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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琴盖压断的，在被第一个人侵犯的时候。” 像是毫无感情的念白机器，读出一个与自己不相关的故事，可他的嘴角分明在颤抖，眼泪也更加汹涌地淌下。 多么讽刺，他的梦想因钢琴而起，却最终毁在了琴键之上。 心心念念着朝向太阳的花朵，下场却是被烈日灼伤。 他觉得很可笑，连同自己的人生，都荒唐得可笑。 “等等，先听我说完，好吗？” 萧瑾阻止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宋樾，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宋樾，昨天我见到了你的哥哥。” 他注视着宋樾因震惊而瞪得大大的眼睛，灵魂重新回到了身体，昨日面对宋铭琛时的恐惧和不安再次涌上心头，他的声音逐渐开始颤抖。 “他给我看了你的相册，告诉我你只喜欢我弹琴的样子，如果你知道我不能弹琴了，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小瑾，我…… “听我说完，宋樾，求求你。” “我没有相信，宋樾，我没有相信他的话。” “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是你救了我，带我治病，给我好吃的饭和暖和的被子，你带我去商场和游乐园，送给我花，给了我一份工作，还答应做我的男朋友……” “宋樾，我想我早就在心里把你当成家人了，唯一的可以依靠的家人。” “昨天听到你哥哥的话，我很害怕，怕他说的是事实，怕你真的不要我。” “可是我又想，我怎么能怀疑我的家人呢？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不听你怎么想，却去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呢？” “所以宋樾，我想听你说。” “我的手指断了，不能弹琴了；我被很多人侵犯过，一点也不干净；我的身体不好，性格也不好，总是在哭，总是要你哄；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 “宋樾，我已经不是五年前你爱上的那个在台上弹琴的萧瑾了，我变得脏兮兮的，破破烂烂的，所以你不要我了也没关系，我可以理解的……” 萧瑾的声音开始哽咽，但他还是笔直地坐着，无比认真地说。 “但我还是想听你说，我不想相信别人的话，宋樾，我想听你亲口说。” 短暂的安静，萧瑾的心脏在打鼓，直到温暖的掌心覆上冰凉的手背。 “小瑾说了，我是小瑾的家人。”宋樾说，“怎么会有人因为家人生病了，或者爱哭，就抛弃他呢？”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或是安慰，一句话就够了。 “真的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萧瑾红着眼睛抽噎着问。 “当然是真的！” “不会扔掉我？” “当然不会，我还要和小瑾一起去水族馆，一起去动物园，和小瑾有自己的家，每天一起上班，一起回家吃饭，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听他这样说，萧瑾反而哭得更凶，瘪着嘴呜呜地抽泣，全然顾不上形象，像一只脏兮兮的猫咪。宋樾急忙起身站到他的身旁，心疼地将人搂在怀里。 “可是我已经不能弹琴了，宋樾，我再也不能弹琴了！” 这是他第一次提起钢琴有了想哭的冲动，已经死亡的灵魂终于回到了身体里，才后知后觉得痛彻心扉，多年来的委屈和痛苦一股脑儿地从躯壳钻进灵魂，他倚在宋樾胸前，攥住他的衣角，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小瑾乖，哭出来就好了。”被那种强烈的情绪感染，宋樾的心脏也痛得厉害。他轻轻拍着萧瑾的后背，柔声安抚。 他搂着萧瑾安慰了许久，待怀中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才温柔地摸摸萧瑾的头顶。 “小瑾你知道吗？有一天下午，我看到你埋着头在办公桌前写字，你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专注，和那些弹琴的照片一模一样。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从来不只是弹琴的你。” “我喜欢你拿着计划书自信地向我解释方案，喜欢你给刚出炉的蛋糕脱模时专心致志的表情，喜欢你认真地和身边的每一个人说谢谢，喜欢小白扑到你身上你脸上的笑容，喜欢你捧着一大把向日葵对我笑，也喜欢你害怕的时候会攥住我的手，紧张的时候怯怯地叫我的名字……” “这些都和钢琴没有关系，小瑾，我喜欢的是你，喜欢看你笑，也从来不讨厌你哭，我喜欢你所有生动的情绪，喜欢看你活生生地站在我的身边，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感觉到怀中的人颤了一下，他轻轻地牵起萧瑾的右手，用另一只手温柔覆盖住那两根弯曲的手指。 “小瑾，如果你想，我们就去把手指治好；如果你不想，就这样也没有关系。” “我想告诉你，你不是只能依附钢琴而生，没有钢琴，你也可以有其他梦想。但你也不用逼自己一定要找到一个梦想，就算没有梦想、没有目标、没有想做的事，只要每天都快快乐乐，充满自信地生活下去，你就永远是我最爱的萧瑾。” ---- 终于解开心结了 这本也快要完结了
