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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谁啊?”江闻客两眼放光,“还给你拍烟花,啧啧啧~” 弓雁亭凝在照片上的视线动了下,收起手机,“就他。” “谁?”江闻客一脸懵,随即恍然,“....靠,我以为哪女的呢,这哥们儿仗义啊,叫出来聚聚呗,我也认识认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攒稿朋友们,会更得比较慢 第四十一章 你没做错 元向木没想过会收到弓雁亭的回信。 他发完图片就开门出去,方澈正坐在沙发上看小品。 “妈,早点睡吧。” 方澈这才转头,“刚刚是个女孩给你打电话?” 他握着门把的手微顿,低低嗯了声,走过来坐在茶几边的小凳子上。 方澈从没管过他私事,这还是头一次问。 “高中你交往过的那个女孩?”方澈回忆道,“我记得叫什么...静禾?” “是她。” 方澈点点头,目光始终停在他脸上,“当时为什么分手?” “毕业了就分开了。” “那你现在还喜欢吗?”方澈仍然打量着他的神色。 “不了。” “现在有喜欢的....”说到这儿,方澈停顿了下,接着道:“...人吗?” 落在身上的视线锐利又温和,元向木呼吸发紧,过了会儿才深吸了口气,“妈.....我....” 他没能说下去,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用力搓了下脸,接着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抬起头。 那是方澈,他不敢说。 可是方澈能这么问,证明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他无法形容着一刻的恐慌,就像偶然低头发现自己半个脚掌已经踏出悬崖外,再前进哪怕一毫米都有可能粉身碎骨,而身体早已在骤风晃动。 ——任何一点砝码都有可能让原本表面平静的生活坠入深渊。 “是小亭那孩子吗?” 浑身僵住,保持着脸压在掌心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听见心跳艰难缓慢搏动的声音,脑子像浆糊一样,思索着怎么糊弄过去。 但很快,背后抚上一只手。 “木木。”方澈声音温柔,“你没做错什么,别自责,也别什么都压在心里,你妈没那么不通人情。” 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元向木塌着的肩膀缓缓颤抖起来,他喉咙里咕哝了声,伸手抱住方澈。 他说不出什话,胸腔和嗓子都在收缩,只是拼命喘着气,呼吸里都带着委屈。 没有什么比被亲人理解更让人安心,仿佛所有的孤独和不安都在这一瞬被抚平,那些不断积攒的、无法排解的焦躁似乎也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客厅很安静,主持人在倒计时,方澈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恍惚想起这是她发病后元向木第一次在她面前哭。 但她儿子是个硬骨头,连哭也不肯出声,脸也不抬起来,就这么压在她肩膀上,半个领子都湿透了。 突然想起他小时候调皮捣蛋,被他爸揍了咬着牙俩大眼睛瞪地红红的也不哭,顶了天也就躲起来悄悄掉金豆豆,问他哭没有还嘴硬就是不承认。 而现在小男孩身高早已越过她,开阔挺拔能顶起这个家的一片天,却不知道心里压了怎样的委屈,趴在她怀里眼泪不要命得往下掉。 她心里发酸,却发现小孩已经长大,连安慰都变得生涩。 “对不起。”许久,元向木才开口,声音沉沉的。 “没关系。”她像小时候安慰他那样摸摸他后脑勺。 过了会儿,方澈轻声问:“你跟那女孩怎么回事,当时应该不是因为喜欢在一起的吧?” 元向木沉默着没出声。 如果说他这辈子对不起什么人,那大概只有这个女孩。 那时候朱春的澄清并没有让流言销声匿迹,在枯燥又紧张的高三,它们反而野草般在每个人的嘴里疯长,甚至已经有人猜测他和谢直的关系。 蔡静禾第五次找来的时候他拒绝变得不再坚定,他看见她掀开衣领,嫩白皮肤上青色的手指印,抬手为她擦泪的那一刻,到底是为了保护女孩,还是内心渴望有个抵挡流言的盾牌,他自己也说不清。 流言不会消失,但会被另一种更让人兴奋的流言扑灭。 他和蔡静禾高调在一起,他们牵手,拥抱,为了蔡静禾打架闹事,甚至有一次被留校察看,闹得沸沸扬扬,九巷一中上下没人不知道,教导主任三番五次请家长,但不管是他自己还是蔡静禾的家里,都没有一个人来,似乎这件事只有校领导关心。 也就是那时,他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潇洒爽朗的女孩其实过得很不好,虽然家庭背景强势,但父母离异,母亲又给她找了个入赘的继父,看着很老实,背地里却爱耍手段,青春期的女孩高傲叛逆,她和母亲的关系逐渐变得水深火热,后来家里添了弟弟,她和家里人的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 也许是同样不幸的原生家庭,让他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情谊,直到后来分手,他甚至有些不忍心。 