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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挂了瓶葡萄糖,医生表情不是很好看,语气也严肃:“低血糖不是闹着玩的,年纪轻轻的不要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看见韩骥全程站在旁边没挪眼,医生自然而然的以为他是病人家属,叮嘱道:“一会儿病人醒了一定要给他吃东西,本来就伤到脑袋,再这么一天一夜不进食身体怎么受得住?” 说完医生就走了,病房里就他和陶阮,陶阮昏迷了将近半小时,见他睁眼,韩骥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自认为用了平生最温和的语气,“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陶阮躺在床上像根软面条,说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懒得睁:“想你滚。” 韩骥却没和他争执,大概是怕把人又气出个好歹,“白粥?”刚才陶阮一闻见味道就吐了,老骆做饭喜欢放猪油,熬粥也是,这样熬出来的粥又香又稠。白粥虽然清淡,但闻了总不会又让人想吐。 可陶阮现在什么也吃不下,撞到脑袋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出来,想到刚才晕倒在韩骥面前,陶阮有一瞬间想还不如就这么一直晕下去算了。 他不配合,韩骥也不强求,反正刚刚才吊了葡萄糖,总不会这么快又晕过去。陶阮平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在等男人离开这间病房。 可韩骥非但没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沉声开口道: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要砍下陈福寿的一根手指吗?”韩骥说,“是李漆。” “他说要杀谁,我就去杀谁,他要谁的手指,我就取谁的手指交差。”韩骥语气平淡,仿佛这些事不是他做的,而他也真的能随随便便就去杀人。 陶阮早就料到眼前的男人不会是什么善茬,可当他亲口承认,陶阮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头一颤。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很快就察觉到韩骥话里的不寻常之处: “你在帮李漆做事,为什么又要让我往他身上装监视器?” 终于肯睁眼看他了。韩骥弓起脊背,盯着眼前似乎很想知道答案的青年。 “因为我和他有血海深仇。” 陶阮皱了皱眉,韩骥脸上的表情像在逗他,却又不像,夹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陶阮心头莫名浮现几分异样,想再去看,韩骥神情早已恢复如常: “还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第20章 意外 陶阮确实有很多想知道的,就算韩骥以为他和李漆是那种关系,有些事儿也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 “你的职业?”想了想,他换了个问法儿,“你是做什么的?” “无业游民。” “……” 半晌,“讨债的。” 陶阮皱眉。 “讨债公司听说过没有?”韩骥欺身,“那些欠钱不还的人,我先把他们的舌头割下来,把辣椒水灌进去,再把眼珠子抠出来,直到他们把钱吐出来为止。” 韩骥盯着他,可陶阮并没有露出想象中的惊讶表情,韩骥自觉无趣,只好直起身。站直以后他视线要比陶阮高出许多,自然也就能看到陶阮泛着淤紫的手背。 “都到现在了,骗我有意思吗?”陶阮冷冷地说。 韩骥挑动眼角:“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 “那你走吧,我不想听你编的谎话。”陶阮抬起手又欲摁铃,看见这个动作,韩骥才猛然回过神。 他是疯了,竟然会去逗一个脑袋开瓢的病号。“监视器的事,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据我所知,李漆死了对你并没有什么坏处。当然,前提是你希望他再也不来骚扰你。”韩骥收起玩笑神情,沉声道。 “别拿这个来试探我。我是讨厌他,可还没到可以随随便便杀人的地步。”陶阮冷笑一声。 这是实话,虽然他曾经想过要和李漆同归于尽,但眼前的男人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要人命的话,才更叫人不寒而栗。 韩骥也笑了,“骗你的,我怎么可能杀人。” “你和李漆什么过节?”陶阮问。 如果只是简单的纠纷,应该不至于让韩骥一边委身于李漆一边又暗地里找上他来装监视器。况且现在还牵扯出陈福寿……陶阮神情严肃,不像是好忽悠的样子。 可韩骥却说:“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那你是指望什么也不告诉我,就想让我替你卖命?”陶阮冷笑,“哪个道的规矩。” 韩骥挑眉,平静地说:“所以我让你好好考虑考虑。”是不想再继续的意思。 对话进行到这儿就算完了,陶阮还想再问,韩骥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转身走了。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用热水浸热了捂在陶阮刚拔了针的手背上。 水温正好合适,暖暖的,很舒服。陶阮看着眼前的男人,有点搞不清他的意图。毛巾上的热气顺着飘上来,袅袅的白雾遮很快挡住了他的视线,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韩骥是在接完一通电话后走的,走的很急,走之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已经全然不见方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陶阮从未见过的凝重。 