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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不怎么明显了,但不难看出扇他巴掌的人用了多大劲儿。 梁哲知道方澈爱花,来的时候捧了一大束,粉色紫的,方澈赶紧拿了醒花的桶让放进去,再加上之前杨筝送的,家里顿时到处都是花,客厅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傍晚六点,电视上正播着晚间新闻,客厅灯光很亮,元向木坐在沙发上划拉手机,翻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没看进去。 厨房不时传出说话的声音,本就狭小的厨房里塞两个成男人拥挤的几乎转不开身。 梁哲挽着衬衣袖子,正弯腰洗什么东西,龙头水哗哗作响。 “洗好了,放这儿吗?” “嗯。”方澈正在切菜,案板咣咣响,还抽空扭头应了声。 过了会儿,梁哲又用手背挨了挨方澈的肩头,动作温柔,“我来,你别弄了,油烟大。” 元向木把头扭回来,愣神,耳边还响着两人低低的交谈声。 新闻放完的时候,厨房的油烟机终于停了下来,他去厨房帮忙端菜碟,简单的四菜一汤,梁哲取下腰间系着的围裙,笑着道:“小木,快尝尝看,叔叔手艺虽然没你妈妈的好,但凑合着能入口。” 元向木看了眼方澈,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似乎比前些天气色好点。 他拿起筷子说:“谢谢梁叔。” 梁哲虽然已经四十来岁,但气质儒雅温润,文质彬彬的的很有绅士风度,倒也不输年轻人。 元向木低头吃着自己的饭,大多都是梁哲和方澈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方澈最新的科研进展似乎不错。 吃到一半,方澈拿了瓶白酒出来,梁哲跟元向木碰了几杯,酒精顺着嗓子滑进胃里,灼热的温度一直烧上脸。 梁哲的脸微微泛红,侧脸的巴掌印愈发明显。 “学医感觉怎么样?”他问。 元向木道:“没什么感觉,就学呗。” 梁哲夹了片鱼肉,把刺一根根仔细挑干净放进方澈碗里,“你妈妈大学的时候可是专业第一,青出于蓝,你肯定会更优秀。” 元向木看着那块嫩滑的肉,顿了几秒说:“我可没我妈厉害。” 梁哲笑了笑,不自觉瞟向方澈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过了阵,他突然道:“我最近刚递交了工作申请,如果顺利的话,再过两三个月就能来京城这边上班了,这回来这边主要是递交一些材料,找找房子。” 话音一落,方澈和元向木都一脸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梁哲倒是很随意,“一个月前。” 方澈放下筷子,“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我已经做了决定,就直接提了。” “为什么?” 梁哲沉默几秒,说:“之前本来就有调动计划,只不过我拒绝了而已,况且....来京城发展更有前途。” 饭桌安静下来,元向木扒拉完最后一口米饭,起身穿上外套说出去一趟。 “等等。”方澈起身走进卧室,拿了条围巾,走到元向木跟前垫着脚跟他系好,“别太晚,早点回来。” 元向木嗯了一声。 关上门,楼道黝黑冰冷,他踱着步往下走了几个台阶,但很快又停住,返回去。 他靠在墙上,从兜里掏出烟咬在嘴里,点的时候才想起没那打火机,于是又把烟拿下来,仰头抵着冰凉的门板。 过了会儿,方澈模糊的声音隔着防盗门传来。 “跟家里人吵架了?” 这老楼隔音实在不怎么样。 几秒后,方澈声音低了几分,“你爸妈年纪大了,没必要为我跟他们闹不开心,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不想耽误你,而且,我现在也没这个心思。” 两人似乎争辩了几句什么,梁哲最后只说了句,“这是我的决定,你不用有负担。” 凉意渗进衣服,元向木站直身体,一步一步往楼下走,上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方澈和梁哲说话声立刻变得清晰。 他走到单元楼下,梁哲也正好下来了。 他顿了顿,叫道:“小木。” 元向木扭头看他。 “你.....”梁哲抿了下唇角,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问:“你妈妈最近怎么样,我怎么看她精神不大好。” “火灾那会儿受了惊,最近又开始吃药了。” 楼道陷入冷寂,梁哲面色浮起浓重的担忧,半晌才问,“你的烧伤怎么样了?” “早就好了。” “那就好。”梁哲吸了口气,“照顾好她,有情况要立马跟我说,最近我可能会经常来这边。” “嗯。” 又是一阵沉默,半晌梁哲叹了口气,说:“你都听见了吧?” 元向木没说话。 寒假没事干的时候他会上线打几把游戏,有天游戏大厅突然弹出邀请,他拒绝人家两次,人逼不得已给他发消息,元向木才想起这是之前在体育馆加的弓雁亭的舍友,名叫宋鑫,这人竟然还记得他。 偶尔弓雁亭也会一起玩,元向木总会问一些无聊的问题,比如:“我死了你会怎样?” 弓雁亭忍无可忍让他闭嘴,再扛着遁闪现去救血条快空了的人。 宋鑫则比较直接:“哥们儿你是大C,你死了全队陪葬OK?” 过了几天,元向木从网上买了一套格斗器械和沙袋,本就不大的客厅变得愈发拥挤,也不知道把器械当谁锤了,直到身体虚脱,摊在地上动不了半分的时候才肯消停。 