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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向木签了字,打开手机把钱转给杨筝,对方收得倒是很爽快,紧跟着发过来一条信息:新年快乐。 “买花了?”方澈端着一捧酸菜鱼从厨房出来。 “嗯。”元向木带上门,勾着脚换鞋。 “这会儿还有花店开门?”方澈惊讶道:“我昨天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 “同学帮忙买的。” 方澈哦了一声,看了看花道:“你同学费心了,这么好的品质应该不好找。” 元向木皱了皱眉。 这个杨筝有时候细心得让人不适。 啪嗒啪嗒,游戏机按键声在偌大的客厅存在感极强。 电视上放着春晚节目,却不知为何,仍然让人觉得四周太过安静。 客厅空旷地很,连佣人都不见一个。 “啧...” 今天手感实在不怎么样,又输了。 弓清看了眼旁边懒懒靠在沙发上的人,欲言又止,磨磨蹭蹭半晌,终于开口,“哥。” 弓雁亭侧了侧脑袋,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 “你能帮我查个人吗?就前段时间救我那个。” 弓雁亭神色微顿,“你找他干什么?” “想当面感谢他。”弓清来了精神,“你不知道,他打人帅死了。” 气氛凝固了两秒。 “帅?” “是啊。”弓清两眼放光,“我后来还去那个酒吧找他了,结果一直没等到人。” 弓雁亭眉头几乎凝成了死结,声音蓦地沉下去,“我说没说过不准去那种地方?” 弓清这才察觉到他哥脸色不对,心里顿时开始打鼓。 他哥平时对他还算纵容,要什么给什么,但一旦冷脸那就是另一种画风,比他爹还可怕。 不敢跟他哥顶着干,弓清只能噤了声,又装模做样啪啪啪按手柄,眼角却一直往旁边瞥。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哥后来脸色一直都沉地厉害。 德国的复古落地钟响过第九声,悠长尾音还没落下,院子里隐约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不久,门口处响起脚步声。 弓雁亭头都没抬地划拉手机,像没听见一样。 从他记事起,弓立岩几乎每年这几天都会变得消沉,经常一整天都不见人,有时从外边回来就会生一场大病。 妈妈情绪也不高,总是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许人进去打扰。 他一个人跑到院子里,看着隔壁于叔叔家欢声笑语人来人往,不知道多羡慕,时间一长就习惯了,后来有了弓清,院子才稍微热闹了一点。 今年也不例外。 弓立岩裹着一身寒气进屋,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身上隐约散发着酒味。 保姆见弓立岩回来急忙要将菜端上桌,弓立岩挥了下手,脸色憔悴,“亭亭和小清吃吧,爸爸不舒服,想去躺会儿。” 弓清点头说好,看着他爸上楼,楼上传来关门的声响,才去看弓雁亭脸色。 弓雁亭面无表情地翻手机,对刚才弓立岩回家就躺床这件事置若罔闻。 “哥。”弓清喊一声,试图挽救一下这糟糕的父子关系,“你别生气,爸也不是故意不陪我们的。” 弓雁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儿鱼肉放进嘴里,“你从哪儿看出我生气了?” “.....” 电视开着,正在重播春节联欢晚会,小品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搞笑节目非要搞煽情,好死不死现在这个小品的主题刚好是亲情,还十分点题得讲父子。 弓清赶紧拿遥控器关了,偌大的房子瞬间变得冷清,看了一眼他哥那张没表情的脸,心里暗暗叫苦。 “哥,爸也许是去应酬了...” 弓雁亭提起嘴角,似笑非笑瞥了眼弓清,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你吃吧,我先上楼了。” “.....” 弓清瞪着一桌子饭,心里忍不住暗暗叹气,他从小到大就没过过一个正常年.... 没一会儿,楼梯又传来脚步声,抬头见弓雁亭正从楼上下来。 一身冷灰色毛衣呢大衣,侧脸平淡没什么表情。 “哥你要出去啊?” “嗯。”弓雁亭走过来,扫了眼一桌子还在冒热气的菜,摸了摸弓清脑袋,“晚上没事就早点睡,别熬夜打游戏。” 走到门口,他略微顿住脚步,“给徐医生打个招呼,今晚他或许得跑一趟。” 外面响起关门声,弓清从胸口重重呼出一口气,随意塞了两口饭也回房间玩游戏去了。 ..... 除夕晚上跟平常没什么不同,京城不允许放鞭炮,但街坊邻居依旧热闹异常,老旧小区的墙没有丝毫隔音效果,不知谁家电视声大得他坐在客厅都听得见,如此喧闹的氛围下,家里反倒显得比平时清冷几分。 方澈取下围裙,走到桌边坐下,把其中一个盘子往前推了推:“这排骨你上高中的时候特别爱吃,快尝尝怎么样。” 元向木竖起大拇指,很给面子地啃了大半盘。 吃完饭捧着花果盘剥花生,脱壳去皮,已经白白胖胖挤了半碟,方澈爱吃这东西,小时候他见元问山给方澈剥过,后来她发病,元问山就没动过手了。 这几年过年都只有他和方澈两个人,连爷爷奶奶都很少和他们来往,上了初中他成了小混混,在加上元牧时越长越出类拔萃,他们几乎断联了,那一家子人都很看重脸面。 但这个传统节日总能让人想起平时那些关系浅薄的亲戚,元向木朝厨房看了眼,随口道:“妈,我姥爷姥姥是哪的人?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他们。” 