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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抑的目光一路跟了过去,直到浴室的门被闭上,他才敛下复杂的目色。 此时有人敲门,他前去打开,门外的化妆师陡然一滞。 印象中阳光开朗的卷毛帅哥仿佛彻底换了一副面孔,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却觉得阴森恐怖,垂下来的眼睛里闪着某种古怪的光影。 化妆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那个......我是来给你们卸妆的......” “进来。”涂抑让出路,也不招呼她,更没有一丝笑容。 化妆师只好自己找座位坐着,将身体缩小到极致,胆战心惊地等待浴室里的人出现。余光里,她能模糊看到涂抑始终对着浴室的位置站立,她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光是从他身上涌动出的气氛就足以令她胆寒。 兀自煎熬一阵之后,浴室终于咔哒一声响,那位冷冰冰客人总算是出来了。 比起现在的涂抑冷冰冰反而显得温馨太多,化妆师宛如看到救命恩人一样,眼含泪光地起身道:“你出来啦。” 木棉将湿衣服换掉,头部还保留着妆发。这种假发外行不会拆,必须交给化妆师。他冲对方点头,“还是像之前那样坐着吗?” “是的是的。”化妆师连忙请他过来。 卸妆的时候木棉眼睛低垂,人看着不太有精神,也就一直没有余力去看一眼涂抑。涂抑从进屋开始状态一直不算正常,木棉浑然不觉,屋子里,只有化妆师手脚颤抖。 她哆哆嗦嗦地给木棉卸完妆,鼓起勇气对涂抑说:“那我帮你......” “不用。”涂抑拒绝了,“我这个自己拆。” 说着,一把扯掉发带,将自己上半部分头发散落回去。化妆师便想去接那带子:“给我就好。” 涂抑却不动,沉静地将她盯着。 化妆师的手连忙缩回来,苦笑着:“其实这个发带不是非得还,客人喜欢的话我们就送作纪念品了。看、看你喜欢,那就也送你。” 又从包里忙乱地取出一堆东西:“这个是卸妆水,你们脸上的底妆用这些抹掉就好,那、那衣服和假发我都收走了,你们、你们玩得开心。” 化妆师落荒而逃,咣叽一下关上门。 木棉又去浴室洗澡卸妆,回来的时候直接上床睡了。直至呼吸平稳,涂抑才把双脚从地面拔出来,彼时他手里还握着发带,没有去自己该睡的沙发,而是走到木棉床边。 床上的人已睡熟了,果真是身体冻得不舒服,脸上毫无血色,连嘴唇也有点浅淡。涂抑将他看了片刻,手指碰到一边的被角。 随后那手开始用力,攥得手背青筋凸出,终于按照主人的意愿一把将那被子掀开。木棉的双脚裸露出来时被凉风扇到,无意识地缩了缩。涂抑确认他尚在熟睡,继而将发带甩了上来。 起初,发带无力地搭在木棉的脚踝上,一端还捏在涂抑手中。他如此看了片刻,开始牵着发带从木棉的脚踝下穿行,一圈一圈,终于成为困缚住他的绳索。 纤细的脚踝一定无力挣扎,如果他可以失去自由,那么是否也可以失去高傲与矜贵,是否可以顺从地俯伏。 那种古老的凌虐因子因即将到来的真实而鼎沸,涂抑的手掌便握了上去,成为困缚木棉的最后一道枷锁。 如果用力,他所渴求的鲜血一定流淌,他所期望的破碎一定无力挽回,他所贪图的身体一定只是他一个人的身体。 心念狂涌间,他的手真的收拢,像要碾出一滩血肉,再融入自己体内。 沉睡的人因吃痛呻吟了一下,似要翻动身体,涂抑如梦方醒般松开那双脚踝,捏着发带的一头快速抽离,让木棉成功翻了过来。 一时间一切归于原位,寂静的房间里好像无事发生。木棉发冷般用脚蹭了蹭床,最后终于勾到被子,重新把双脚钻了进去,继续他的梦。 在这个夜晚,只有空气目睹了涂抑的举止,目睹了一场施虐的演练,而空气的选择是——帮他保守这个秘密。
第29章 玫瑰 涂抑在木棉窸窣出动静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木棉的生物钟很准时,此刻六点刚到。他没有往沙发上看,所以并不知道涂抑也醒了,趿着拖鞋轻手轻脚地去了趟浴室,回来后,往包里拿了盒药出来,抠出几粒混着矿泉水咽了。 “学长在吃什么?”涂抑从沙发上盘腿坐起来。 木棉转身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感冒药。” “我看看。”涂抑朝他伸手。 木棉哪会搭理他:“自己来拿。” 涂抑嘿嘿一笑,屁颠屁颠过去,将那药盒拿在手中一看:“这是抗生素?” “恩。”木棉从他手中抽走药盒塞回包里。 涂抑担忧道:“学长,上次我还提醒过你,不要动不动就吃抗生素,对身体不好。” “这个见效快。”木棉不以为然,开始把衣柜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回收。 涂抑忽然想到什么,喊了一句“学长等我一会儿”就跑出房间,木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几分钟后,他抱着个东西回来了。 木棉认出那东西:“熏炉?” “恩!”涂抑气喘了片刻,“我问客栈借的,昨天说好的给学长熏衣服啊。” 木棉没想到随口的话他还记得这么清楚,只道:“也不用那么麻烦的......” “没事,反正还早。”涂抑将熏炉搁在椅子上,把木棉今天打算穿的衣服拿过来,点燃香等着烟雾出现。 