每周仍然会抽三天去酒吧跟着乔哥学调酒,他的黑火山销量很好,黑朗姆和葡罗蔓利口酒再加上浓度颇高的咖啡液,辛辣里融着苦涩,不适合女孩喝,但下单的女孩一点不少。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是天纵奇才的调酒师,多一半靠脸刷单。 这份工作收益可观,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离不开这儿。 这里人声鼎沸,他身处其中,看着那些虚假的热闹和快乐,似乎心里不断烂掉的洞也能稍稍被填补一些。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还是会出现,不过倒是没再凑到跟前,每回要上一杯黑火山坐在角落,接下来很长时间都只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喝完酒再走人。 情人节那天,元向木竟意外撞见杨筝,他长得白皙清瘦,和酒吧格格不入,也不大会喝酒,后来不知怎么竟被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高壮的男人缠上,吓得脸都青了,同学一场,元向木还没冷血到坐视不理,挤到人堆里把杨筝拉走,那几个男的还骂骂咧咧说他多管闲事。 这算是后来直到收假前,生活中唯一的一点波动。 自从梁哲来过家里之后,元向木偶尔会看见方澈倚着窗打电话,或关紧房门的卧室里透出模糊的,自然亲和的说话声。 他从十岁开始和方澈相依为命,当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他的母亲或许也会离开,那种猛然发现身边空荡的茫然和无措让他无所适从。 他觉得孤独。 骨头缝里透风,身体空得让他害怕。 开学前一周,楼下住着的老头突然脑溢血去世了,那天他刚去医院看了那对从火里救出来的母女,女孩没大问题,只是被吓得精神不太好,女人情况却不乐观,感染让她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下午回家上楼的时候猛然撞见殡仪馆的人抬着尸体往下走,他连回避都没来得及,愣在楼梯拐角人走了很久才会回过神。 京城的天像没晴过一样。 唯一一件让他觉得还算欣慰的,便是弓雁亭开始拉着他融入自己的生活圈子,但深刻了解了,接触的多了,他才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在做一场永远醒不了的白日梦。 【作者有话说】 预收: CP1424379 高冷成熟攻VS混混美人受 一句话简介:美人报错仇的酸爽故事,(直掰弯) CP1833058 疯批攻VS温柔受 家里来了个人 俞冰站在二楼往下看,那段白色的颈子从衬衫露来,仿佛一使劲就能捏断。 那是他爸新取的老婆,而他妈刚死没多久。 第四十八章 生日快乐 公园里的山荆子开了又败,京城上空刮着的风早已褪去凌厉。 那个女人还是没撑过去,她的生命永远停在这一年四月的最后一天。 元向木远远站在走廊另一端,人影晃动的缝隙里,一张盖着白布的床被从重症监护室里推出来,伏在床边的老人两鬓斑白,神情憔悴。 小女孩被人牵着,不哭不闹,只怔怔地望着隆起的白布。 过了阵,女孩突然扭头看过来。 元向木对上她的眼睛,瞳仁又黑又大,亮亮的,有种懵懂无知的残忍。 女孩太小了,加上脑袋上那两个扎得歪斜滑稽的小揪揪,才勉强能够到大人的大腿根。 她伸着脖子望了好一会儿,甩开牵着她的人侧着身子费力地从人缝里挤出来。 “哥哥。”女孩跑到他面前。 元向木蹲下身,伸手拨了拨她冲天戳着的歪扭的小辫子,“谁给你扎的?” “我自己。”女孩说。 元向木仰头看着她稚嫩的脸,又指了指不远处忙碌的人群,“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女孩不说话了,嘴角瘪了下,元向木以为她要哭,正打算哄,女孩突然说:“知道。” “....” “他们说我妈妈睡着了。”女孩摇头,那两个滑稽的小辫子也跟着跳了跳,“其实他们骗我,妈妈死了。” “.......” 女孩一本正经道:“妈妈再也不会醒了。” “对,再也没人给你扎辫子了。” 女孩嘴一瘪,金豆豆说掉就掉,好像没人给她梳头这件事才更值得让人伤心。 “可是....”女孩抽噎着断断续续说:“妈妈不会再疼了,我会自己学扎辫子。” 有人朝这边喊,元向木掏出一个海盗造型的小兔子塞进她兜里,跟这个刚没了妈的小孩说,“谁敢欺负你你就揍谁,做个小土匪。” 他站起身往楼下走,出了医院大门,阳光正好,街道两边的树裹着新绿,路过的小孩提着小水桶和小铲子,兴高采烈地跟牵着他的父母讲今天要去哪个公园挖沙子捡石头,清脆欢快的笑声能传出好远。 真是同人不同命。 他掏出手机给弓雁亭发消息:我想见你。 过了十几分钟,那边才回过来:我在开会。 元向木:开完出来。 又几分钟,弓雁亭:今天有事,改天。 P大的校园早已不是冬时萧条的样子,红花绿柳映着古建筑,岁月和历史沉淀下的百年名校独有的韵味让人感叹不已。 凯原楼大厅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他们大多衣着普通,素面朝天,脸上挂着一副眼镜,浑身透着知识分子独有的特殊气质,但眼睛里又有一股莫名的木讷和沉闷。 过了阵,门口出来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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