咔嚓一声,牡丹枝条被剪出斜切面,方澈垂着的眼睫抖动了下。 “他们是京城本地的。”把剪好的花枝泡进满满一池子水里,方澈转身带上厨房门,“你姥爷二十年前就走了,姥姥现在还好。” 元向木有些诧异,他没见过二老,方澈也从来不提,还以为早都过世了。 他没再追问,只把剥好的花生递给她。 隔壁家小孩为了一块炸年糕扯着嗓子使劲嚎,春晚舞台上当红明星又唱又跳,热闹地很,可有人就是融不进这热闹里。 捞起手机随意翻了翻,谢直到现在还在跟他闹脾气,连个新年祝福都发得别扭得很。 正琢磨着给他回个什么,手机界面突然弹出电话。 “小禾。”他立马接起,叫了声。 听筒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他神经立马绷紧,声音提高几分,“小禾?” 先是一阵低低的吸气声,过了几秒,才传来女孩故作轻松的声音,“新年快乐啊,向木。” 他脸色并没放松,起身走进卧室关上门,“突然打电话怎么了?” “没什么。”尾音有些哽,过了好几秒蔡静禾才又开口,“就打电话问问呗,大过年的你都不给我发个消息。” “你到底怎么了?” “真没事,就....”蔡静禾顿了下,似乎在调整自己的嗓音,“就问问你今年过年是不是不回九巷了。” 元向木绷着嗓子,“那畜生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蔡静禾笑出声,“想哪去了,放心吧他不敢。” “真的?” “骗你干什么。”蔡静禾开玩笑道:“要不我现在买机票过来给你看看?” 元向木这才松了口气,“有事记得第一时间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不....” “向木...” 那边突然传来低低、拼命压抑的哭腔。 他没说完的话被憋在嗓子眼,然后沉沉坠在心口。 “小禾。”元向木沉默了会儿,低声道:“你不能....不能这样了。” 良久,女孩声音又恢复正常,“没事,你不要有负担,谁还不能有个喜欢的人了,你把人弓雁亭逼得都没地方跑,我看你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 窗外灯光闪烁,他陪蔡静禾聊了很久,到了十二点,话筒那边传来沉闷的响声,连着着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噼里啪啦的细碎响声。 蔡静禾轻声道:“谢谢你,陪我听烟花。” 元向木站在窗边,瞧着窗外浓黑的夜色,“帮我拍一张,京城这边不让放。” 蔡静禾沉默几秒,问:“给弓雁亭?” “嗯。” 挂了电话,很快过来几张照片。 他抬手点开,金色的流星在空中散开,绚烂又盛大。 保存到相册,他顿了会儿,翻到最上头置顶的对话框,点开,垂眼翻着永远没有回信的聊天记录,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早已有弓雁亭新的社交账号了。 可他舍不得删这个旧的,也没有取消置顶。 哗啦—— “STRIKE。” 木瓶被全部击倒,弓雁亭重新拿起一个滚地球,弯腰投球。 木地板被碾过的隆隆声在空荡的保龄球馆显得格外突兀。 “DOUBLE!”球瓶四散倒开。 江闻客哈哈大笑,把烟叼嘴里,自己也开始投球,用力过猛,还剩三个木瓶直挺挺立着,他摇了下头,再次投球,木瓶全倒。 “补中。”弓雁亭道。 “哎不玩了。”江闻客熄了烟,“打又打不过,我不想给自己找虐。” 弓雁亭没说话,走到休息区喝了口水。 “怎么了你这是?大过年的把我叫来就是为了显摆你的球技吗?”江闻客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仔细瞅着弓雁亭那张着没表情的脸,“又跟你爸闹别扭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弓雁亭过年跟他爸闹脾气已经成为每年的固定节目。 “前段时间国内那个闹挺大的天然气爆炸到底怎么回事?该不是针对你的吧?” “应该不是。” 江闻客染成冷灰色的脑袋点了点,“也是,谁这么想不开,再说炸你有什么意思,直接炸弓叔叔岂不是更立竿见影。” 弓雁亭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我特么都吓死了,还好盛子说没事,本来那会儿要回来看你,结果被我爸明令禁止。”江闻客往沙发上一摊,脚脖子搁膝盖上坐没坐相,“哦对了,盛子说有一哥们儿以为你在里面没出来,二话不说要冲进去救你,谁啊?视频里你抱出来的那个?” 塑料水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但很快,弓雁亭注意力集中到另一个地方,“什么视频?” 当时有关他的视频本来也不多,而且第一时间就被媒体删除了。 不知怎得,他突然想起那个叫网名叫钻石别墅的贴主。 “就刚出事那会儿,我本来想问你,盛子说你心情不好,别瞎问,我才憋着没说,谁啊那小伙?” 弓雁亭没说话,找到当时的私信,那条视频果然没有了。 刚要摁灭手机,屏幕就闪了两下,上方弹出一条消息:[图片] 点开。 江闻客雷达蹭地响了,立马凑过来,几秒后把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到弓雁亭脸上,再从他脸上挪到联系人名——铜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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