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个beta要控制什么? 云亭用水泼向镜子,水滴痕迹染花镜面,清隽温丽的脸晕成朦胧的碎片。 他洗澡很快,冲完出来带着潮湿的水汽,换身干净的衣服去做早餐。 自从成誉来后,他就很少进厨房了,不仅如此,家里的卫生也是成誉做,有时候云亭都纳闷儿,成誉一进舞蹈室就十个小时往上,既要看书又要练习,居然还有闲工夫买菜做饭再打扫卫生。 关键成誉每天都精神满满,乐此不疲。 云亭更不懂,这就是所谓“喜欢”的力量? 他十六岁之前沉浸舞蹈无心其他,别人情窦初开的年纪,他每天泡在训练室和音乐、老师做伴,每天想的全是怎么把舞蹈扣得更细,怎么把动作展现得更完美,晚上累得倒头就睡,第二天睁眼想的还是舞蹈和冠军。 哪儿有什么工夫想什么喜不喜欢。 云亭觉得主要还是太闲。 跳舞的人需要保持身材不能吃高热量的食物,云亭把柜子里的燕麦拿出来煮牛奶燕麦红枣粥,再煎个蛋做三明治。 八点的时候,客房门开了,成誉穿戴整齐出来,冲着吃早餐的云亭说了一声早。 云亭淡淡嗯了一下没抬头,继续看手机新闻,慢条斯理咀嚼着。 成誉吃东西一向很快,十分钟就能吃完,把自己那份餐具收拾好放进消毒柜,就进去练舞室跳舞。 只是今天与平日不同,成誉刚在做热身的基本功准备,提沉才做一半,舞蹈室的门打开,云亭走进来。 成誉听到动静,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气再睁眼看向他,“云亭哥,有什么事吗?” 云亭没废话,把U盘插在音箱上调试着,“给你五分钟热身,然后认真听一段音乐。” 成誉分开腿劈了个一字马,身子往下压,脚背绷到脚尖挨地的程度,身体在拉筋的动作中伸展着,“云老师,是要开始编舞了吗?” 云亭没回答,音响许久未用,他在调试音量和效果。 五分钟一到,成誉如松一般站着,小八字脚步使他立得更平稳。 云亭说:“你先认真听一遍这个音乐,注意节奏和节拍。” 他摁下播放键,空白三秒后,一管长笛悠扬清悦,节奏在轻盈婉转间急促飞扬,箫声的沉鸣综合了笛声的轻快,二者的结合是洒脱与缠绵的碰撞,更是明艳和孤独的配合,高.潮迭起间有肆意昂扬的青春,也有人后不为人知的艰辛付出 曲子不长,短短三分钟,结束后舞蹈室安静下来,空旷的房间里似乎还有余音环绕。 成誉依旧站得笔直,未动分毫,他注视着云亭,云亭也在看他。 三分钟的音乐把他们的情绪都调动起来,隔着虚空眸光流转,他们都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和看不懂的深意。 用简单的乐器奏出令人动容的音乐,这是章艺明最厉害的地方。 最后是云亭先移开视线,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又有些涌上的情绪,“好了,曲子你也听完了。节奏和节拍记住了吗?” 成誉:“应该。” “那试一次。”云亭说。 成誉问:“试什么?” 云亭说:“你一边听音乐,一边听我的指挥做动作。”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似根本不是一个事儿一样,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可这是相当高难度的行为,一心两用本就是相当高难度的事情,更别说只听了一遍曲子,要在陌生的音乐里找到合适的节奏,再分出心时刻留意云亭的命令。 音乐时间不长,这就意味着动作都是相当紧凑的,衔接、过渡不会有一个空档,在这种情况下要听拍子又要听命令,简直是没办法达到的事情。 所以成誉没有在第一时间答应下来,错愕的神色表达了他的内心。 云亭问:“做不到?” 成誉问:“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是,”云亭想到那些痛苦不堪的日子,身为局外人后反而觉得回味甘甜,“我老师以前是这么训练我的。” 成誉抿了抿唇,下决心一般:“那就试试。” 云亭摁下播放键,音乐再次响起来,依旧是长笛入耳,此刻成誉没有心情欣赏曲子的好坏,神经高度集中在云亭身上。 ———第一次磨合,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出现云亭的命令。 两秒后,云亭开了口:“三步助跑凌空跃。” 成誉动了,和云亭昨晚的动作一样,双腿在空中分开,笔直有力,划出完美的弧线,若是说云亭的是柔中带刚,那么成誉的动作就是刚中带柔,二者融合得恰到好处,在充满力量感的同时又不失柔软的美感。 “接扑步,翻身,卧鱼,”云亭的语速不算快,音量也不大,但在成誉耳朵里如惊雷滚滚, “半跪,扫堂。” 长腿一记凌厉的半圆,为了踩点而急促匆忙,反倒是增加了几分攻击性。 “摇臂拧身接穿手,”云亭说,“再接踏步翻身。” 这一系列的难度较高又很紧凑,成誉努力稳住的节奏还是乱了些,这些日子自律训练没有白练,体力和气息明显提高了很多。 即便没有踩准音乐节拍,但只要舞者自己的节奏不乱,整体下来就出不了乱子。 成誉非常快的意识到这点,到后半程的时候果断放弃音乐的拍子,只听云亭的命令。 舞蹈服修身,弹性布料包裹着匀称修长的躯干,肌理随着动作起伏,成誉像一把还未开刃的软剑,有难以忽略的生涩和钝感,但雏形渐成,只需打磨淬炼便可锋芒毕露。 曲子结束后,成誉做了两个动作才彻底end,他微喘着以小八字步站好,脸上有一层薄汗,看向云亭的时候发现对方正不转眼地瞧着自己。 虽然没踩在拍子上,但那个动作都完成得非常标准,气息是稳的,他自己的节奏也没乱,并非一味求跟拍而自乱阵脚,这一点云亭很欣赏。 而且没踩准节拍是对音乐不熟悉的缘故,第一次盲跳就是这个完成度是很难得的。 成誉被看得有些忐忑:“云老师,刚才的动作,你有哪些不满?” 云亭:“还算可以,没有不满。” 成誉眼睛亮了一下,还是克制地站好,说话也比第一句有底气一些:“那你怎么盯着我看?” 云亭的视线不掩藏地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上扬,“你不能看?” 成誉摇头,露出一个笑,“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他本是云亭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照现在看来,这个选择似乎还算凑合。?
