,在暑假来看看带头用功的儿子,再寻常不过。 李治龙吸溜着可乐大言不惭:“放心吧阿姨,跟着我们他学不坏。” 周女士没待一会儿就走了,方星白当时不得劲儿,但他身经百战,心比天高,知道和以后真正要面对的事儿相比,这连个绊脚石都算不上,所以过了便不觉得如何烦恼。 沈露心细敏感,可经年累月,也算是“习惯了”,两个主角都没怎么,倒是让教室里另一个人心有戚戚,坐立不安。 这天天热,下午几个孩子打了会球,散的比平时早,周女士日理万机,不可能天天盯着,每次突击检查过后,算是一小阵儿“灯下黑”,可以些微的放肆一点。 “老白,还不撤?”周巅边收拾东西,边把那双宝贝鞋子换下来,打球时候他勉强舍得,走路回家都心疼鞋底磨薄了。 “累了,歇会儿,你们先走吧。” 教室里人走的七七八八差不多了,方星白故意磨蹭着,等着余下几个走干净,便可以和沈露单独待会儿,说说话。 可偏偏有个不知趣的,也磨磨蹭蹭不知在等谁,正当方星白无奈想喊上沈露一起走的时候,孙成先一步站起来:“星白,借一步呗,我找你说点事儿。” “敢情是在等我?”方星白想。 孙成从书包里掏出个鞋盒儿,里面装着周巅脚上的同款。 “这个给你,我没穿,就打开看了看,是...” 方星白的声音和孙成的后半句叠在一起。 “是我妈给你的。” “是你妈给我的。” 孙成为这事儿纠结了好几天,不成想人家早就知道了,他惊讶的无以复加:“你早就知道?” 方星白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那你...” “和你一样的人告诉我的。” 孙成被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吓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人,什么样的人?算监视者,还是告密者?什么样的母亲会总找人暗中窥伺...说好听点儿,监督着自己的孩子。 “和你一样的朋友。”方星白安慰了他一句,“你看你主动来告诉我了,对吧?当然是朋友。” 这并没有让孙成好受一点:“是不是因为上次我...” 方星白拍拍他肩膀:“没那回事儿,在你之前也一样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孙成一脑门子汗,为什么,多久了,你和老师或者其他什么人说过么?但这些他哪个也问不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有什么能帮忙的?” “别刻意瞒着什么,可以的话尽量多穿穿这双鞋,显得你挺喜欢,就正常的...” 孙成竖着耳朵,等着听正常的什么,方星白却顿住了,好半天才开口:“就正常的按她要求汇报就行。” 方星白内心再强大,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禁翻江倒海的反胃,这算个狗屁“正常”? 自己和沈露一个成绩优异,一个懂事听话,不敢说绝伦逸群,哪怕不说是好人,好歹算没影响过其他人的“中人”吧,凭什么受这待遇,凭什么像阴沟里的耗子一样遮遮掩掩,唯恐人人喊打? 那些个结婚当儿戏三天两头离的,生出孩子不管的,精神出墙人出墙的,反倒是“正常,现在社会都这样”,只有他们不正常,凭什么,就凭那吃人的伦常二字么? 委屈、气愤、掺杂着想爆炸又炸不出来的压抑,方星白现在想干的事儿在好多年后出现了一个贴切的形容词——无能狂怒。 在狂怒的边缘他忍住了,他最恨无能二字,人大多数的烦恼都可以归结为无能,他不想做一个无能的人,心里越是沸反盈天,脸上越不在乎,甚至苦中作乐的挤出句玩笑来。 “你不汇报,我妈还得找别人,那她买鞋的钱不白花了么。” 孙成为这大无畏的乐观精神所惊呆了,天塌下来他也这么不当回事儿么? 送走孙成回到教室,沈露已经帮他把东西妥帖的收好了,他不敢耽搁太久,两人并着肩朝校门口走,同学一起走很正常,刻意分开反而此地无银,这是方星白长期斗争总结出的经验。 “一双新鞋。”他没头没尾来了一句,“都没舍得给我买,你看你未来丈母娘多大方。” 方星白学习好,不过某些方面特别迟钝,比如分不清婆婆和丈母娘,好不容易分清了,加个岳母就又糊涂起来,沈露也不纠正。 “都得算在你头上,以后做了我的人,统统从你的彩礼里扣,统统!” 方星白胡说八道起来的时候沈露难得接一次茬,这次罕见的轻笑道:“欲带王冠...” 正走到楼角监控的盲区,方星白一把攥住沈露的手捏了捏:“快让老中医把把脉是不是病了,什么王冠?我看你像王婆,自卖自夸,还王冠呢,最多算个瓜。” 沈露没挣扎,任由他牵着:“卖你这个瓜,这个喜欢我的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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