第45章 44 发现 宋樾洗漱完上床的时候，萧瑾已经不哭了，直愣愣地躺在床上，眼睛依然红通通的，若有所思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久前才洗完澡，身上散发出香甜的沐浴露气味，淡淡的，有一点蜂蜜的味道。 宋樾钻进被子里，从侧面搂住萧瑾的腰，轻轻地嗅萧瑾身上的味道，他想起了第一次与萧瑾接吻，也是在这个房间，这张床上，萧瑾的舌尖沁着甜甜的蜂蜜水的味道，讨好地舔舐他的唇角。 那时的萧瑾面对他警惕地竖起全身的尖刺，现在却已经愿意主动转过身来，对着自己露出软软的肚皮。 “小瑾在想什么？” 宋樾捏捏他的后颈，上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萧瑾圆钝好看的眼睛眨了眨，里面映出宋樾的轮廓。 “没有在想什么。” 他摇摇头，对于过去的恐惧和未来的不安争先恐后地挤进大脑，但他不愿去想，正在努力安慰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宋樾，不用再有任何顾虑和担忧。 他凑上前去亲吻宋樾的嘴唇，只是轻轻的一下，他却已经异常餍足。 即使已经一无所有，但只要有宋樾的陪伴，他就能一点点填满空荡荡的灵魂。 “小瑾，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手吗？” 宋樾有些迟疑地开口，他抬起手触碰萧瑾朝他伸过来的右手，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块极易碎的玻璃。 迎着暖黄的灯光看向那两根轻微弯曲的细长手指，宋樾心疼地皱起眉头。 “疼吗？” 他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多余。 怎么会不疼呢？十指连心，折断手指应当是钻心的疼，更不必说对于演奏者，丝毫不亚于将心脏生生剖开，再一点点碾碎。 可萧瑾却轻轻地摇头。 “不疼，宋樾，已经不疼了。”他说，用力反握住宋樾的手，“你看，日常活动都没有问题的，已经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了。” “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呢？”宋樾懊恼地把头埋在萧瑾颈窝，“应该早点发现的。” 为什么没有发现呢？宋樾想，大概是和萧瑾相处的几个月，他的关注点从来都不在弹琴这件事上，他看到的、爱上的，是萧瑾这个人，而不是那个坐在钢琴前的幻影。 “对呀，应该早点发现的。”萧瑾轻笑着应和他，低头蹭了蹭宋樾的头顶。 “我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呢，宋樾就是那个在毕业典礼上给我塞了花就转身逃跑，连名字都不敢说的学长。” “我才没有逃跑！”宋樾不服地小声嘟囔。 萧瑾不信，歪着头看他。 “明明就有。” “而且，为什么连名字都不说呢？”萧瑾慢吞吞地回忆，“如果你说了，我一定会记住的，然后我就可以一下子认出你啦。” “宋樾，我告诉你哦，那天我收到了好多花，但只有那一朵向日葵被我带回家了。” 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努力从尘封的记忆里翻找出一颗蒙灰的宝石。 “那时候妈妈还在，我把向日葵插在妈妈病房的花瓶里，她很喜欢，她还说，只有心里向往阳光的人，才会送给别人象征希望的花。” “宋樾，妈妈看到你送我的花了哦。虽然她没有见过你，但她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现在妈妈也在看着呢，她会在天上祝福我们的。” “那我要告诉阿姨，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瑾一辈子，让小瑾可以一直充满希望地活下去。” 他们相拥了好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本来要去的水族馆，还有城郊新开的游乐园…… 关灯之前，萧瑾又想起了一件事。 “可是你哥哥怎么办。”他断断续续地转述了昨天与宋铭琛的对话，有些难过地垂着头。 “你不用担心。”宋樾安慰他，“放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 太喜欢听小瑾叫学长了，等正文完结一定要写一个校园play的番外！
第46章 45 拥有 宋樾站在集团总公司的楼下。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来过这里了，印象中上次来似乎还是父亲在世的时候。 眼前的大楼依然和他记忆里的一样，冷冰冰地耸入云霄，往来进出的人面无表情，像是一台台行走的机器。 他真的是太久没有来过了，刚走进大厅，就因为没有门禁卡被前台拦下。 “访客吗？访客来这里登记。” 他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填表，堂堂集团的二少爷，回自己公司还要填表报备，多少是有些不可理喻，可他宁愿做这多此一举的事，也不愿给他哥打个电话。 他和宋铭琛相处的原则一向都是如此，能不说的话绝不会多说。 于是他如实在访客那一栏填上“宋樾”，又在联系人大喇喇地写上宋铭琛的名字，正准备把表交还给前台，却被身后的人叫住。 “小宋总？” 宋樾回头，认出来的人宋铭琛的秘书，对方跟在宋铭琛身边多年，自然是认识宋樾的。 他同前台打了招呼，带着宋樾进了电梯。 “您怎么不给宋总打个电话？” 宋樾满不在乎地盯着电梯里的广告牌。 “我懒得和他说话。” 知道兄弟俩一直不对付，秘书还是无奈地偷偷抹了一把汗。 “那您今天来公司是？” 宋樾转头看他。 “找宋铭琛。” 宋樾在办公室外等了片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走廊墙上的员工照片，一眼就看到了父亲和哥哥熟悉的身影。 上面自然是没有他的，反正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都一样，他只是一个人人都知道存在，却人人都不在意的隐形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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