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学校里开始流传闹鬼的传闻,”楚然惊惧的眼神望向四周,长风烈烈,掀起她散碎的发丝,甚至有点恐怖的意思:“当时那个姐姐死状非常惨,几乎是一摊烂泥了,一双腿都骨折了,他们都说,那个姐姐死的冤枉,会回来报仇,她会取走活人的肢体,来安在自已身上,她就是这么死的……” 原昕和庄星辰异口同声:“她?” 德治楼在暗夜里格外肃穆,三人齐齐望过去,庄星辰敏锐地察觉到了楚然的恐惧,他深深地看了原昕一眼,后者意会,掏出手机敲了几个字过去。 楚然幽幽道:“祝语娇。” “祝语娇!”原昕皱起了眉。 庄星辰看向原昕,原昕解释道:“市局门口前段时间有个男人喊冤还记得吗,那是祝语娇的父亲。” 庄星辰问楚然:“你的意思是祝语娇是被那个姐姐杀死的?” “对。” “她不是自杀吗?”庄星辰嗫喏着。 楚然终于远离栏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垫在手背上,她试图把自已蜷缩成一个无缝的蛋,来寻求一丝安全感。 “祝语娇死在宿舍的厕所,她脖子被绳子勒得断掉,伸出的舌头却丢失了大半,现场的法医说是被老鼠啃掉了,”楚然把头埋进手臂,声音闷闷道:“那不是老鼠,那是被那个姐姐拿走了,她在一件件地收集,她要复活,她杀了我的朋友!” 楚然的状态有些不好,由于朋友的偶然离世,她的精神受到不小的打击,再加上繁重的学业,以及命案再发,让本就脆弱的神经更加摇摇欲坠。 传说在心理学上的解释为群体容易受到暗示。群体的无意识很容易受到暗示的影响,他们往往很容易相信一些不着边际的事,会把自已看到的简单事情加工处理,最后以另一个全新的面目来传播,并且还毫无逻辑可言。 两人把楚然送回宿舍,顺着甬道走过,庄星辰道:“我还发现一个事情。” “什么?” “蒋冰的办公室里有遮光帘,”庄星辰看了一眼身后的教学楼,“我还发现同层其他办公室里都没有,只有他那里有,不过这证明不了什么,但是刚刚跟楚然的谈话里,我感觉到她在刻意回避与蒋冰的话题,这里面可能存在问题。” 原昕不经意地挡在庄星辰的上风处:“我觉得楚然太神经兮兮了,这孩子不会有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我答应她没事的时候可以找我聊聊,”庄星辰伸手拉开副驾的车门:“只要及时的进行心理干预,问题不大……” “原昕!”忽然从身后传来喊声。 两人齐齐回头,正看见一个少年朝他们跑来。 原昕微微蹙眉,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原昕,你来找我玩吗?”少年双手扯着肩上的书包带,仰脸看着原昕。 是沈玄月。 “不是找你。”原昕说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沈玄月双手挎着原昕的胳膊:“你是来查案的,那真是辛苦,这么晚……” 他忽地收了音,望向身旁的庄星辰,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弯:“哈喽,帅哥。” 庄星辰冲沈玄月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两人相挎的胳膊,然后看向原昕:“你还有事,那我先……” 完了!误会了! “别我先了!”原昕推开沈玄月:“麻溜的回家,我忙着呢,”然后冲庄星辰道:“我们一起走。” 沈玄月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飞快地一扫而过,瞬间明白了什么,只见他冲庄星辰笑道:“你好,我叫沈玄月,原昕的男朋友。”✘ᒑ
第61章 人生百态 晚十点,空旷的马路偶尔驶过几辆汽车,流动的光影掠过大切的车身,渗过车窗在庄星辰白皙的面庞一闪而过,他头微微靠着车窗,在原昕偏头望过来时,及时地避开了对方的关注。 我是原昕的男朋友。 沈玄月后来笑着解释道:“男性朋友怎么了嘛?” 两人都知道那是少年人开的小玩笑,可庄星辰还是有些在意,这种在意就像在他心上用尖锐的匕首划了个小口,快而准,开始时并无感觉,等到发现时,已经流着温热的鲜血了。 这种痛很难用言语表达,它埋伏在灵魂最深处,然后在口腔慢慢铺开,味道就像醋里加了芥末,又冲又辣,它还在舌尖徘徊,然后再强撑着把这名叫“苦涩”的东西重新咽进肚。 对庄星辰来说,这些青春鲜活的情愫早已被多年的藏|毒、运|毒乃至制|毒所磋磨殆尽,爱恋也从那些毒虫的吞云吐雾间溜走,也在西南边境的某个暗黑场所里埋没,从此再无生长的苗头,甚至枯死。 回归到现实生活,原昕就像清晨的雪松,海上的日出,林间的麋鹿,这些空灵的事物早已成为庄星辰的希冀,他渴望靠近,却又怕自已绷不住心底的萌芽,其实它们早已迫不及待地探出头,嘲笑着“主人”的怯弱。 阴暗冰冷的地狱,从来都不应该属于原昕。 庄星辰将自已严密地包裹起来,看似与过去割裂,实则仍是鲜血淋漓的藕断丝连。他变得像个行将就木的木偶,内心封锁,生理刺激全无。 其实我不应该变成这样的,庄星辰想。我应该是个满载荣誉,被鲜花和掌声包围的英雄,我高官厚禄,从此平步青云,回到爱人身边,过着安稳幸福的生活。 可是那些颠沛流离消磨掉了庄星辰的热情,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人,注定失去一切,孑然一身,你可以他乡埋忠骨,却不可牺牲性命换爱情。 庄星辰睁开眼睛,用力掐了掐眉心,借着这丝疼痛来让自已清醒,顺便压下心里难以言说的憋闷而带来的烦躁。 