第14章 |心照不宣 从正式开始编舞那天,成誉和云亭天天待在舞蹈室,完全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状态。 但成誉并未因为这个开心过,他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停,这里感觉不对,过渡太生硬,变成摇臂再来一次。” “停,你的气息稳住,要沉下去。你是舞蹈的灵魂,如果连你都是飘的,你的舞自然稳不了。” “这次还行,再来一遍。” “不错,保持住,现在开始录像。” ———云亭和成誉印象里的编舞老师都不一样,他所接触过的所有编舞老师都是把舞编好,直接拿视频给他们,照着练,再由编舞老师带着节拍和踩点,确保每个动作做到最大化完美。 从来没有哪个老师像云亭这样,每个步骤和舞者一起,由舞者来呈现这支舞从雏形到完整,编舞老师更像一个看客,在旁边理智冷静地分析利弊。 舞蹈完整呈现也是由舞者自己来跳,编舞老师自始至终不曾融入进来。 从初赛、复赛到半决赛的舞,他们用了一周时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余时间都待在舞蹈室,一起斟酌动作,尽可能呈现出音乐背后的内心世界。 成誉在舞团的时候就不受重视,就算参与演出也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小配角,或是集体大舞,放眼望去找不到人那种。 这还是第一次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云亭并未给他压力,可身上流露出来的紧迫自然而然地压在了心头。 所以成誉在高压的情况下病倒了。 他头天晚上状态就不对,动作有气无力的,精神也不是很好。 当时云亭问他怎么样,年轻人不愿服输,强撑着说很好,练完舞之后就不行了,浑浑噩噩洗了个澡,头发都来不及吹干倒床就睡,半夜烧起来,身上冷得不行,头痛欲裂。 云亭是第二天早上发现的,到了饭点迟迟不见人,他去敲门也没有回应,只能试探性开门。 屋内光线昏沉,冷气十足,让云亭打了个冷颤,床上隆起一坨,成誉还睡着。 “成誉,”云亭又喊一声,“吃早餐了。” 还没有任何反应,他觉得不对劲,打开灯上前查看,少年昏睡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又红又干,呼吸急促。 云亭心惊,去摸成誉的额头烫得可怕,他又推了推人,没反应也叫不醒,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苦艾气味,云亭顾不得察觉,当即掀开被子想带成誉去医院,可是看到少年肩宽腿长的身体,顿时无措地站在原地。 成誉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一百多斤的重量对云亭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他无法承受强压。 云亭思索一阵,把被子重新帮成誉盖好,再将空调温度升高,转身去外面打电话。 这附近有个可以提供上门服务的三甲医院,只是费用特别昂贵,云亭当初买房子也是看中出诊一点,万一他独居旧疾复发无法出门,至少打个电话能有医生来第一时间帮他检查,而不用浪费路上的时间。 医生来得很快,云亭在电话里简单说明了情况,所以医生的箱子里带了便携式的检查工具。 哪怕云亭给成誉贴了一个降温贴效果也不明显,医生没来前体温是39度5,这会儿又升一点,烧到39度7。 医生做了一些检查,说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太劳累让病毒入侵的,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就好了。 “就这样?”云亭问,“那他为什么高烧这么严重?” “年轻人是这样的,很少生病,但一生病就会很严重。”医生手里没有探测性别的设备,问,“他是什么性别?” 云亭:“beta。” “那就对了,beta没有腺体保护,会比alpha和omega更容易生病。”医生说,“不用担心,偶尔烧一次对身体是有益的,你守着把水挂完,等他醒了把药喂给他吃几次,明后天就好了。这几天注意别吃太油腻的,以清淡为主。” 医生走后,云亭坐在床边守了成誉一会儿,顺便看了看屋内,行李箱瘫在地上已经空了,衣服整齐地叠起来,并未像云亭刻板印象里男生房间乱糟糟的。 虽然门窗关得紧实,但并未任何异味,清爽干净,一如成誉这人一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3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