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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直比之前更加沉默,元向木问了他好几次,每次都说没事。 重新走进九巷一中已经是十五天后的事了。 白天两人几乎没什么时间相处,元向木偷空就往弓雁亭跟前跑,晚上一起回家,偶尔碰上老师拖堂,就会走得很晚。 从教楼大厅出来,校园人已经快走没了。 晚风浮动,空气难得清爽,元向木拉着弓雁亭说想溜达溜达。 学校绿化做得不错,有两个树木茂密的小树林,元向木则觉得是学校太穷没钱搞其他东西才种得树。 两人慢慢走着,也不怎么说话,偶尔会碰下肩膀,手臂上的肌肉挨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他们似乎都有心事。 风抚着树叶沙沙作响,环绕在头顶转了一圈又一圈。 元向木刚想说点什么,旁边树林里突然传来刻意压低的嬉笑声。 弓雁亭显然也听见了,正循声转头。 树林里黑洞洞的几乎看不清什么,夜里安静,黏腻的水声显得格外清晰,那两人估计是动了情,一时没把控住,才搞出这么大动静。 不知为什么,元向木突然心跳失了节奏,凶狠又密集地撞击着胸口,那声音似鼓锤重重擂下,在脑中炸开。 明明看片的时候都没这种感觉,树林里一个暧昧不清的亲吻却让他脸红心跳。 下意识侧眼去看弓雁亭,也许是灯光暗淡的原因,将他原本刚毅的轮廓刻得格外深邃。 待走出一段距离,元向木凑到弓雁亭边上小声问:“你猜,他们在干什么?” “干坏事。”弓雁亭睨了他一眼,嘴角挂起一个蔫坏的笑。 “那你干过坏事吗?”问这句话的时候元向木紧张得差点破音。 “没有。” “真的假的,你刚来我们学校那天,多少人扒后门围观你,我不信你没迷失在吹捧里过。” 弓雁亭咧着嘴笑,“你围观没有?” “当然没有,我没那么无聊。” 弓雁亭没出声,但元向木知道他笑了,因为他头顶翘起的两根头发在很有节奏得抖。 过了会儿,两人已经走出好远,弓雁亭突然道:“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 元向木愣住,他张了张嘴,又低头看着脚尖,半晌才出声,“很快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那......”只道出一个字,但喉咙发紧,他说不出话了。 弓雁亭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转头看着元向木,“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哦....” 他原本兴致勃勃,为和弓雁亭的独处而欣喜。 星空,微风,操场里篮球架投在地上的影子,草丛里唧唧叫的小虫,婆娑簌簌的树影。 一切都很美好。 但现在,这些景象似乎都长了嘴,变得聒噪无比。 往回走的时候,元向木情绪不高,话也少,弓雁亭跟他说话,他也总是走神。 “妈。”元向木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这么晚了还看书,赶紧睡觉去,别伤着身体。” “马上。”方澈边写着东西边问,“雁亭那孩子今天出院了吧?腿好了没?” “....基本好了。” 方澈顿了下,抬头看着他,“怎么了这是?你们吵架了?” “没有。” “没有?” 元向木情绪和语气都明显颓丧,她一个当妈的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你别骗妈妈,肯定有事。” 元向木顿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他要走了。” 方澈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元向木垂下头,很久都没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深吸一口气,“妈你别管了,我真没事。” 硬把方澈推进卧室,元向木简单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发呆。 窗子没关,风撩着纱帘微微浮动,几缕清凉缠绕着少年美好的酮体,欢愉嬉笑着,钻进少年的梦里。 光影模糊,人影朦胧,喘息跌进心里,砸出无数躲烟花。 “木木....” 周围在剧烈且有节奏地晃动,有人贴着耳畔叫他,气息喷在皮肤上,惹起无数颤动。 元向木想回应那道低沉性感极了的声音,一张嘴,却泄出一串绵软的呻吟,他浑身战酥着想要攀住什么,却发现动不了,手正被一只力气比他霸道的手摁着。 这股力道让他清醒了一点,模糊的视野里渐渐现出棱角,房顶、窗帘、书桌、养在窗台的绿萝。 原来不是房子在晃,而是罩在他上方的高大身影在晃。 “木木....”他又叫他。 心口痉挛着,激颤不已,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在晃,也在抖。 窗外艳丽的阳光泼泼洒洒,但这个人背对光,面容都陷进阴影里,看不清,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冷锐而专注。 好熟悉。 他用力喘了口气,挣扎着去看,这人身材很好,匀称结实的肌肉附在骨骼上,明明只是一副躯体,却莫名透着不可抵挡的攻击性。 他想喊他,张着嘴,名字似乎就挤在喉间,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一声低沉轻佻的笑响起,他动了下唇瓣,刚要念出那三个字, 嘴里突然闯进两根手指,粗暴蛮横地搅弄。 