其实阿姨每回洗完衣服后都会定时帮他熏,古法制香用料极好,那香味缠在衣服上可保证多日不散,上面自然还留有本来的味道。 不过涂抑如此热衷此事,他也不想拂了对方好意,见他对着那套熏炉挠头,便主动开口教:“炉子上面那个叫熏笼,你把它倒扣过来,然后衣服盖上面就行。” 涂抑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一切照做,香味渐渐溢出。 木棉闻出点名堂:“这是客栈的香?” “对。”涂抑道,“我觉得这个香味和学长很衬,刚刚还问了下客栈,原来这是玫瑰香型。” “玫瑰?”木棉有些吃惊地掀了掀眼盖。 从小到大,他听过很多人评价他——不好接近、不近人情,冷漠的,傲慢的......还有前任说的——像木头一样无聊的...... 他好像就是一种无色无味又冰冷的事物,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东西和他衬的话,大抵是雪。 可涂抑说是玫瑰。 玫瑰。 从颜色到香味都轰轰烈烈的花,一种欲望的象征,情与色的巅峰,与他可有半点沾边? 他冷笑一声,只当是小朋友的胡言乱语。 没想到涂抑很坚定他的看法:“学长平时携带的那种香味虽然也很好闻,但真的不比这种香适合,学长要不要考虑换成这种香?” 木棉撇了道眼风就是答案,涂抑缩了缩脖子:“不换就不换吧......” 吃早饭的时候木棉手机叮地一响,他点开一看,是秘书长发的一份成绩单。在他们出外勤前,金融社内部进行了一次模拟投资,结果于昨夜公布出来,秘书长制成文件在早上定时发送给社团的几个管理层。 新成员的选择虽然大多稚嫩,但逻辑都还不错,最终的结果都可以达到及格线,表格翻到最后时他的手指顿住,一脸复杂地看向身边的人。 涂抑感受到他的视线,从饭碗里抬头:“学长,怎么了?” “你......”木棉一言难尽,“你当初加入金融社的理由是什么?” 涂抑:“那肯定是因为爱好啊。” “那你换个爱好吧。”木棉把手机一扣,像是扣上了一口棺材。 涂抑愣住:“啥意思啊学长?” 木棉喝了口馄饨汤算是压惊,“上次模拟投资的结果出来了,参与投资的全部成员、包括新生,最差的至少还回了个本,而你,亏损三千万。” “噗。”发出笑声的是柳池,她咬着筷子乐了一会儿,然后说,“副社,我可以看看我的成绩吗?” “恩。”木棉示意她把手机拿过去。 唐酿丰也把脑袋支过来,两人一起研究自己的成绩,留着涂抑一人凌乱。 “不、不会吧......”他这么惊讶,看来当初使用虚拟币的时候也认真考虑过。 木棉问他:“你当初投了哪几个项目?” “项目A和项目C。” 木棉参与过出题,还记得那些选项,闻言手里一抖,“涂抑。” 全名一出,就说明那肯定是犯大事儿了。果然听得木棉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一共二十个选项,总共就两个血亏的项目你还都选了,我问你,公共厕所里投放自动贩卖机和菜市场里投放唱片机哪一个让你觉得像个正经生意?” 这两个选项是他们在出题时故意留的排除项,至今还没有傻蛋会选。 涂抑还认真分析上了:“上完厕所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喝饮料啊,卖菜的时候有音乐岂不是陶冶情操?” “......”木棉怜爱地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在说:就你这经济头脑,毕业估计也就是去卖菜了。 “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我给你推荐几本书你先学着,再加上专业课,应该能很快培养投资思维。” 熟料涂抑拒绝了:“也不用其实。” “不想学?”木棉搁下勺子,一脸严肃,“你还说你是因为爱好?没看出你的爱好是从哪体现出来的。” 涂抑发出惊天言论:“我爱好的是学长你。” 对面俩研究成绩的人咣啷抬起脑袋,直勾勾地把涂抑盯住了。 早饭在涂抑毫无征兆的告白中结束,几人中午退房,带着样品满载而归。离国庆假期结束还有五天,木棉从金融社出来后就往家走,看起来没有别的安排。 涂抑跟着他,路上,他能感觉到木棉比较低沉的状态,料想是昨天落水后尚未复原。如此看来他的体质真的很差,如果不是早上紧急吞了几粒抗生素,恐怕他现在会直接病倒。 为了让他可以轻松一点,涂抑把包都揽在自己身上,到家的时候也抢着开门。 他半只脚踏入门内,手掌抵着门板:“学长,快进来。” 等木棉进门后他把另一条腿迈进来,脚下却诡异地踩到个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他提起脚背一看,一条黄白相间的蛇正在他脚下扭动! “卧槽!”涂抑尖叫一声,吧唧一下粘木棉身上了。 木棉差点被他抱倒,挣扎了一下,无果。这家伙像是整个人都长在他身上一样,手脚抱得死紧。好在他现在似乎不怎么抵触涂抑的触碰,身体毫无灵魂地跟着晃了晃,随后看到了地面的蛇。 “你刚才踩到它了?” 涂抑近在咫尺欲哭无泪,对着他疯狂点头。 木棉忽然间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把他掀开,蹲身将蛇抓起来,担忧地为它检查身体:“你没事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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