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了,有几个人先走一步。 司天楠从长沙发的缝隙里摸出一部手机,问:“这是谁的?”手机屏幕在这个时候亮起来,他读出上面的备注:“隋今。” 观鱼慢半拍地说:“哦哦哦,是我的。” 电话递到他手上时已经自动挂断了,他点亮屏幕,看到隋今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许多条短信。他有点晕字了,把手机拿得离眼睛只有一掌的距离,努力拨了个电话回去:“喂——” 对方即刻就接起来了,隋今焦急的声音传来:“是观鱼吗?你在哪里?” “是观鱼,观鱼在……在沙发上。” “我马上来接你,给我个准确的位置。” “沙发,白色的沙发,白色沙发的左……不对,右边。”脑袋很重,观鱼往边上一歪,歪在了Claire的肩膀上,“我在Claire边上呢。” 下一秒,观鱼被司天楠拉了起来,被迫远离了Claire,手机也被接过,司天楠对着电话那头报了个地址:“兄弟,你最好快一点,他差不多歇菜了。” 二十分钟后,隋今开车赶到。屋子里只剩司天楠、Claire和观鱼。 隋今把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男孩打横抱了起来,怀里的男孩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嘟囔了一句什么就又睡过去了。 门重新被关上,Claire转头看到司天楠坐在沙发上。男人拍拍大腿,不容置疑地说:“柯慧明,坐上来。” 观鱼是被渴醒的,喉咙里很干,胃里也烧得慌,他想喝水、想吃东西。屋子里黑乎乎的,手掌摸到一个热热的东西,他吓了一跳,再一摸,是活人,是隋今。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找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得很,天都还黑着。肚子咕噜噜地叫,家里除了牛奶没有其他可以直接吃的东西。他穿上衣服,出门了。 隋今昨晚有点累到了,今天醒来后,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观鱼,却摸了个空。他顿时就睁开了眼睛,床上没有人,屋里也没有人。他喊:“观鱼。” 没有人应他。他鞋都没穿,从床上下来,慌里慌张地在屋子里找了一圈,真没有人。趴在窗户上一看,他顿住了,居然真的看到观鱼了。 微亮的晨光里,观鱼拎着一个袋子晃荡到了楼下,袋子里好像有一根油条? 隋今看到他走到门口却没有开门,又往外走了几步,停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约莫巴掌大的东西。 那是……烟盒?一晚上过去,还学会抽烟了? 隋今披了一件外套登登登地下了楼。 “观鱼!”隋今喊道。 面前的男孩转头,一连串在清晨的阳光中反射着的五彩流光的肥皂泡泡向隋今飘来。一个又一个,出现又破碎,如梦似幻,光怪陆离。隔着这些透明绚丽的泡泡,男孩冲他粲然一笑,晃晃手中方形的泡泡机:“刚买的,要玩吗?” 那一瞬间隋今已经完全忘记了从昨天到今天自己为什么生气,那些都不重要了。他说:“别走了,和我住吧。” 观鱼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我是和你住啊。” “也别生气了。” “你才是呢,不知道生什么气。” “好好好,我们都不要生气。外头冷,先上去吧。” 两个人一块走到门口,然后一起停住,大眼瞪小眼。 观鱼:“我没带钥匙。” 隋今看向门口的花盆:“有备用钥匙。” “呃……被我带进去了,昨天。”面对隋今的目光,观鱼选择高高举起手里的袋子,挡住自己的脸,“吃油条吗?还有豆腐脑哦!” 隋今打了开锁电话,收费80,观鱼抢着付了。或许,观鱼命中注定有一场80的坎要过。
第23章 第二次分手11 观鱼最近有一件烦心事——他父母认为出国上学就是要培养独立自主的能力,和室友交际是其中的重要一环,所以他不能因为和室友发生小矛盾就跑出来住。 简单来讲,家里不会给他出房租。 观鱼没有把这个事告诉隋今,因为这不能改变任何事。他只是越发熟练地在隋今家里住了起来。除了偶尔回去拿东西,他几乎没有再踏入过宿舍。他和班上同学的关系还是不怎么亲近,但找到了两个可以一起做小组作业的人。要挂他的教授也终于被他的坚持不懈打动,给了他一个C。 隋今开始占据他大量课余的时间和精力。 做饭或者打扫卫生不过是观鱼的随口一说,他很快就惫懒起来,对着隋今做的三明治也能应付一口,卫生大部分时间也是隋今或者保洁在做。 但是观鱼认为他的贡献也不少——作为厨子的孩子,他真正的本事是挑餐厅。 从南美吃到北欧,从东亚吃到西非,他们尝试了许多菜系。观鱼最喜欢的还是中餐,以及中餐馆里的幸运饼干。他乐此不疲地收藏幸运饼干中的字条,希望能集齐全套。 有时,观鱼在学校能够遇到司天楠或者那天聚会上的其他人。在这个“华人圈”里,他和眼镜男孩白晓乐还有一些隐秘的联系。 白晓乐在一家超市兼职,超市常常需要处理掉当天过期的三明治、面包等短保食物,店员会把它们丢进上了锁的“垃圾箱”等着专人来处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食物还可以吃,如果放进冷冻室里,甚至可以被宣告获得了永生。 白晓乐说有些人会专门去捡,很快,观鱼也成了其中一员。只要一条短信,无论刮风下雨,他都会即刻出发。 隋今吃了好几天的“垃圾箱面包”才知道真相。他觉得有点反胃,即使在观鱼的描述中那个垃圾箱并不脏。 “你缺钱吗?” 观鱼一边吃面包,一边回答他:“不缺啊。”