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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两三打啤酒过来的,沈庭御不是很喜欢喝酒,也不想我喝,但我坚持男人生日就是要喝一点微醺,才能接受自己又大了一岁。 沈庭御骂我装老成,却还是找来瓶起子。 屋外电闪雷鸣,老太太就睡在隔壁,我们躲在沈庭御卧室里看电影。没开灯,互相只能看到对方的身体轮廓,墙上放映着投影出来的犯罪悬疑片,气氛沉默又温馨。 半打啤酒还没喝完,我开始胃痛了,一身冷汗,忍着没说,继续喝。因为我知道沈庭御一定会骂我,说了以后都不许我再喝怎么办。 但沈庭御还是很快察觉到了,脸色一下子冷下来,凶巴巴的。他一把将我抱起,丢到了床上,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庭御便从后面覆身压住了我,手掌掐着我的脖子掰过头亲。 亲了几分钟,我受不住了,冷汗涔涔地说沈庭御,我真的好痛,你救救我吧。 沈庭御默然片刻,将我翻了回来,像抱着心爱的玩具熊一样紧紧抱着我。我绵软地靠在他胸膛上,隐忍地、很轻地喘着气,有时压抑不住会痛吟出声,犹如一条水里捞出来的鱼。 随时要死,又好像还能苟活一阵。 沈庭御喂我吃了药,没松开我,而是低头埋进我颈窝里,安静地用温热掌心替我揉胃。 他说,霍也。 我听见了,半睁开眼,懒懒“嗯”了一声。 沈庭御声音闷闷,又咬我喉结,我发现他好像特别喜欢咬我的喉结。他有点恨、更多的却是依赖地说,霍也,你这个混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乖乖听我的话?原来你也知道喊疼。 我想笑一下的,可是还没笑出来,胃里像针扎似的痛楚就让我蹙起了眉。 缓了好一会儿,我说,沈庭御,我身份证大你两岁,按辈分你得叫我哥吧,谁听谁的话? 沈庭御很不高兴我拿年纪压他,当即握着我的腰凶吻,几乎快要将我摁进床垫里去了。 我痛苦地不断低声求饶,直到沈庭御捂住我的嘴,咬牙说,别叫,你想让奶奶听到吗? 我抓住他的手,轻轻摇头。 再揉揉吧,我说,就像你刚才那样。 沈庭御挺没办法地重新抱紧我,手掌放在我肚子上,打圈轻揉。我逐渐缓解舒服,昏昏欲睡,沈庭御悄悄亲我耳廓,我装作不知道。 窗外猝然砸下一道惊雷乍响,世界好像被劈成两半,崩塌着,毁灭着。我并不怕,因为此时我在沈庭御怀里,要是末日真的来了,那我大概已经身处最安全的地方。 睡前,我对他说,——谢谢少爷。”
第43章 不委屈 “老大,这个感觉怎么样?房东是我邻居的侄子,前两年移民国外了,一直空着。他跟我说如果你要就便宜租,门前别长杂草就行。” 霍也咬着一根燃了大半的烟,仔仔细细又里里外外地检查了好几遍,终于点头:“行。” 这套房子在城郊边上,交通不便,离学校也很远,但胜在偏僻,够安全。 就算要摸路线找过来,并不容易。 自从高二下学期四五月份开始,追债的人频繁来堵家门,还雇了很多社会青年,在楼下天天叫嚣着要砍掉霍立军的手。 附近被泼上鲜红的油漆,指名道姓,连门牌号都写得一清二楚,什么恶毒话都说得出。 ——“血债血偿”“不还钱,死全家”“一天不还杀一个,让你老婆孩子小心点……” 几栋出租楼的居民们怨声载道,搞得惶惶不可终日,劝说大家邻居一场,行行好,不是只有你家养孩子呢,自己的债何必连累别人。 搬了这么多次家,这种情况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霍立军黑着脸破口大骂,邻居们不敢惹他,只能找上霍也,希望他理解。 霍也不辩驳,不多说,霍立军前脚骂完人刚走,他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赔礼又道歉。 “张阿姨,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在尽快找新房子了,一找到能搬的马上搬走。这些年有打扰到大家的,我很抱歉。”霍也提着果篮挨家挨户地敲门递上去,声音温和,笑容轻轻浅浅。 张阿姨不肯接,硬是推回去,红着眼眶也忍不住想哽咽,叹气说:“唉,小七,你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他是个挨千刀的混账,这才搬来几年,阿姨就看你受了多少委屈……” 霍也笑意淡下去,眸中隐有恸色,却还是温温柔柔的,轻声哄她:“阿姨,不委屈的。” “他那样打你,怎么能不委屈呢!” 不说还好,一句“不委屈的”,张阿姨当场眼泪就下来了,比他还要恨的样子。 霍也有些无措,慌乱拿手在下面接,嘴里讷讷地说:“阿姨,我、今天没有带纸……” 张阿姨站在身前还不及霍也肩高,却可以说是看着霍也长大的。初三搬过来那会儿还是半大小子呢,现在一晃眼,居然都这么高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听话,懂事,是个叫人省心的乖孩子,长得又好。 能干活,会做饭,家务样样包揽。小时候谁家见了不想把闺女儿嫁给他,只是可惜了。 唉,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呢? 人人皆叹。别说讨老婆,想谈恋爱都难。 张阿姨抓了一下他的手,小心翼翼瞧了眼对门儿,确定霍立军不在,才一脸严肃认真地跟霍也说:“小七,你听阿姨的,不要再管那个赌鬼的死活了,带你妈和小妹远走高飞吧。” “你妈一直不让我告诉你,赌鬼知道你仔大个啦,你要是还手,不一定打得过你,所以啊经常趁你上学不在家,偷偷打你妈……你妈老跟我借药油,怕你花钱,从来不肯去医院。” 