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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露在郭莹心里接近完璧了,除了成绩不那么拔尖儿,再加上多愁多病身吧,其余哪儿都好,从不跟着傻小子们胡作,生活委员当的尽职尽责,交办的事儿从来处理的利利索索,特别让人信得过。 甚至像方星白喜欢谁这样拿不准的事儿,小郭都想找沈露寻点儿意见参考,有天郭莹在教室批改作业,沈露清了病假没去上体育课, 郭莹:“沈同学啊,你有没有觉得,方星白跟哪个男生玩的特别好。” 沈露拿不准这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垂下眼睑:“有啊,周巅跟李治龙呀。” “嗨,不是~不是那种好。”小郭哗啦啦的翻着卷子,“算了,你不懂。” 方星白听后乐了好几天:“你是想气死郭老师么,以后有天她知道了...” 沈露:“傻呀你,哪能让她知道呢。” 方星白有句话憋在心里挺久了,从李治龙说旁人谁也没看出他喜欢谁,看不出他在谈恋爱开始生根萌芽,到如今不吐不快。 “露儿,相信我,会有那样一天的。” 他本不想现在说,想等做到了,或者是快做到了那天再说,可他忍不住、等不及,等不及现在便给沈露一点儿安慰。 沈露:“好~” 不怪小郭看走了眼,在身边人眼里,沈露和方星白简直背道而驰,一个文静内敛,一个率真洒脱,两人平时接触算不上多,沈露总一个人待着,显得不那么合群,不可能是一对儿。 当然,郭莹不是觉得沈露比其他哪个男生差劲在哪儿,而是觉得安全——安全的理由十分荒唐。 自从脑子里多了男男那根弦儿后,郭莹不免腐眼看人基,一度觉得周巅和沈露之间“有妖气”。 沈露挑食,二中的食堂和它的教学水平差不多,不好不坏,可沈露就是哪里瞧不上,餐盘里挑挑拣拣,猫食似的吃一点,剩下的统统拨给周巅——周巅也不嫌弃。 郭莹这方面特别忌讳,别说别人碗里的饭菜,就是谁不对着瓶口喝她一口水她都不要了,因此对两人的“亲密”行为不能理解,理所当然的归类到有妖作祟。 郭莹智珠在握,点沈露和方星白乃一石三鸟之计,既解决了演出问题,又拆了沈露和周巅的CP,同时给方星白上了防火墙,自以为神来之笔,实则是她教师生涯首屈一指的昏招。
第17章 授受不亲 当文艺委员宣布决定时,方星白内心的那啥可想而知,他没修炼出喜怒不形于色的道行,却也没愁眉苦脸的欲盖弥彰,咧着嘴笑:“行吧,把抱姑娘的好事儿留给兄弟们吧。” 沈露这方面造诣更深,乖巧如小白兔一般答应:“我听郭老师安排。” 就这样~每天放学后,文艺委员带着七拼八凑出的班底儿加班加点的习练。 单人动作成型后,就要开始着手练几段儿两人配合的部分,比如和着《胡桃夹子》中的一段儿圆舞曲,跳上几拍不那么标准的慢三步。 这个文艺委员眼里本应该没啥障碍的环节,却意外出了点儿小插曲,男女生都放不开,女生动作僵硬的像一根根木桩,男生则像抱着木桩练铁山靠的公园晨练大爷。 “这不行啊。”文艺委员拍拍手叫停,“你们平时的惫懒劲儿呢?拿出来啊。” 几个男生平日似话本里的泼皮,当女生面儿说些乱七八糟的也不大避讳,比如李治龙号称小学就被班里俩姑娘同时喜欢,还拉过人家的手,谁知见真章的时候全是嘴把式。 文艺委员:“李治龙呢,几年不拉女生手,生疏啦?” 李治龙:“我那是高风亮节,念及男女授受不亲,你给我换一男的试试!” “快滚蛋吧你。”文艺委员转向方星白,“换男的也没见你们成啊,老白你怎么回事儿,也是授受不亲?” 文艺委员顺嘴调侃的一句话,真说到了方星白心坎里。 方沈之交淡如水,除了真真儿小的时候拉着手往教室跑,甚至连寻常男生勾肩搭背的一出儿都没有,更别提其他逾矩的事儿。 他羡慕周巅在卖鸡汤的大会上明目张胆的喊爱谁爱谁,轮到自己有个正当理由抱一抱,却又怂了。 文艺委员不无私心的来了句:“要不然你先跟我练,给他们打个样儿?” 一句话把方星白拽的回过神来,捡起他那丢了几秒钟的机灵劲儿:“那哪儿成啊,得招多少人眼红,我怕放学周巅堵着我泄私愤。” 周巅脸一下子通红:“老白你自己不行就不行啊,别拿我说事儿!” 一番混闹过后,音乐重新响起,几个人在文委的指导下又练了几圈,这回方星白明显找到了状态,点儿踩的丝毫不错,动作也自然了起来,竟有些无师自通的味道。 “你不会是练过,在这扮猪吃虎逗我们吧?”文艺委员掐着腰问他。 方星白一身文武艺,还真就没点跳舞这个技能点,周女士自己是舞蹈团的台柱子,外头那些收钱办班儿的都不够她点评一句好不好的,不可能送孩子去受那个糊弄,但也没亲自下场进行过什么熏陶。 方星白小时候自由时间多,动画片与《还珠格格》看够了,慢慢鼓捣起家里的录放机,看她妈带回来的演出录像邯郸学步,周女士未曾想让他走跳舞的路子,高兴时点拨两句,纠正一下实在东施效颦,她看不下去的扭曲动作,仅此而已了。 方星白就这么半瓶子醋不到的功底,比正经学过的自然不如,比门外汉则多少像那么回事儿。 何况文艺委员也不是什么“门内”的,和方星白那点儿水准恰如其分。 