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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周景池停下推他的手,目光炯炯。 “我下次再也不半夜偷偷去书房打游戏了,还有,我的感冒已经好了。”赵观棋满怀希冀地吸鼻子证明自己所言不假,周景池却还是抿嘴不言语,甚至开始皱眉。 刚醒脑子还没太清醒,赵观棋艰难地头脑风暴:“我之前真不知道土豆丝要泡水。” 他扬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下次肯定记得。” 见周景池还是不买账,他唰地撑坐起来,捧住周景池的脸:“小拇指已经好了,真的是不小心摔倒撇伤的......” 他环顾一周,趴到地上抠出掉在茶几底下的手机,翻出一截监控视频。 “不信你看,有图有真相。” 嘈杂的底噪和监控背景音响起来,周景池闷着头听了会儿,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赵观棋的脸。视频放完了,窗外天也黑了,两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周景池忽然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从没觉得那对梨涡这么恐怖过,赵观棋拿不准周景池话里的意思,瞳孔收缩,一只手无措地握着另一只手。 “我......”悬在嘴边的机会,赵观棋抬眼,却换了个由头,“下个月初要出趟远门。” “之前说的朋友生日,我结束之后,再带你去梅市……可以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下个月初的旅行是两个人计划好的,在他生日之后好好出去走走,散散心。虽然夹杂了一份目前周景池还不知道的小心思,但赵观棋打算当个皮厚的歹徒,先瞒住不说。 “什么远门。”意料之外的答案,周景池琢磨几秒,“一定要去?” “合作出了点差错,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意识到周景池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赵观棋立刻凑近握住他的手,讨好道:“那我陪你,你别生气了?” 周景池在心里数完日子,有点别扭地偏头,手却被赵观棋牵到唇边吻了一下。 “好不好嘛。”赵观棋使出一身牛劲抱住周景池,使出浑身解数开始唐僧念经,“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周景池被念叨得头晕,心里还没掂量出来,某人已经开始扳着他肩膀索吻。 想到这几晚上的磋磨,他心也是痒痒的,晚上在床上能耐住不动弹,其实赵观棋睡熟之后,他都会靠过去一整个抱住。 瞒与不瞒似乎也没那么至关重要,反正他已经从别人嘴里听到事实。 推敲无果,赵观棋在偌大的沙发上开始挤人,把周景池挤得快要倒下去成为案发现场的一具尸体。 “没生你气。”周景池嘴硬道,“怕你流感传染我。” 赦免从天而降,赵观棋立时三刻把人压到沙发上,脖子耳朵是重灾区,周景池被吻得难受,使劲推他,某人纹丝不动。 “起来!”周景池还没有完全消气。 “你亲我一下就起来。” “不亲。” “那晚上亲。”赵观棋识趣地退而求其次。 “现在不就是晚上。”周景池假意生气,往后撑着手要坐起来,“放我起来,我要做饭。” “饭有什么好做的。”赵观棋不服气地嘟囔,想说两句荤话又被瞪回去。 确实不该得了便宜就卖乖,赵观棋失落地撤回身子让周景池起身。 周景池盯着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叹口气,探头亲了下他面颊:“开心了?” 赵观棋头发支棱着,点头如捣蒜。周景池见人来精神了,起身收拾掉在地上的乐高零件,某个得了饶恕衣衫不整外加头发睡成奥特曼的疯狗十分有眼色地开始一起打扫。 捡完门外视线区域内落荒而逃的橙子,周景池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喂。”下意识接通,他弯腰去寻最后一个橙子。 电话里的人越说越快,周景池屈着的腰越来越直。 脚边的橙子个个红澄,他却变得很难辨别颜色和言语中的信息。赵观棋屁颠屁颠地跟出来,看他站着不动,问:“怎么,橙子摔坏了?” 一时不知道先回答哪边,周景池压着心跳,对电话中快速回答:“清楚了,您稍等,我现在过去。” 赵观棋去捡最后一个逃到廊外的橙子,随口问:“谁啊?说什么了。” “小伶班主任。” “今晚上放晚自修?” 赵观棋回过头,看见一只攥着手机发颤的胳膊。 塑料袋在地上割了个大洞,周景池朝他走过来,不小心踢到,鲜红的橙子像崩掉的串珠一样炸开,骤然被四面八方的黑悉数吞没。 他在这场逃荒中被牵扯住脚步。 赵观棋捏着橙子大步流星往回迈,刚走一半,周景池和他对视,他看见对面的唇动起来。 “小伶……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犟牛一个的棋 心软如棉花糖的池……