霍也怔住了,久久没动。 张阿姨忧心忡忡,最后再三嘱咐:“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你妈没求过我什么,这些年顶多只是借个药油,塞了几次钱叫她去医院也不愿意拿,就求我别告诉你,怕影响你高考。” 十几个普通廉价的果篮,霍也挨家挨户地跑了一整天,结果却一个也没送出去。 有的不想收,退回来。 也有的一见是他,索性连门都不开。 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小女孩儿探了个脑袋瞅着房间里的霍也,犹豫地叫:“哥哥。” 霍也回过神来,顺手把刚点燃的烟掐在了窗边的烟灰缸,忽然愣了一愣,发现烟灰缸里至少有十来个烟头了,他竟没有知觉。 但只是一顿,霍也把窗又推开了些,这才转头答应:“进来吧。” 于是霍妍提起小裙子的下摆,踮着脚跨过满地没人要的果篮,哒哒跑来扑到霍也腿边。 霍也俯身轻松将妹妹稳稳抱起,然后放在书桌上,垂眼捻了下她的裙角,说:“旧了。” “不旧的,还很漂亮呢。”霍妍两只小手去搂哥哥的脖子,也不像平时张扬舞爪了,说话声音都轻了许多,“过年前才给我买的,每一年我都有新裙子穿,同学们都羡慕我。” 霍也勾了勾唇角,揉她头发:“真的吗?” “真的,骗你是小狗。” 她像小鸡啄米似的努力点着头。 霍妍说:“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儿。” 霍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抻开裙子她腰上那块被烫出小洞的布料。 “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儿,身上也会有被烟头烫坏的疤痕吗?”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说。 霍妍闻言一惊,慌忙捂住裙子那一小块被烫坏的地方,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她支支吾吾地着急道:“这个不是……是我,是我自己偷偷玩了爸爸的烟,不小心弄到的……” 霍也又想起了张阿姨的话,只觉心脏一抽一抽的攥着生疼,捂住胸口弯下腰,从喉咙里哼出一声痛楚难忍的低吟和呜咽。 霍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用力撑着他的肩不至于倒下,哭着喊:“哥哥,你怎么了?” “哥哥,哥哥……” 她不知所措,只能在霍也背上拍拍安抚。 霍也竭力缓了片刻,才喘上气儿来,感觉像是捡回一条命。他额角都是冷汗,脸色苍白还微笑着抬起手来,轻柔地擦了擦霍妍的脸。 可霍妍却哭得更厉害了。 “哥哥没事,不是说好了吗?女孩子不要随便掉小珍珠。”霍也勉强忍着心脏抽痛,低头捏她满是泪痕的脸颊,想尽量表现得正常一些。 霍也小声跟她商量:“别哭了,哭得你哥心都碎了,你一哭,我会更疼。” “真的吗?”霍妍马上抽噎着不敢再哭了。 “真的。”霍也说,“骗你是小狗。” 霍妍眼含泪花咬着唇,睫毛忽闪,把小手贴到哥哥心口上:“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霍也按住她那只手,握着放在唇边温柔地碰了碰,低声说:“小妍乖,去收拾行李,只把重要的轻便的带上,我们今晚就走。” “妈妈、那妈妈呢?妈妈去买菜了。”霍妍有点儿激动地睁大了眼睛。 霍也将她抱下来,“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霍妍像是等了这一天很久,跟打鸡血似的跑来跑去,丁零当啷,翻箱倒柜地收拾着。 “我要带上我的小熊……我的兔兔,还有我的贝儿,呜呜呜……怎么办,哥哥,你买了好多玩偶给我,能不能全部带上啊?” 她吭哧吭哧地收拾着,收到一半,又开始哇哇大哭起来,使劲儿用手背擦脸,却没停。 霍也吃完了药,走过来,略显疲惫地倚在她房间的门框上,说话有气无力:“带,全部都给你带上。你把衣服和书包捡一捡,和妈妈先去新家住着,这些玩偶我帮你拿。” “真的哦。”霍妍不太放心,“不能丢哦!” 霍也点头,轻笑说:“一个不丢。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想要的玩偶,哪次没给你买。” 霍妍便安心了,擦掉眼泪继续收。 小孩儿有奶便是娘,搬家次数多了,哪儿都能住,只要有哥哥和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 她年纪小,什么也不用考虑。 租房、水电得花多少钱,并没太大概念。 霍妍欢天喜地,以为自己终于要摆脱那个可怕的恶魔,从此奔向真正的幸福了。 五点四十分,宋建兰提着一袋子菜,满头大汗地回来了。看到大包小包的行李,她一下愣在原地,呆呆望向沙发上的霍也。 她很快明白过来。 这一天,迫不得已的,还是来了。 尽管身体这时候已经很不适了,但霍也还是亲自打包好了行李,一趟趟搬下楼。 直到送她们上车,霍妍才后知后觉,拽着哥哥的手不肯松,惊惶问:“为什么?……难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霍也低下眉眼,煞有其事道:“你和妈妈先走,我晚点就过来,不是还要拿你的玩偶?” 好像是的,霍妍“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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