口水从腮边淌下,那人语气冰冷:“闭嘴。” 他生气了,动地更厉害。 舌头被指尖捏起,元向木只能呜呜地叫,那么可怜无助,他简直不像他了。 第十六章 旖旎的梦 有什么戳到了要命的地方,就像指尖摸弄着娇嫩的花蕊,脆弱柔软的花瓣无助地收缩,却把弄它的指尖夹得更深。 ............................................................................... “唔....” 元向木挺着身体颤抖着,不一会儿猛地睁开眼,满头大汗粗喘着,他立刻转头。 哪有什么人,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大亮,风把试卷吹落一地,窗边的绿萝在阳光下轻颤。 但心跳是真的,一下一下重重擂在胸口,脑子也是懵的,半天才动了动,突然觉出不对,手伸下去摸了下。 “.....”元向木瞪着指尖的东西,脑门都快冒烟了,半晌自暴自弃地仰倒在床上喘着粗气。 不是,这合理吗?遗精就算了,但这..... 缓了半天,元向木才爬起来换了衣服,好在没沾到床单被套,正要抱着衣服出去,门突然被敲响。 “木木,还没起吗?小弓来了。” “小....啊?”元向木惊了下,莫名心虚,“弓雁亭?” “你赶紧出来,都快十一点了。” “没事,让他再睡会儿吧,我等着就行。”弓雁亭的声音。 也许是隔着门板的缘故,他声音闷闷地,听着有些低沉,元向木抱着衣服的手一紧,莫名觉得好像刚才听过。 深呼吸两口气,才拉开门出去,“你等一下,我很快的。”连弓雁亭的脸都没看,一口气说完就钻进浴室。 “.....”方澈诧异地看着砰一声关上的门,转头对弓雁亭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他就这样,一阵一阵的。” “没事阿姨。” 方澈添了杯凉水给弓雁亭,“听木木说你要走了?” “嗯。” 她朝浴室看了一眼,神色迟疑几秒,道:“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但木木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真的喜欢你。”她脸上浮起一种极温柔的笑,“从小到大,他原本也是个很阳光的小孩,后来.....咋咋呼呼的,整天呼朋唤友,但带到家里的就小直一个,他能让你来家里,我就知道他对你没有防备心。” 弓雁亭恍然,能感觉得到元向木对方澈多爱护,能放心让他和方澈接触,可见是有多信任。 “昨晚回来我就发现他情绪不对,你能主动来陪他,真的很感谢。” 弓雁亭笑了下,“应该的。” 方澈没再多说什么,抬头了眼时间,“你先坐着,现在也到午饭时间了,我去做饭,吃完再出去玩吧。” “阿姨您不用忙....” “没事,别客气。” 浴室一顿折腾,吃完饭,元向木已经将那个朦胧旖旎的梦忘了个七七八八,三伏天两人往大街上一站,眯着眼睛看对方,“去哪?” 弓雁亭摇头,表示对这地方不熟。 溜达了几步,两人终于屈于高温的淫威之下,扭头进了吹着空调的电玩城。 这个时候的电玩城刚兴起两年多,代替曾经的街机厅风靡游戏市场,正是火爆的时候,还没走近便听到震得地板发颤的音乐。 弓雁亭和元向木从人缝里钻进去,排了十几分钟队才挤到游戏机跟前,是类似拳皇的搏击游戏。 一共两个位置,另一个坐着人,据说是个高手,已经有连续十几个人败在他手里,到现在还稳坐擂台,这原本是对战格斗,那人不下来,弓雁亭只能让元向木先上。 一上手,元向木就感到对方攻势很猛,几乎不给他喘气的空挡,追屁股后面连劈带砍,一分钟不到掉了半管血。 元向木有点丧气,正打算站着让人揍,不想按着手柄的手背突然一暖,后背贴上一俱身体。 背部蓦然绷紧,他转头扬起脸,见弓雁亭抿唇盯着屏幕,另一只手也从他背后伸过去啪啪按着按键。 几乎是被从后面圈在怀里,再回头,那个半死不活的小人已经在往回杀,但前期掉太多血,砍掉对方半条命后自己也升天了。 也许是人太多了,又或者天气太人,元向木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涨得通红,眼神呆滞地盯着屏幕上灰掉的界面。 旁边一小哥有些差异,转头看了弓雁亭一眼。 “再来。” “....哦。”元向木慢半拍,点了开始。 他摇着手柄,动作滞涩,还不如上一把。 弓雁亭只看了五秒,见他还是不行,又像方才那样拉着元向木操纵小人。 被那股冷香包裹着,元向木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那两个厮杀的小人身上了。 那只手素白修长,看着像文雅书生的手,可蕴含着怎样霸道的掌控力,只有他知道。 围观的人拥挤推搡着,或惊叹或屏息观战,众目睽睽之下,坦然的外衣下包裹着某些疯狂滋生的隐秘心思。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又暗暗为这份独有的亲密窃喜。 他希望那个小人不要那么快死掉。 身后传来一波小小的欢呼声,元向木回神,见他刚祈祷完的那个小人躺在地上。 不同的是对方的小人也躺了,平局。 肩上搭着一只手,掌心宽大,隔着夏天单薄的衣服料贴在皮肤上,是弓雁亭的左手。 他感到肩膀的肌肉被轻轻捏了下,紧接着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还玩吗?” 元向木点头又摇头。 弓雁亭笑,“你怎么了,愣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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