那些过去的事就像褪色泛黄胶片,偶尔被提及,只剩下满腔愧疚。 所以,他知道愧疚能杀死人。 病房那天那么极端地赶弓雁亭走,却又盼望他能因为那点愧疚对自己好一点。 就是这么卑劣又卑微。 再醒来的时候身上裹着厚厚的摊子,元向木舒服地蜷着身子拱了拱,面前的花瓶里插着淡粉色洋牡丹,窗帘没完全拉上,一束光在花瓣上的水珠上跳跃。 打开手机看见昨天晚上十一点弓雁亭发来的消息,他觉得自己就是那雀跃的、正在缓慢蒸发的小水珠。 这是他第一次进私人庄园,也可以换个说法——高档会所。 但,说白了就是个高级夜店,用元向木的话来讲,叫屎盆子镶金边。 到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挡在门外,说要出示什么证,他只好给弓雁亭发消息,很快,就有人来捞他了。 这次来了个一身西装看着更绅士文雅的人,他跟着进去,才知道什么叫雕梁画柱。 穿过四五道门,绕过巨大的雕花镂空隔断,眼前骤然开阔——望不见边的中式园林设计,静水流深,碧瓦朱檐,一草一木都精致地让人咂舌。 他被一辆银色轿车接走,车子沿着水流深入,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一栋接一栋后退,直到深处,车停在一栋名叫“空山水云”的阁楼前。 跟着工作人员进去,一楼一整面都是大落地窗,透过窗户能看到这栋小阁楼单独的小院,优雅别致,中间的池子里水流淙淙,一群锦鲤在里面懒洋洋地扭身子,角落里乌木案上的玉露香静静飘着烟雾,袅袅氤氲。 这里大到盘龙玉雕,小到脚下石子,一切的一切,都在反复刻画四个字:穷奢极欲 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矜贵凌然。 上楼,穿过雾云流动的造景,隐隐有笑声传出,撩开纱幔,眼前豁然开朗。 五六个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男男女女错开,他看见坐在右手边的弓雁亭。 元向木是诧异的,他的视线从拥着女人的男生脸上扫过,在于盛身上了一瞬,随即落在弓雁亭脸上。 神色沉静,又带着一股漠然。 明明坐着,却给人一种强烈的带着压迫的俯视感。 脚底窜出一阵寒意,他想,原来这才是真的弓雁亭,和那天烧烤店外的弓雁亭不一样,和以往他见到的任何都不一样。 这是一种存在阶级鸿沟的,对普通人一视同仁的冷漠感。 他突然意识到弓雁亭为什么要叫自己来——这是一种无声又残忍的逼退方式。 【作者有话说】 这周申榜,嘻嘻 第四十二章 我们还睡过一张床呢 “呦,终于来了!”最边上脑袋染着冷棕色的男孩表情比其他人要鲜活很多,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笑着伸手,“你好我叫江闻客,你叫我闻客就行,是亭哥发小。” “你好。”元向木嗓子发干。 “来来来随便坐。”江闻客热情张罗,“我之前都没见过你,是第一次来这儿玩吧?” 元向木皱了下眉,听出对方在探他底,随即抬头看向弓雁亭。 今天之前他对弓雁亭的生活了解几乎为零,但弓雁亭对他却是一清二楚,为避免尴尬,他应该跟这人提前说过才对。 除非他是故意的。 元向木嘴角似乎抬了下,但又好像没笑,“第一次。” 原本要往弓雁亭那边的脚尖打了个弯,调转方向在江闻客旁边坐下,旁边的随侍拿来新的酒杯放在面前,刚要倒酒突然被喊住。 “我来。”于盛道:“你们先出去吧。” 他声音不高,语调礼貌却带着疏冷的命令,元向木诧异地抬了下眼,那是一种居上位才有的气势,但于盛还只是个学生,这让他猝然感觉到他们生活圈子的不同。 会客厅里的侍生包括一些坐在沙发上长得格外惊艳的女生也都出去了,四周瞬间空旷起来。 房间只剩下四个人,于盛才又开口,声音不同刚才,温和了几分,“想喝什么,葡萄酒或者香槟?” “香槟吧。” 江闻客立即热情道:“这瓶黑桃A早上才空运过来的,快尝尝怎么样。” 元向木端起酒杯,不动声色打量了面前这位。 ——浑身一种从小养尊处优养出来的贵气,性格爽朗,长相并不怎么出众但也算中上,一身时尚潮牌,一看就是那种单纯又纨绔的富二代。 他看了眼弓雁亭,挺意外,原以为他的朋友都是于盛那样的。 不过很快,他似乎知道为什么了,这人看着咋咋呼呼,但举手投足倒是能看出礼仪规训的痕迹,相比气场沉冷的弓雁亭和相对温和却内敛的于盛,他性格直爽大方,反倒成了这场无名宴最亲和热切的人。 “来一根?”面前递过来一盒烟,其中一支被半抽出来,滤嘴上印着金色英文字母。 “谢谢。”元向木抬手抽出来咬在嘴里,点着,一股清淡的醇香在唇齿中漫开,和他平时抽得味道完全不同,一股子人民币味儿。 “今天是我让亭哥叫你出来的,之前在国外呆着的时候听盛子提起你,我特么好奇死了老想见一见。”他大大咧咧拍了下元向木肩膀,自己也来了一根,“今天终于见着真人了,两个字,真帅!” 元向木意外地抬头看了眼于盛,笑道:“好奇什么?” “我跟亭哥打穿开裆裤就玩在一块,这哥们儿看着挺好接触装得人模狗样挺像个有教养的公子哥是吧?其实骨子里很冷漠谁也看不上眼。”江闻客一脸兴奋,“他身边突然冒出个人,我当然想看看是哪路神仙。” 被如此介绍的、人模狗样的公子哥:........ 元向木眸光微妙地闪了下,道:“还好吧,阿亭还挺热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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