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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观棋没说话,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完美证词。周景池看着那副犹犹豫豫的模样,突然觉得对方被自己传染了扭扭捏捏的烂毛病。 “按你自己的话来说。”周景池去看他的脸,哄他:“你这脸很金贵的,留疤不好看了不是?” 踌躇一瞬,他换了说法:“就不乖了。” “乖有什么用,你还不是——”赵观棋改口,“你还不是要走一个月。” 他无视好友韩冀的存在,嘟囔抱怨:“我一个人要无聊死了。” “很快的。”周景池扯着他走在成片房檐的阴影下,“等你下次剪头发,我就回来了。” 在了解到赵观棋童年时光之前,周景池对他粘人的特质是无法理解的。一个有钱的富二代,怎么会有这种几近分离焦虑的毛病。但经韩冀的点拨,加湳風上那场高烧,周景池渐渐明白过来。 人生起病来是脆弱的、纯粹的,往往和孩童一样会向外去求。赵观棋高烧到说起胡话来,却一半都是在喊哥。 开着小夜灯的房间泛着没有温度的暖光,水银温度计被握得发烫。周景池忙到手足无措的时候,窗外又偷摸飘起夜雨来,滴滴答答地砸在彩钢雨棚上。 一点一点,一阵一阵,一股一股,陪赵观棋翻来覆去地闹着。 “哥,你手好冰...好舒服。” “特别好,月亮特别低。” “这个吃不了,这个过、过敏。” “我不想爬,我疼。” “哥,你别哭。” 周景池听得费力,听得糊涂,听得眉头紧锁。发凉的手任由赵观棋抓着贴在脸上降温。安宁一会儿,又激动起来:“我也要、我——” 将耳朵贴得更近,他问他:“要什么?” 烧得通红的赵观棋喃喃道:“我、我也要许愿。” “不要。”他重复,“不要走。” 燥热的凉夜,周景池悬起一颗喧嚣过虫鸣的心。 整夜静谧,烧渐褪去,注视良久,周景池没再说话,坐在床尾直到天明。 他错了,赵观棋原来是个很能藏事的人。 思绪回到喧闹的天光大明街道,周景池掂了掂手里的口袋,说:“坚持坚持,我回来给你做碗儿糕吃?” 赵观棋跟着动作扫了眼口袋里的糕点,心里盘旋起来。拍摄计划选在一个山清水秀的本地村,一个月都要自食其力,周景池下厨的时间会呈几何倍数增长,怎能任人独享殊荣。 没想到周景池现在还学会这哄人给蜜枣的套路了,赵观棋嗤笑一声,埋头在手机上忙碌。周景池都要等累了,他才笑眯眯地把手机举过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赵观棋直接盖棺定论,用自己替了组内两个人下去。 周景池瞪大眼睛:“你?!” “切。”赵观棋扬眉吐气,不死心地强调一句:“我才不要吃别人吃剩的二手碗儿糕!” 【作者有话说】 棋:也是花上老婆的钱了(嘴笑裂
第38章 长命百岁 幸福永年 长达十五分钟的单方面聒噪之后,赵观棋终于意识到一丝不对,侧头去看大步大步走的周景池。 “生气了?”赵观棋小声问。 说出来的话一改平时的洪亮聒噪,陡然减小的音量让周景池没听真切,他停住脚,旋开门锁才问:“什么?” 不知道是真的没听见,还是不想提及某人自作主张地跟去受苦的决断,赵观棋难得踌躇一瞬,最后放大声音问:“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这么大声干嘛!”周景池拉门的手一抖。 “你路上都不理我。”赵观棋盯着周景池换鞋,故作沉吟两秒后,说:“那我不去了还不行。”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儿有说变卦就变卦的道理。周景池走进屋,转身低头把另一双鞋子摆正,说:“没有不理你,时间来不及了。” “还有,你少污蔑人,你说话我可都回了啊。”周景池回想起某人看啥都新鲜,一步三回头的回程路,“不赶着点,待会儿来不及过去做饭了。” 明天是杜悦的生日,本来也该按照以往年的惯例,由周景池提着礼物和蛋糕去陪她吃顿饭。可明天就是要出发的日子,计划不能搁浅,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挪到了今天。 赵观棋是个闲不住的,消息倒比周景池想的灵通。还没正式开口邀约,已经自己问了杜悦美滋滋得到一个席位。 “做饭?做什么饭?你做饭?”赵观棋问。 周景池看着赵观棋慢吞吞换鞋,开口道:“不然你啊。” 赵观棋不解:“悦姐不是会做饭吗?” 话音刚落,周景池一个爆栗降临在赵观棋头上:“生日还让人家做饭,悦姐的东西都让你白吃了!” “说话就说话,打人算什么...”赵观棋自觉理亏,捂着脑袋灰溜溜拉上门,跟在周景池背后进屋。 周景池的家虽小,采光却好的异常。太阳光洒到一尘不染的客厅地板上,又穿过半个厨房,打在挂起来的锅铲上给天花板附上一片左摇右晃的光斑。 茶几角上,一只白绒绒的脑袋盯着那块光斑,一动不动。 周景池去冰箱放没吃完的碗儿糕和小笼包,赵观棋一个闪身溜到茶几边。 停顿几秒,他猛然出声:“汤圆!” 臆想中弹射到半空的猫影并没有出现,汤圆稳坐钓鱼台,一心仰望着天花板,毛茸茸的猫猫头随着光斑微微左右晃动。 