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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年后,病情“好转”的涂抑被接回家,那个消匿了两年的名字突然以“理科状元”的荣耀重新出现,那时候的木棉没有露脸,没有参加任何采访,涂抑翻遍了所有新闻、资料,再三核实信息之后,才终于确认那个人就是他。 “京大,金融系。” 涂抑把玩着手机,看着两年前他看过的那一片天,还是同样的颜色。 这一次,他开始隐秘地计划,不急着找人,而是选择慢慢地朝目标靠近。他认真攻读从没接触过的金融知识,刷题、学习,悄悄更改志愿,终于得到了他通往快乐的门票。 然而在开学的前几日,涂啄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哥哥,怎么一直没看到你的录取通知书啊?今年高考的那几个哥哥姐姐都拿到了。” “我的录取通知书还需要让你审阅吗?” 涂啄伤心地说:“我只是关心哥哥呀。” 他的关心换来了涂抑的沉默。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抬眼,“哥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涂抑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和他对视。 为了确保稳妥,他离开的行程拜托给了老管家霍叔,霍叔是妈妈家里的人,能够避开父亲和弟弟的耳目帮他安排一切,是他最保险的一张牌。 但就像他了解涂啄一样,涂啄也无比了解他。 出发那天,涂啄早早在楼下等着。 “哥哥。”他一边端详,一边审视,似乎想要在他身上找到一些破绽。 “走了。” “哥哥!”涂啄紧紧跟着他,他的急切跟两年前的一模一样,“你去的地方不是浦大对不对?” 涂抑冷冷地说:“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你要去哪儿?!”涂啄攥着他衣袖,急得掉眼泪,“我查不到你的机票,为什么查不到你的机票!” 十八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弟弟真正的眼泪。他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没有机票。” “哥哥!!”涂啄崩溃地抱住他,“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们是一家人!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涂抑无动于衷地任他嚎哭,之后,他捏起涂啄的下巴,歪头,思索着道:“原来你这么多年,都是因为这个原因陷害我的啊。” 坎贝尔家盛产野兽,分为两种,一种是他父亲那样,家族里常见的体面的野兽,一种则是涂抑这样,不愿伪装的疯狂的野兽,但如今,他看着涂啄,发现了家族里的第三种野兽。 体面而疯狂,伪装而狡猾,心机而大胆,极与极的结合。 这么多年涂啄并非争宠、讨厌而一次又一次地陷害涂抑,是因为一种本能的需求。野兽生来需求猎物,但人形野兽的需求则是多种多样的。就像涂抑需求乐子,涂拜需求体面,坎贝尔家族需求荣耀一样,涂啄的需求,是家庭。 他疯狂地求取着家族的关心和爱,那是他为之生存的养料。 只是涂抑和父亲不同,父亲的爱,只要他装乖扮好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涂抑不同,涂抑漠视着一整个世界,想要得到他的关注太难了。 后来,涂啄才想到那样的方式,想到陷害、中伤,这样一来,涂抑就会多多的关注他一点点。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们永远是幸福的一家。 只是突然他发现,哥哥竟然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致,他绞尽脑汁不惜受伤流血才勉强得到的一点关注,那个陌生人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到手了。 凭什么。 凭什么! “哥哥!哥哥!!”他面目狰狞,崩溃地大吼大叫。 他要失去他的哥哥了。 涂抑对弟弟的痛苦视而不见,他看了眼时间,淡淡地说:“时间要到了。” “不——不要——哥哥!”涂啄死死抱着涂抑不撒手,随后,他像上次那样威胁说,“有我在,你走不掉的。” 涂抑气定神闲地回了一句:“好的。” 接着,他一把揪住涂啄的衣领摁倒在地,绝对的力量使对方无法挣脱,一把精致的折叠刀被他展开,一道冷光之后,他掀开涂啄的衣服,像剖畜生那样把他的肚皮剖开了。 他起身,抹掉溅在脸上的鲜血,看着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人,微笑着,沉静地说:“这一次,不用你自己动手。” 霍叔派来的车在侧门等候,他上了车子,前往待飞的直升机。 脸上的血迹擦得敷衍,他利用手机屏幕当镜子,拿着湿巾重新仔细地擦洗。屏幕里,他染血的面容和冰冷的眼睛阴沉而可怖,他忽的一顿。 父亲尚且不能喜爱这副面容下的他,那个冷淡高傲的少年,又怎么可能喜欢他? 要改变一些东西才行...... 脑中蓦然想起弟弟那招牌的纯真笑容,他对着反光的屏幕,倏忽就是一笑。 天真的,无邪的,善良的,讨人喜欢的。 他们不愧是拥有同一组基因的兄弟,他们永远蛊惑人心。 作者有话说 小狗不是学啊,这是他们的家族天赋,只是小狗之前懒得利用这点,弟弟正好给了他灵感。
