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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唐给虞苏时竖起一个拇指,道:“没错,是这样,年龄小的不懂事。” 张阿婶闻言却不赞同:“你阿叔可比我小十岁呢,不照样顶天立地的。” 话落,不及人开口,她又摇摇头道:“也不是,都是被拖累的。你看我现在生个病把他累得,比年轻的时候瘦了好多,身上也哪哪都有毛病。” 说到这,张阿婶也起身说要去厨房搭把手。 客厅只剩下虞苏时和姜唐。 姜唐朝虞苏时的方向挪了挪,道:“阿婶去年检查出来癌症,乳腺癌,当时医生建议做一期再造手术,费用保守估计最低是四十三万。我阿婶心疼钱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就只吃药。而我阿叔除了捕渔外就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卖鱼赚得钱还不够阿婶吃一星期药的,所以就特别拼,落下一身毛病。” 虞苏时:“张阿叔不是还在你哥渔场工作吗?” “这你已经知道了?”姜唐稍稍吃惊,解释道:“我阿叔没读过书不认识几个字,我哥那渔场建成后是往智慧渔业技术上进行的,其他员工学问虽然不高但至少识字,管理教习上还做得有模有样。我阿叔情况特殊,就只负责早晚的拌料喂鱼工作,一个月工资三千五。不过我阿婶吃的特效药一个月两千多,其实是够用的,但我阿叔一心要让阿婶做手术,所以还是很拼。” 海鲜的咸鲜味道逐渐从厨房里溢到客厅,半个小时后,姜鹤通知可以开饭了。 几样时令小蔬,一大锅海鲜烩,五个人找好位置坐下,席间没有谈论家长理短,话题的中心都是围绕着怎么在不使用过多调味品的基础上,如何做到鱼虾蟹肉质不腥且保持着它们的原汁原味进行的。 当然,大致情况是几个本地人在对虞苏时说的,后者做的最多的动作是点头,说的最多的是“嗯”和“好吃”。 张阿婶的食量很小,一小碗米饭吃完便说饱了,张阿叔哄着她也只是又多吃了两口,然后再不愿继续吃,朝桌底下招招手,把陨边犬拐到了客厅。 虞苏时放下筷子看向张阿叔:“它前天洗过澡,也驱了虫,您放心。” 张阿叔:“嗳,好好好。” 姜鹤也放下筷子,先是不经意地朝虞苏时看了看,双眸中充满着暖意,而后才转头望向张阿叔。 “我这几天去市里还碰到一个同学,他现在是市中医院内科医生,聊天时我跟他谈起过阿婶的情况。” “我这个同学的意思呢,既然您们现在没条件进行手术,可以带我阿婶再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进行靶向治疗,虽然这个不能根治,但可以有效缓解癌细胞扩散,减少病人痛苦,费用也相对少一些。” 张阿叔:“那做这个得需要多少钱?” 姜鹤回道:“得视情况来说,我阿婶要是病情不严重,一次治疗估计五六千,严重的话得一万左右了。” 张阿叔朝客厅看去,伸手抹了一把脸,说:“我也不懂这什么靶治疗,小丹哥见识多懂得多,我相信你,你觉得有用的话咱就做呗,能让你阿婶不那么疼也行。你是不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得疼醒好几次,都偷摸哭,白天的时候还装没事人一样。” 姜鹤道:“那就明天吧,明天早上我跟你们一块去市医院做检查,先看看医生怎么说,能靶向治疗的话就尽量做一个,不行的话也看看阿婶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了,之前吃的特效药有没有产生抗药性,还能不能继续吃。” 张阿叔说行,虞苏时轻轻碰了碰姜鹤放在桌面的手背。 “怎么了?”姜鹤稍稍朝虞苏时偏头,问得小声。 虞苏时:“我明天也要出岛一趟。” 姜鹤抬起眉梢,问:“做什么?” 虞苏时:“买了台电脑,快递员说贵重物品他们不往岛上送,让我自己到鹭屿取。” 姜鹤:“我帮你去取。” 虞苏时偷偷瞄了一眼张阿婶,明天姜鹤去医院指不定要忙成什么样,况且带着两个老人几处奔波,他们的身体也不尽然能吃得消,还不如让姜鹤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于是轻轻摇摇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 静了片刻,姜鹤点头:“行,码头游船九点走,近十点到鹭屿港口,鹭屿十一点发去往南盂岛的游船,这一个小时时间如果你没赶上,记得下午五点还有一趟末班,这趟可不能错过。” 虞苏时:“知道了。” 他的眼睛缓缓掠过姜鹤的鼻尖,最后停在对方右脸上,颧骨处涂抹的紫色碘伏颜色很深,他看不出伤口的严重程度。 莫名地,虞苏时想象了一下姜鹤脸上留疤的画面,搭配板寸、脖子上的刺青和背心,看起来似乎更野了。 姜鹤发现对方的视线,手指那块地方道:“留疤也不怕,到时候可以在疤印上纹个阿美。” “……” 搞笑呢吧。