陶阮心头一跳。 韩骥匆匆忙忙往一楼大厅里走,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老二,看见他,老二眼神略微放松,不过也只是很小一点。 “老大。” 韩骥微微颔首,表情也并不轻松,“人还清醒吗?” 老二点了点头。 周齐今天凌晨的飞机从旧金山飞回国,四点左右抵达朋城,他押着马国安在候机室等待前接机的老二和阿杰,谁也没料到马国安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下逃跑。 要过安检,周齐身上不能带枪,但靴子里却别着一把匕首随时准备待命,马国安显然是知道,所以才没和他硬碰硬。 “怎么伤的。”韩骥沉声问。 老二这才和盘托出。 马国安使诈,临近登机时便在M国的机场闹过一次,抱着肚子表情痛苦地喊疼,机场里的白人警察相当警觉,还未靠近两人便蓄势待发地准备掏枪。 落地朋城的时候马国安故技重施,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哀嚎,周齐心头一凛,内心第一反应是盛泰的人先他们一步动手了。 马国安死了对他们没好处,周齐矮身正欲察看,马国安冷不丁地用脑袋狠狠朝他砸了过来,然后趁机逃跑了。 周齐眼睛眯成一条缝,抵在地上的手顺势摸到靴子里的刀鞘,又缓缓移开。 “来人啊,抓小偷了!”周齐朝周围大喊了一声,下一秒便以惊人的速度猛地追赶。 论速度,就是十个马国安都跑不过,马国安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发现周齐快要追上自己时他扯破嗓子大喊: “他身上有刀!!!” 这一喊很快惊动了航站楼里的协警,身穿警服的男人迅速在通讯器里互相报告位置,其中,距离周齐最近的警察已经在全力朝着他追赶。 “妈的。”周齐狠狠咒骂一声。他并不减缓速度,只要能在警察之前截住马国安,就算要进局子他也认了。 “站住!” 后方的警察试图用喊话来叫停他,周齐顾不上,他们已经跑出两百米,接近二楼人流量最密集的电梯口,就差一点,他就能揪住马国安的领子然后狠狠把人掼在地板上! 但他斜侧方突然冲出一名手持警棍的警察,周齐眼神沉下来,在靠近电梯扶手的地方单手猛地一撑,顺势翻上了电梯。可马国安那个狗娘养的竟然临时变卦掉了个头,等周齐跳下来再去追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好几个警察。 “草你妈的,我看你怎么追!”马国安粗喘着,得意地朝后面看了一眼。 可他太低估周齐的速度了。才不过短短十数秒,马国安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出口的指示牌,自身后而来的一股强大压力已经将他推倒在地。周齐身体腾空,而后飞扑上来,肘部强势锁住马国安咽喉。 “你特么想死别拉我垫背。”周齐恶声说。 才几下马国安就已经呼吸困难,近乎窒息。他的脸很快由红变为青紫色,双手狠狠抠着周齐小臂。 “别动!”警察赶过来,举着警棍把地上的两人围在正中。 “嘿,别紧张。”周齐扬起脸冲几人挑眉,“他是个偷窃惯犯了,我见义勇为呢。” “你们两个到底谁偷谁?”警察面色严肃,显然没有轻易相信他的话。 “还用问吗?”周齐用膝盖抵了抵马国安的肋骨,额头上被汗水沾湿的头发挡住他一部分阴狠的视线,才让他在抬起头的时候人畜无害,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见义勇为的青年。 两个警察半信半疑地对视一眼,“先拷起来——” 突然,一阵极短暂的白光刺啦地划过,匕首脱鞘发出“呲”的一声,马国安面目狰狞地,将匕首狠狠刺向周齐的大腿! 一瞬间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周齐最先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马国安连滚带爬地从二楼电梯口跳了下去。 “放心,那一刀扎在大腿,对周齐来说算不得什么。” 韩骥面无表情,“马国安呢,死了没有?” 说到这个人,老二不再淡然,语气很是厌恶,“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摔死。从二楼跳下去,还是当着警察的面儿,他压根就是故意的。” 马国安这个人,心计太深。机场外全是恒域的人,或许还掺杂着老东家盛泰派来的打手,出了机场,他就真得被人捏死在手里了。落在警察手里也行不通,他有出境记录,警察一查就知道潜逃国外前他身上背着的巨额金融债务,再顺藤摸瓜,李漆的那笔黑钱,足够他吃一辈子牢饭。 怎么办? 马国安大脑飞速转动。 要是他受了伤被送到医院,这期间他总有办法联系到在盛泰时的人脉,不管怎么说,总归不会比现在更被动。 “先去看看周齐。”韩骥沉声说。 内外科都在同一栋医学大楼,但分属不同的楼层,老二走在前面,见身后没人跟上来,扭头一看,自家老大正停在一间病房外。 “怎么?” 韩骥又看了一眼病房内,才沉默地走上来与他并肩。 陶阮恍惚觉得刚才好像有人站在门口,不过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没人会来看他的。 除了韩骥。脑海里出现这个名字,陶阮下意识摸了摸搭在手背上的毛巾。温度已经冷下来了,贴着皮肤,风一吹反而有些凉。 陶阮把它揭了下来,毛巾在离手的一瞬间又散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热意,陶阮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把毛巾扔在了洗手间。
第21章 饿了 另一间病房里,周齐摩挲着刀鞘,神情冷淡。 韩骥和老二走进来,老二一眼就看见那把匕首,周齐十八岁生日那年韩骥送的,他带在身上一带就是好多年。刀刃早被警察收缴回警局,只留下光秃秃的刀鞘,被经年累月地磨出一小块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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