原昕心里也隐隐察觉到庄星辰的反常,但是他不确定,怕是自已会错了意,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咱们去吃点夜宵?” 原昕余光瞥了一眼,那人正出神地盯着前方。 半晌,响起一道低低的“好”。 大切在通往市局的路口左转,朝着一处飘着袅袅炊烟的地方开去。原昕将车子停在胡同口,两人朝着夜市一条街走去,长街人潮涌动,摊贩扯着嗓子叫卖,半空飘着烤生蚝、小龙虾、麻辣烫的混合香气。加班的白领在这里坐下来填满五脏庙,然后风一般抓起挎包继续“肝”,三五成群的老友互相诉说着近况,扎啤杯“咣”一声相撞,仰头喝了个干净。 人间百态,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易拉罐拉环被拉开,原昕把一瓶汽水推过去,庄星辰却抬手按住,接着只见他从小桌上拿过啤酒,用筷子一压,瓶盖被撬飞,雪白的酒沫沿着瓶口流下,庄星辰俯身过去,抿了一口。 看庄星辰熟练的开酒动作,原昕有些出乎意料,怎么说呢,庄星辰身上的气质与这烟熏火燎的地界完全不搭,就像穿着礼服的公主误打误撞进了农庄。 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原昕坐在庄星辰对面,陡峭的眉峰微压着眼眶,他试图在这段时间的交往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来,但是失败了,因为他根本不了解对方的过去,就像他不了解自已的过去一样。 自已的过去……原昕忽然心里一颤,那种感觉有点像冬日的晴天霹雳,不合时宜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记忆里的人就像忽闪的屏幕,断断续续,却组不成一段完整的图画,原昕曾经劝说过自已,他不想再拘泥于过去,既然想不起,那就干脆忘掉。 可是只要他一面对庄星辰时,脑海里时常会冒出个人影来,就像在提醒着他,曾经存在着一个人—— 可能是一个爱人。 原昕也莫名的烦躁起来,他拿起桌上的可乐猛灌一口:“我没有男朋友。” 庄星辰仰头喝酒的动作猝然一滞,他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他目光自上而下地一瞥,正对上原昕灼灼的目光,他愣怔一下,还是移开目光,将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庄星辰道。 与夜市街对着的是有名的红灯区,门口爆闪的彩灯在庄星辰的侧脸留下斑驳的光影,修长的手指轻握瓶身,好像某个手模的精美广告,嘴角偶尔流下几滴酒液,顺着尖削的下巴一路延伸到深陷的锁骨,原昕的目光一直盯着庄星辰滚动的喉结,听闻对方这冷冰冰的一句,他失望地别开目光。 人啊,天生就爱犯贱。 这时,老板娘手端托盘过来,漂亮的丹凤眼扫过庄星辰,笑道:“呦,菜还没上呢这就开喝了,唉~帅哥,你可当心着点,这是本店新进的啤酒,据说后劲超猛,别喝多了啊。” 庄星辰抬眼望向老板娘,那双眼睛还算清明,可往日白皙的面庞却已酡红,他朝老板娘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再来两瓶,谢谢。” “一瓶。”原昕立刻朝老板娘纠正道。 老板娘立刻心领神会:“得嘞。” “你知道吗?”庄星辰目光直直地盯着酒瓶:“我好多年没有喝过酒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庄星辰的确很多年没喝过酒了,在那些险象环生的过去,他要时刻保持头脑的清醒,一个不小心就会功亏一篑,想起来最后一次喝酒,还是跟原昕在家里的烛光晚餐。 “你吃点东西啊,别光喝酒。”原昕把扒好的小龙虾放在庄星辰面前的盘子。 两个帅哥着实显眼,身旁路过几个打扮时髦的女生,她们上下打量两人,然后掩面打闹着走远了。 可就有胆大的人! 一个身穿包臀裙的长发女人,冲原昕遥遥地飞了一吻,然后朝这边走来,一屁股坐在原昕的身旁。女人妆感很重,身上散发着廉价香水与香烟的混合味道,她抬手搭在原昕的手臂,嗲嗲道:“帅哥,这里喝酒有什么意思,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超刺激的。” 原昕狡黠的目光睨了一眼女人的手,知道这是红灯区的站街女,他目光轻佻地在女人坦露的酥胸上打了个转,笑里带着几分邪气:“我也有个刺激的地方,”说着朝女人勾了勾手指,敞开一边的衣襟,“怎么样?” 女人顿时惊得花容失色,那赫然是警察证,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第62章 混战 原昕勾起嘴角,俯在女人耳边压低声音:“再不走,我就打电话让扫黄的给你扫走。” 女人一甩头发,一步三扭腰地走了,脚上的恨天高差点吓掉。 这一小方空间终于安静。 庄星辰浅笑道:“你吓她做什么。” “我是怕耽误她‘做生意’,为了她好。”原昕边吃,边道。 “她们……” 庄星辰见过太多这些容颜亮丽的女孩,人间的喜乐从不相通,但各有各的不幸。她们游走在黑社会与毒|贩之间,沦落风尘或者成为“冰妹”,她们在暗无天日的“管控区”游走,成为生长在边境区的一株株带血的毒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2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