他日常的生活费很宽裕。 “那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好玩。” “不懂。” “你不觉得很像地下交易吗?一个神秘的接头人,一个随机的时间,要躲过超市的检察人员、躲过垃圾处理公司,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到达指定地点,完成指定任务。多好玩啊。” 隋今试图理解。隋今不理解。 隋今想说服观鱼这并不好玩,而且充满食品安全危机,再说他不是最讨厌吃这些面包吗? “那怎么能一样!这是我的战利品!”观鱼的语气多少有些骄傲了。 “我不会再吃了。” “行吧,那我以后只捡我自己的,不给你捡了。” “你就不能一个也不捡吗?” “不能。” 一场交流下来,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 生活偶有摩擦,但新鲜感可以抚平一切。 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机票,让他们的出行圈再次扩大。眼中看到的风景和人多了,许多小事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整体而言,观鱼这段时间过得很幸福,他单方面宣布他的大学生活是从这个二月开始的。他想:如果能一直在隋今的公寓住下去也不错。 临近春节,正赶上阅读周,有一个星期可以不用上课,观鱼当然要回家过年,更让他惊喜的是孙洋居然请了假,远渡重洋来找他玩。 从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观鱼就开始兴奋,天马行空地谋划行程。孙洋只来三天,时间有限,活动范围便限定在了这座城市及周边。观鱼已经对附近很熟了,安排起行程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他打电话预定了一家餐厅,那家餐厅除了东西好吃以外,幸运饼干里的纸条也让他记忆深刻。 观鱼订位置时,隋今也在边上,所以听见了对方说要两个位置。 隋今凝视着观鱼,缓慢地问:“两个人?” “对啊。” “那我呢?”隋今一直默认他现在和观鱼是连体婴状态,他还给了观鱼行程建议,虽然观鱼没有采纳,但怎么想都应该是他们两个一起尽这个地主之谊才对。 观鱼一头雾水:“吃饭吗?你自己解决就好啦。” 隋今感到不可思议:“我不和你们吃饭吗?” 那双明亮的眼睛转了转,观鱼说:“你想来也可以,我重新打个电话预定。” 隋今按住了观鱼想要打电话的手,事情的重点根本不是几个人吃饭。“我想知道,你定行程的时候有考虑我吗?” “没有。”观鱼回答地十分干脆,且有理有据,“孙洋是找我玩,又不是找你玩。” 隋今投降。“行行行,我懂了。”枉费他还想着请假,原来行程里根本没有他,真是自作多情。他扭头拿上书包,准备出门。 身后的观鱼:“等一下——” 隋今脚步停顿,有点期待观鱼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挽留他吗?会发现自己的问题吗? “你的车能不能借我开两天?我还想和孙洋多去几个地方。” 就不该对观鱼有期待。 隋今硬邦邦地说:“不行,我也要用。”虽然暂时也没有想到什么情况下要用。 观鱼挠头:“也行吧,那我和孙洋打车。”他就这样放弃了,一点没有要好好求求隋今的意思。 隋今揣着一肚子气出了门。他在想:他对观鱼算什么?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追求者?一个不在生活规划里的普通室友?观鱼明知道他喜欢他,怎么还可以这么心安理得地一直和他住在一起、吃在一起、玩在一起? 隋今锤了一下方向盘,喇叭短促地叫了一声,让他在愤怒中找回一点理智:他不能再继续和观鱼不明不白地下去。 观鱼在机场接到了孙洋。 好友重逢,观鱼欢欢喜喜地冲上去给了孙洋一个大大的拥抱。 孙洋浅浅回抱了一下,见观鱼整个人有要挂到自己身上的趋势。他不由地出声:“诶诶诶,差不多得了啊!” 观鱼意犹未尽地和孙洋分开,带他去酒店办了入住。 孙洋:“去吃饭吧,饿死了。我要吃一点当地特色。” 他们去吃了炸鱼薯条。 偶尔吃这么一次,观鱼觉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吃完饭,他们又去逛了两个知名景点。 孙洋坐了长时间的飞机,又接连暴走,实在有点撑不住,刚到八点,他就说:“不行啦,我要回酒店睡觉。” 观鱼和孙洋去了酒店,他感觉自己还有好多话想对孙洋说。往床上一躺,他说:“我不走了,我晚上和你睡。” “有病啊,这大床房。” “那又怎么了,咱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不是,今年你多少岁,我多少岁啊?” “19、20?” “不是真问你年纪!我们都这么大了,再躺一起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和隋今还天天一块睡呢。” 孙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隋今?谁啊?” “隋今啊!语言班的隋今啊!” 孙洋这才想起这么一号人,然后更加不可置信了:“你有宿舍不住跑去和他睡?他也愿意和你睡?太奇怪了吧?你是gay?还是他是gay?”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7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