没喊动汤圆,倒把在厨房的周景池喊出神了,他伸出脑袋看了眼,喊赵观棋:“过来把没吃完的水果端出去吃了。” “来了!”赵观棋在汤圆背后不服气地暗哼了声,昂首大步地进军厨房。 到地,周景池一指台上的盘子:“快点吃,吃完我们出发。” 没有端出去,赵观棋倚坐在厨房台上,看着周景池蹲在冰箱前往外一件一件拿买好的肉和菜。等到吃完盘子里的桃子,他用叉子戳起一块苹果,塞到嘴里才说:“为什么你和你的猫都不爱讲话啊,跟你们待在一起都无聊死了。” 苹果多汁,空气里的甜飘到蹲在冷岑岑急冻室前的周景池面前。拿出一块腊肉,周景池站起来,回头才发现赵观棋已经撑着台面坐上去,剩两条腿在空气中晃晃悠悠。 将腊肉一齐放到袋子里,周景池回答他:“可能因为我们都差不多吧,一家人当然就像了。” “你们像?”赵观棋停下咀嚼,开始细细临摹起周景池,几秒后又看向还痴痴望着天花板的汤圆,“好像是有点。” “你们都有蓝眼睛,而且...”从脸看到周景池锁骨,不知想到什么,他说:“你也很白。” 说到这里,赵观棋鬼鬼祟祟摸了摸口袋,看了眼周景池又看了眼汤圆。 清点食材进行到尾声,周景池手里拿着最后一条放不下去的腊肉,转身去看赵观棋吃完水果没有。一转眼,刚还在台面上摇着腿的人已经不见了,水池边剩了个刚洗完的水淋淋果盘。 眼睛扫过客厅,周景池猛地一怔。 夏日的光是黄色的,给汤圆纯白的毛发镀上一层浅金,赵观棋拿着鹅毛逗猫棒绕着茶几一蹦一跳地陪汤圆玩,窗边的风扇开了最大档,扇叶时不时打到外框,哐哐当当。 “这边,这边!” “跳起来啊!” “汤圆,看我看我!” 衣服被吹得鼓鼓囊囊,头发随着风和动作跳动着。不够高,不够尽兴,汤圆还不够亢奋,赵观棋脱了鞋跨上沙发,抖得逗猫棒上的铃铛叮叮当当。 茶几上跳起来的汤圆,沙发上笑出声的赵观棋。 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那种周景池阔别多年,置身事外的幸福感透过空气中无数肉眼都不看清的微小尘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像他的梦一样。 一样远,一样近,一样模糊又清晰。 冻品急速融化的冰水顺着手臂蔓延,啪嗒,零度的水砸到脚上。 周景池猛地回神,手臂上的冰袖已经被打湿,泛着凉。同样的触感,却不是同样的冰袖,赵观棋时不时拿来其他的款式,这么一段时间,衣柜里已经有一个专供冰袖存放的柜子。 但这是第二次了,他弄脏赵观棋送的冰袖。 干脆脱下来,周景池在门口放好要带的东西,对着气喘吁吁的赵观棋说:“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赵观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人从沙发上降下来,一屁股坐下。汤圆顺着逗猫棒扑到身上,他自顾自说着:“看来汤圆也没有他主人那么不待见我嘛。” 周景池走到茶几前,抽出两张纸递过去:“...你怎么会觉得一只猫不待见湳風你。” 哼了一声,赵观棋擦汗的手停住:“它经常不理我啊。” “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和一只小猫咪一般见识的。”赵观棋神经兮兮地大度完,摸着怀里的汤圆,又说:“蓝眼睛是真好看啊,特别是这太阳一照,跟蓝宝石似的。” 他很想叫周景池也摘掉隐形站在阳光前让他看看,贼溜溜的目光在一人一猫之间疯狂流转,最后颇为遗憾的得出结论:“我想了想你的眼睛,还是异瞳好看。” “汤圆要是跟你一样是异瞳就好了,得多可爱呀。”赵观棋低头用脸去蹭汤圆的头顶,说:“你说对不对呀,小汤圆。” 汤圆没有用喵喵话回答赵观棋,反而对着他的头发又抓又咬地玩起来。 “哎哎哎——!!!”赵观棋疼得往沙发上倒去。 周景池一个箭步上去抱开汤圆。赵观棋吱哇乱叫停下来,揉着扯痛的头皮,一副被伤害的表情:“怎么和你主人一样...” 他幽怨地看向周景池:“不经夸。” 罪魁祸首已经撒欢从周景池怀里蹦走,他走到赵观棋身边坐下:“没事吧,抓到你没?” 就在赵观棋以为周景池要说出什么被抓了要带他打狂犬疫苗的话时,周景池只是捡起逗猫棒,说:“应该没有,我昨天刚给它剪了指甲。” 赵观棋:“......” “汤圆!” “周汤圆!” “过来,给我道歉!”赵观棋朝着汤圆咆哮,“你不理我的话,我就只有找你主人算账了。” “它不会理你的。”周景池蓦然出声。 没等赵观棋反应过来,他又问:“你刚说希望它和我一样是异瞳?” 赵观棋疑惑地点头:“怎么了。” “我也希望。”周景池看向那只白色小小身影,“那样它大概率就听得见你喊它了。” 微张的嘴忘记闭合,赵观棋在风扇的哐当声中长久凝滞。 “我之前也不知道它听不见声音,之前在网上看到别人的猫都会到门口迎接主人,可是汤圆一次都没有。”他说着,去看赵观棋惊异的眼,“偶然一次,我在网上看到,他们说蓝眼睛的纯白猫绝大部分有听力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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