沈露没学过跳舞,却天生懂得如何配合,方星白每提升一点,他总能跟着多协调几分,《诗大序》中说“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在古人眼里,有什么话光说是不过瘾的,吟诗作赋、慷慨而歌——统统不如跳舞。 明明舞步设计的简单优雅,愣是被两人表现出几分热烈奔放,方星白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雀跃着,他想大声欢呼,他好欢喜。 沈露第一次和方星白这样贴着,他的脸红的像涂了胭脂,动作上却没有放不开,让人不敢相信是那个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腼腆男生。 练到天色擦黑,大伙儿终于都把状态调整到了最好,最后一次排练让文艺委员无比满意,把人挨个夸奖了一遍,尤其是一对儿新晋的头牌。 周巅在卖鸡汤大会上纵情高呼的畅快,两人至此方体会到一丢丢。 散了场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出了学校,此时过了晚高峰,路上的车不那么多了,公交好久才过一辆。方星白并没刻意的避开他该上的那趟车,只是恰好一直没来,得以名正言顺的和沈露独处一会儿。 此刻华灯初上,马路对面儿的街心花园中晃悠着丢飞盘的孩子和遛狗的老年人,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方星白在马路牙子边儿蹦跶着一上一下:“露儿,我今天真高兴。” “我也高兴。”沈露在心里说。 方星白习惯了沈露的腼腆和不言语,自顾自说道:“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这次沈露没再沉默,拽着方星白不让他跳到马路上招司机膈应:“到文艺汇演之前,文委说要天天练的。” “不是到文艺汇演。”方星白望着广场上跳舞的大妈,“是我们天天都能这样,不跳舞也一起干别的,一起做饭、一起收拾屋子、一起看电影,一起能干的事儿多着呢,每天每天,一直到老。” 沈露的心被”每天每天一直到老“塞的满满的,未作声的在心里回应了一句:“好~” 公交车来的很急,司机师傅赶时间下班,车没停稳便的开了车门,方星白不情不愿的跳上去,挥手道:“大宝,明天见~” 才刚分开,公交上的小伙子就已经在盼着明天了,车子开的飞快,方星白倚着窗边,摆出个枪的手势将飞驰而来的街景排队枪毙,他心情莫名的好,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车开得快,仿佛这样时间也过得快一些,能早些到明天。 在快餐店食不知味的对付了口饭,结账时服务员问他新套餐怎么样,方星白才知道方才下肚的是没吃过的新品,点餐时人家好像确实问了一句啥,只不过自己神游物外,丁点儿也想不起来。 九月国槐花谢的七七八八,分明盛放时没什么香味儿,今夜却像酿出了酒香,渺渺茫茫勾人微醺,方星白如同踩在云端一样回到家——家楼下。 不经意间抬头一瞧,他的那身快活劲儿一下子逃的无影无踪,淡淡的醉意也灰溜溜的散了。 作者有话说 《还珠格格》1998年超级热播的古装剧,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和发达的互联网,看电视是最主要的文化活动,不太好类比火爆程度堪比今天的哪部剧。
第18章 哑巴 那熟悉的窗口居然亮着灯。 “怎么这么晚?”周丽芳坐在沙发里,脸上带着奔波之后的倦容。 “文艺晚会排练节目,最近都会晚些,开完就好了。” “不年不节的,开什么会呀?” “校庆。”方星白应付了一句,“妈我做作业去了。” “嗯,冰箱里有水果。” 就像寻常母子的对话,似乎不那么亲热,但也正常,听不出里头的暗流汹涌,只有方星白知道没那么简单,今天没到应该回来的日子,恰恰又是自己和沈露搭对排练的刚没几天,是巧合么? 他不愿意去求证这些难有答案的问题,也不愿意去怪他妈妈,更不愿为此发生什么争吵。 周丽芳命苦,当年方遥决然的出柜、离婚,把她刺激成了实打实的精神病,那时候方星白没到懂事的年纪,却对恶意十分敏感,听得出好赖话,比如那些个抚着他脑袋瓜说“这孩子可怜”,转头又把他们家故事四处传扬的人。 周丽芳病好了以后,就把父母留下和之前的房子都卖了,之后不由分说的将方星白送进了贵族小学,自己辞了舞蹈团的编制下海经商。 那些不那么近的七大姑八大姨,嚼舌头的街坊邻居,上一辈人留下的各种故旧关系,统统被周丽芳打包卷在一处,弃如敝履的丢了。 方星白后来慢慢知道这是为了他,因为周丽芳本人不在乎蜚短流长,当初和方遥在一起的时候周女士都没在乎过,何况如今? 她离开舞蹈团、离开终日都是梦与美的乌托邦去追逐铜臭,所以方星白一身儿都是最好的,周女士说“没爸爸的孩子不会被人瞧不起,穷爸爸的孩子才会”,所以她又当妈,还要当一个有钱的爹。 就单冲着这一点,再委屈再郁郁,方星白也得过且过,哪怕周丽芳曾激烈的矫正他一些问题,他也没太多怨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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