第75章 爱我吧 涂抑喜欢木棉,就如同小时候喜欢积木那样。 在这个无聊的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能被他一眼看穿的,譬如他父亲那种斯文败类,譬如他弟弟那种伪装天才。只有积木能让他花费更多的心思去研究,那些复杂的组装好像无穷无尽,小时候的他,认为自己可以永远与积木相伴,可是随着年龄和智慧增加,他发现了那丰富世界里的规律,之后无论是再复杂多变的组装都无法消耗他太多时间,他逐渐丢失对其的兴趣。 他过了很多年没有滋味的生活,直到木棉出现。 能给他带来乐子的,无论期限多久,他先得到再说。 假身份、假性格、假面孔,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只要能顺利地靠近拥有,他可以花费很多很多的心思,他享受这种费心耗时的感觉,比无聊呆着有意思多了。 木棉这个人果然如他所想,高傲冷淡,是个拥有很大探索空间的人。不像积木那种等人挖掘的不会动的死物,这种有意识有思考,变化多端的活物,才配成为他最心爱的玩具。 只要和木棉相处,涂抑的兴奋就会始终高涨。他是一个真正挖掘不尽的宝藏,一面之后又是一面,秘密之后还有秘密。 涂抑热烈地、入迷地、疯狂享受地品弄他的新玩意儿,然后他发现,自己竟也被其缓缓改变着。 主人本可支配玩具,就像积木,涂抑想怎么拼凑就怎么拼凑,可木棉却反过来摆布了他。 最开始涂抑想方设法地靠近他,清除了很多别有用心的障碍,因为心爱的玩具只能独享,那时候,他只要木棉属于他就好了。后来,那羔羊般迷人的脆弱激发了他嗜血的本能,他无法自控地想要破坏他,折磨他,想要看到鲜花在血泊里绽放,那时候,他只想不留情地弄坏他就好了。再之后,原来玫瑰的刺里是柔软的茎,孤高山峰一直在热望人间,他了解他,怜悯他,同情他,珍惜他,他的可怜又迷人的学长,那时候,他只想要真心地呵护他。 事与愿违,涂抑失去了玩具,但是只要拥有木棉,他就不再需要玩具。 而那双眼眸里炽热的渴望,他也在最后一刻读懂了。 “学长。”涂抑咽了一下讲得干涩的喉咙,手掌小心试探着去挨木棉的脸颊。 木棉垂落睫毛,却没有明显的拒绝意味,涂抑便大胆地将整只手掌放了上去,那双眼睛里的渴望一直都深切动人。 “我知道学长一直都在渴望着什么。”涂抑将他的脸轻轻捧了起来。 漂亮冷淡的东方美人,其实内心里烧着一把极致的火。他孤绝强大,众星捧月,可那些仰慕的视线当中,从来都没有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爱我吧。 这是木棉深藏在脉搏里的渴望。 ——不要要求我、不要仰望我、不要远离我,请真心地来爱我。 漆黑深长的瞳孔里倒映出涂抑真挚贪恋的面容,他坚持地靠近过来,一把扯出木棉内心的热望。 “学长,我来爱你了。” 木棉呼吸骤乱,隐秘的心事被揭穿后下意识想逃,可他退了半步,又从慌乱中惊醒。 “你......你......”他一声急过一声,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涂抑忽然抱住他,用温暖的身躯扑灭他的无措。 “有我爱你,你不必感到慌张。” 他把他抱上床,开始做艾,真正坦诚地做艾。 事后两人躺在床上歇息,木棉存出力气撑起身,拇指摁在涂抑的眼下,端详他。 “涂啄说,你也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恩。”涂抑说,“学长想看吗?” 木棉点点头。 涂抑抬手熟练地取出眼球上的黑色美瞳,原本的瞳色立马呈现出来。冰质的蓝,像水晶一样,在黑暗里浮着幽光。 木棉抚摸他的眼下,轻声赞叹道:“真漂亮。” 在他静谧的目光中,涂抑的面孔清晰又完整。 “这样的话,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个混血儿。” “学长。”涂抑忽然间捉住他的手指,“你是不是生过病?” “恩?”木棉没想到他竟这样敏锐,稍顿片刻说,“已经好了。” 涂抑认真地端看他,在朦胧的夜色里,木棉浑身白得像被雪染过一样,脸上,更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涂抑揪心难过,把他的手指捉到嘴边不断亲吻,动作里满满的珍爱。 木棉这时忽然道:“你还想听我拉琴吗?” 涂抑开心道:“可以吗?!” 木棉翻身下床,拿着那把小提琴走回来,他本要站在地面架琴,忽然想到什么,又到床上来。 他跪坐着,居高临下地俯视涂抑:“你想要拥有最近的观众视角吗?” 涂抑察觉了一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想要。” 随即,便见木棉挎坐在他要间,架琴提弦,垂眸与他对视:“《24随想曲》太过急促,不太适合现在听,我给你拉一首别的。” 涂抑:“是什么?” “《Pole》。” “《Pole》。”涂抑用他纯正的英式口音复述着。 木棉闭了闭眼,拉动手中失而复得的乐器,一首悠长而哀婉的曲子缓缓泄来。涂抑看着近在咫尺的演奏者,微垂眼眸,眉目悲伤,他眼中的爱意渐渐化作伤感,未等曲终,他便急切而拼命地抱住了对方。 一声尖啸,琴和弦都掉落在地,涂抑抱着木棉,不断地亲吻他的脸颊和侧颈。 “学长......学长,以后都不要难过了......”他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我不难过了,因为你已经把我救了出来。” “以前我一直在这个世界上孤单地徘徊,久到我自己都忘了自己想要什么。”木棉擦掉他的泪珠,“谢谢你懂我,谢谢你满足我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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