第64章 硬糖 硬伤 “老房子也没有。”杜悦在电话里气喘吁吁。 汽车的声音从乡道往漆黑的夜里延伸,不辨去处,周景池捏着电量告急的手机,听到这句,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继续恐慌。 “......知道了姐,我在回平楼外婆老家的路上。”周景池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努力平复思绪,想了想说,“姐,太晚了,你找完老房子周边,早点回去……剩下的地方也不多了,我这边找完回去再转一圈,大半夜的你在外面太久也不好。” 老房子的地方早几年还行,现在称得上荒郊野岭也不为过,一个人不安全。陈书伶没在镇上,没在网吧,没在电影院电玩城,最好也不要在老房子。容易走失是一方面,这段时间那边开了个砖厂,形形色色什么样儿的人都有,不是个可以到处转的地儿。 “我急啊!回去什么回去......我还寻思我往山上找找。” 杜悦拿着手电筒从岌岌可危的老房子里出来,又漫无目的地照着周边杂草丛生的野地,忽地灵光一闪。 “哎不是!池子,你爸爸的坟是不是在这边?之前出殡的时候我没跟着,但我记得好像......” 周景池扫视路边的动作停下来,思索道:“是,你等下!” 他迅速地翻出之前选地拍的照片,悉数发给杜悦:“姐,照片你看看,都是白天拍的照片了,你晚上可能看不太清,就沿着柑子林上去,有条水泥路,你别走小路......那边新坟不多,你看着点照片,有问题随时打我电话,别走远了。” 杜悦翻着照片连连应了几声,仔细看完地形,又问:“你这边还有多久到?” “半小时左右。”周景池答。 “差不多,我看了给你说。”杜悦说,“棋子没和你一块儿?” “他不熟悉村路,让他继续在镇上找了。”周景池看了眼副驾上的手机,只觉头疼,“小伶手机都没带......你不用给她打电话,没人尽快下来。” “知道。”杜悦那边响起打双闪的声音,“你说这孩子好好的怎么还从学校跑了呢,之前不都没什么异常的地方么?” 她有心要问一句,陈书伶正值青春期,家里又没有同性的长辈,杜悦想着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跟周景池倾诉的事,问到了也好帮着开导两句。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杜悦小心猜测着,“转学跟新同学不融洽?还是说什么......霸凌?” 杜悦说得也不无道理,乡镇上的中学氛围本来就算不上上佳,新来的转校生往往是众矢之的,尤其是前俩天竟然听周景池说还有人找人小女孩打听陈年八卦的。 不做盘人人想挑的菜,难。 “没有,不是。”周景池也拿不太准,正说着,赵观棋的电话又打进来。 “找到了吗?” “找到了吗?” 电话两端一齐开口,又一齐沉默。 周景池紧了紧手机,说:“你们又找过一圈了?” 韩冀在那边抢话:“对啊,没有啊!能找的都找了,能去的店都去了,一个人影儿没看着。监控也看了,就看到人从后校门出去,停都没停就走了。” “其他铺子有监控能看看么?”心跳得厉害,周景池腾出一只手按了按。 “走两步就是监控盲区了。”赵观棋说,“应该抄近路走巷子了。” 那边吵吵嚷嚷的,韩冀点了支烟,走远些去抽了。 “你别着急。”赵观棋宽慰道,“这么大个人了,平时也听话得很,兴许和同学玩儿去了……” “我,我眼皮一直跳。”周景池没底气。 赵观棋问:“哪只眼睛?” 周景池虽然很不愿承认,但也实话实说:“...右眼。” “那完了啊。”韩冀插嘴,“左眼跳财,右眼——” “右眼跳眼皮痉挛!”赵观棋大叫。 周景池愣住,正要说两句,前头路边闪着个人影往小路去,他顿住,飞快朝电话说:“先不说了,有事电话!” 赵观棋还没反应过来,周景池手机一扔,一脚油门追上去,在小路口急刹,还没停稳就解开安全带摸黑往上追。 “小伶!”他喊一声,跑上前去一把抓住人。 车灯在下面路边亮着,手里的人转过头来,周景池瞳孔微缩,触电似的收回。 那人警觉地收回手,摸了摸手腕,周景池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自建房。 “……抱歉,认错人了。” 那人上下打量了周景池一番,像看变态似的走了。 周景池愣在原地。 左手边两米就是苞米地,灯光一闪,山包上稀稀拉拉的黑色石碑,周景池看着,坟头风中耸动五颜六色反光坟飘在眼里一闪而过。 想到什么,周景池快步回车,给杜悦发了条消息叫不用去了,转身在下个路口掉头上了山。 穿过密集的桃林,脚下的石梯蜿蜒,不少已经覆上一层薄薄的泥土,天地一片漆黑,不远处养殖场的院墙内传来狼狗吠叫,周景池拿着手电筒凭记忆往上跑。 路过外婆的坟,再路过外公的坟,周景池抄近道翻过一座山包,手电筒的亮光还未对准那座新坟,一颗像萤火虫一样的微弱亮光在视线中被风吹得跳跃不止。 没带手机没带电筒,却带了蜡烛和香。 陈书伶的身影几乎隐没得失去边界和颜色,今夜乌云密布,和赵观棋一样喜欢寄托灵魂在星星身上的女孩兴致肉眼可见的低迷。 周景池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注视,陈书伶跪坐着,山里的风冷冽刺骨,地面前一天下的雨还未干,她却没有挪动一丝一毫。 脑海里一片恍惚,昔日唢呐喇叭当着遗像未演奏出的悲伤和疼痛一一在周景池面前具象化,他本以为自己的泪已经在母亲过世和带走陈书伶之后画上句点,可泪是没有句点的,就像河流,就像月池刚下过的雨。 是他自己自作聪明,流动的东西怎么会有终结的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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