第19章 虞苏时,茁壮成长 午饭后张阿婶和张阿叔没作多留,姜鹤收拾完碗筷去了白茶种植园。 出去那几天,他颇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广告商重新抢了回来,为以免再生差池,这次终于把合同也签订了。 而未来一段日子,大致从十月中旬到十一月初,姜鹤可有的忙活了。 首先是协助白茶种植园营销组加快进程推进白茶饼的出售工作,在此期间,他还要把前些日子由柳花村村民施过基肥的那片山坡重新扦插上白茶苗,并做好育土除虫的工作。然后是渔场最后一批花鲈和小黄鱼的售卖,轮到最后的,才是清算国庆假期镇上小吃一条街的营收分析。 相比之下,虞苏时就显得格外悠闲了,他前两天在楼下电视壁旁的书架上找到一本《零基础学养花》和一本《家庭养花与阳台种菜全书》,最近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翻着看,还做了不少笔记,只等着学成后一雪前耻。 是日晚饭时间,姜鹤并未回家,直至晚上九点,虞苏时在卧室冥想完准备睡觉时,他才抓着阿美的独角走进院子。 一进院,看见二楼平台的玻璃墙还透着光,姜鹤就在楼下喊人。 “虞老师!” 五秒后…… “虞——苏——时——” “……” 虞苏时慢吞吞地伸展双腿,穿上拖鞋后开了门。 “虞——” “出来了。” 虞苏时摁下阳台楼梯拐角的灯开关,暖黄色的灯光顿时覆盖上整片平台,为花丛里几只黄翅小蝴蝶照亮了采花蜜的航程。 楼下的姜鹤已经把阿美拴在桃树下,这会儿站在水井边捣鼓花盆和小铲子,听见虞苏时的回应后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一个纸包。 姜鹤:“红色虞美人。” 虞苏时把头发扎成一个揪揪,未经细致打理的碎刘海自然地在额前垂落,过长的几缕遮在眼前,有两根还戳上了鼻尖的小痣上,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因为困意微微眯起,神色看起来比白日里慵懒了不少。 他不急不缓地下了楼,姜鹤已经往花盆里填满了湿润的泥炭土。 姜鹤:“今年三月份我在茶园库房后面种了一大片虞美人,什么颜色的都有,九月台风毁了一些,挨着墙角长的保住了,有几棵红色虞美人还结了种子。本以为一周前的暴雨它们都得淋坏了,结果没想到,下午我去看的时候竟然还好好的。” 虞苏时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蹲下身去看摊放在水池台面上被打开的纸包,纸包上只有五六颗宽倒卵形蒴果,还有一些比小米还要小许多的长圆形颗粒物。 虞苏时指着几近粉末状的颗粒物问:“这些就是它的种子?” 姜鹤:“是啊。” 虞苏时:“好小哦,它能发芽吗?” 姜鹤捏起一颗蒴果,把里面更多的小种子倒在手心里,回答:“能发芽。” 他一共准备了两个花盆,把手心里的种子全部洒进其中一个花盆后,把另一个花盆往虞苏时脚边推了推,随后指了指纸包上的种子。 姜鹤:“这盆由你来养。” 虞苏时停顿了两三秒后才道:“我会养死的。” “它很容易成活。”姜鹤无声地勾起唇角,拿起又一颗蒴果把种子撒进自己的花盆里,说:“就像这样洒在土壤表层,不用再覆土,只需要放在阴凉处,等个两天左右就能发芽。” 虞苏时问:“这么多种子挤在一个花盆里?” 姜鹤:“最终能发芽的其实很少,因为这些种子太小,有些被雨水泡坏了我们也分辨不出来。当然,如果出芽量很大,等它们再长大些,就可以分出去种在别的花盆里或路边。” 虞苏时点点头,学着姜鹤的做法把种子撒进他的花盆里,一共撒了三颗蒴果,再加上纸包上原本零散的种子。 姜鹤:“我发现书架上少了两本书,是你拿去了?” 虞苏时抬眸看向姜鹤,几根细碎的发丝扎进眼里,他揉了揉道:“是我。” 那股刺痒渐渐褪去,虞苏时耳朵却不动声色地粉了,补充道:“忘了跟你抱歉,我把走廊上的花挪到阳台上后,这几天又死掉了几盆。” 明明他每天晚上都有浇水,而且每一盆浇的水量都是一样的,可就是有几盆花莫名其妙地死了。 “实践前,还是要先打好理论基础。”虞苏时斩钉截铁道。 姜鹤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他微向右偏头,唇角处显出一颗虎牙尖尖,左颈上的墨色鸟鹤刺青也悉数暴露在虞苏时视野里,两翅随着颈上细筋的绷直更加舒展,自由地振翅而飞。 声音愉悦轻快地笑了半天。 末了,姜鹤捧起虞苏时的花盆,嘴巴凑近盆沿,小声地念叨着:“虞苏时,虞美人,茁壮成长。” 念叨完,姜鹤把花盆还给虞苏时,坚定道:“这次一定能活。” 两盆花最终被安置在凌霄花花架下,洗过手后两人告别晚安。 第二日虞苏时与姜鹤他们并未乘坐同一艘游船出岛,游船要船票,一个人来回要一百多。张阿叔和张阿婶自然不打算花那个钱,决定开自家的渔船去,姜鹤也赞成,出发时间也比游船固定发船时间要早好几个小时。 姜鹤六点半出门,那会儿虞苏时还没有醒,他给人留了信息和钥匙,让虞苏时出门时锁上院门,钥匙不方便拿的话可以藏在门外草丛里。 早上八点一刻,虞苏时给陨边犬留了一天的狗粮量,出门时戴着宽檐的帽子和口罩,把头发和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穿的衣服没有口袋,因此只能把姜鹤留下的钥匙按照他说的藏在草丛里,等走出几步后,又不放心地折回来,在钥匙上又压了块石头。 咖啡店还不到开店时间,虞苏时步行下山,为防止再出现晕船吐人一身的窘况,他连水都没敢喝,在码头附近的药店买了晕船药直接干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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