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向木笑着道:“我妈年轻时候也听她说过这些。” “阿姨是哪方面的?”于盛问。 “内分泌。”元向木思索了下,“我小的时候听她说过一个癌症晚期的患者家里没钱不治了,结果过了十几年又冒出来,说治好了,那之后就很多人慕名去找她。” “内分泌?胰腺?” “是内分泌引起的胃部病变。” 弓雁亭出声,“胃癌?” “算是。”元向木拧起眉头,“晚期治愈的案例在全球都没有,挺玄学的。” 于盛沉吟道:“有没有可能是误诊?” 元向木摇了下头,“应该不至于那时候我听见好几次我妈给我爸....”他蓦地停了话头,眼底掠过憎恶,只一瞬,语气又轻快道:“不清楚,怪事儿。” 江闻客还在啧啧称奇,他懒懒仰靠在椅背上,浑身放松到了极致,连搭在扶手上自然下垂的指尖都懒洋洋的,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听着他们聊天。 但原本还不错的心情被那个叫元问山的污染了,心里蒙上一股若有似无却驱之不散的烦躁。 酒杯空了,他慢悠悠倒满,看着沫子满溢,再拿起来喝掉。 仰头的瞬间,余光忽地瞥到斜对面投过来的视线。 见他看过来,那双泛着精光的眼睛躲了下,但很快又更大胆地对上他的眼睛,他看到男人咧起嘴朝他笑了下。 反胃。 元向木淡淡撇开眼,然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那道视线都阴魂不散,仿佛黏在皮肤上分泌粘液的虫子般牢牢扒在皮肤上蠕动,让人恶寒,但他皱眉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又会在前一秒收回视线。 烦。 元问山和那道眼神一样让人恶心。 “怎么了?”弓雁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没事。”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有点憋得慌,他起身道,“我去上个卫生间去。” 站起身扭头的瞬间,挂在嘴角的笑迅速消失变冷。 走了没两步,大腿处传来震动,元向木从裤兜摸出手机扫了眼来电,是一串陌生电话,他随手挂掉,但很快,这通电话又拨了过来。 盘踞在心口的烦躁快压不住了。 按往常他会毫不犹豫挂断拉黑一条龙伺候,但是现在,他需要一个出气口。 侧身避开端着一盘剁椒鱼头的服务员,卫生间藏在后厨旁边狭窄的走廊尽头,离大厅很远,这家虽然热闹但卫生实在不怎么样,磨砂玻璃门上的液体流下时干涸的痕迹让元向木有点打道回府的冲动。 “喂。”他走到最里面的小便池旁站定,单手往下褪裤子。 对面没声,但是能听见略微紧张地呼吸声。 元向木面无表情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大拇指刚挪到挂断键,一声怯怯的“哥哥”传了过来。 他盯着那个熟悉的来电地址,半晌才又把手指撤开。 “有事?”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没有。”对面声音压地很低,“哥哥和阿姨还好吗?” “没事挂了。” “别!”元牧时急急叫了一声,语调又低下去,“有,有事....” “说。” “我想...”元牧时踟蹰半天,才低声道,“我想哥哥了....” 不知是不是听筒音质失真,听筒里的传来的不再是他熟悉的孩子气稚嫩的声音。 低低的,磁沉的雄性的声音敲进耳膜,这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十分微妙的诡异感。 “想我揍你?”他恶劣道。 “....”元牧时似乎委屈了,半天才说:“真的很想哥。” 元向木冷笑:“如果我把你说的话录下来发给你妈,你猜她会不会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不会。”元牧时突然道。 元向木眉头跳了下,冷嗤,“有病?” “.....” “之前当你面揍了你爸妈,还以为你都想弄死我了,怎么着?”他单手提裤子,“现在又眼巴巴打电话,该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吧?” “哥。”元牧时语气加重。 元向木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镜面上水滴飞溅后干涸的痕迹,以及镜子里阴冷得意的笑。 “我永远是你弟弟。”元牧时声音平稳低沉,“你也永远是我哥哥,没有人能改变这个事实,我们是亲人。” 镜子里翘着的嘴角缓缓落下,“去你妈的亲人。” 元牧时像没听见一样,平静道:“听说京城物价很高,我攒了点零花钱,想给哥送过来。” 元向木挑眉:“好啊,攒了多少?” 元牧时顿了顿,道:“八万。” 元向木神色凝住,“你哪来这么多钱?” “攒得。” “元牧时,你老实说钱哪来的?” 那边沉默几秒,低低道:“是我的压岁钱,密码我知道,卡给...” “什么时候学会偷东西了?”元向木厉声打断他。 “那本来就是我的....” “你爸妈知道?” “.....” “立马放回去。”。 “哥....” “放回去!”元向木语气阴寒至极,“你给我记住了,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再让我知道你干这种事,以后就别特么叫我哥!” 不等元牧时说什么,他用力掐断电话,脸色阴云密布,他不明白那两个废物是怎么教小孩的,竟然学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也对,元问山和朱春这两个毫无底线恶毒至极,连人都不配的东西能生出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儿,他又不气了。 元牧时偷钱关他什么事? 他应该诱导他,然后毁了那个小杂种,让他成为自己身边忠贞不二的一条狗。 他拧开水龙头,仔细洗干净每根手指。 卫生间又进来个人,身体被碰了下,他关了水,直起腰往旁边让了半步,将手擦干打算出去抽根烟。 但很快,臀部又被碰了下,或者不能叫碰,那只手带着令人作呕的力道,甚至撤开的时候恶劣地捏了下。 镜子里,他身后侧着身的男人正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往这边瞧。 元向木手臂瞬间肌肉绷起,指节发力将纸巾捏得咯咯响。 “啪” 纸团投入铁制垃圾桶时撞出响亮的声响。 转身,他扬起嘴角,“手感怎么样?” 剪着飞机头的男人先是愣了下,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歪着脖子,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元向木,“故意在这儿等哥哥我呢?” “是啊。”元向木笑盈盈指他花臂:“纹身很好看。” 男人上身凑近,一边眉毛高高扬起,眯起眼睛色眯眯盯着他,下巴往旁边抬了抬,“怎么样?咱就不绕弯子了,你情我愿的,出去玩?” “可能不行。”元向木后退半步躲过咸猪手,双手插兜靠在洗手池的台边,单腿支着身体,另一只脚尖点着地面,漫不经心笑道:“我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呢,我可不想被他们看见,就在这儿吧。”他边说往旁边扬了扬下巴,“这会儿没人,你去把门关上。” “在这儿?!”男人震惊了,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大胆,神色有些犹豫,“这...这能行吗?” “能。”元向木有些不耐烦,“你来不来,不来我走了。” 男人原本就精虫上脑,这会儿被他带得急了,没几秒就表情一横,大步过去关上门,甚至还谨慎地反锁了下。 刚要走,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元向木脸上闪过冷意,没动,男人则有些懊恼,也没开门似乎想等人自己走开,但外面的人竟有些锲而不舍的意思,敲门声愈发急促。 “开门。” 门外声音沉沉响起。 元向木脸色微微一变,是弓雁亭。 男人没办法,暗暗骂了一声,只能打开门。 “你谁啊他妈的!”男人怒骂道。 弓雁亭直直看着站在洗面池边的元向木,“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元向木眼睛一转,视线落在男人身上,这男的还算机灵,一看他表情瞬间觉得不对劲,抬脚就要往外走。 “他刚想摸我屁股,不让....” 元向木话还没说完,弓雁亭脸色以一种可怖的速度沉下去。 “他碰你了?”声音不高,却无端让人不寒而栗。 但他并没有等元向木说什么,眼睛已经看向正要错开他肩膀往外溜的男人。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 弓雁亭收回脚,掏出手机发了段语音,随即反手砰地关上卫生间门。 那男的身体顺着潮湿的瓷砖地面滑到最里面,砰地一声撞上墙才停下。 一声未出口的惨叫被憋进喉咙里,油腻的抽搐的脸上瞬间挂满汗珠,他嘴里塞着一团卫生纸,呜呜直叫,手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弓雁亭手臂肌肉暴起,拳头砸进腹部的闷响像在锤一块死猪肉。 “操你妈....啊!” 卫生纸被他口水弄湿掉了出来,张嘴骂了一句就又惨叫起来。 弓雁亭退开身,那男的连爬带滚起来,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拎着脖子摁进洗手池,水龙头打开,弓雁亭死死钳着他后脖子摁进水池。 哗哗水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破碎的惨叫,但接着又被咕咚几声没了音儿,男的满脸恐惧,像只拼死挣扎的老鼠疯狂扑腾。 元向木从没想过弓雁亭如此狰狞狠恶的神情,他心脏狠狠跳了下,一股凉意从脚底爬上脊背,他甚至有种弓雁亭想弄死这个人的错觉。 “阿亭。”元向木伸手握住弓雁亭摁着男的的那只手臂,随即脸色变了下,那手臂上的肌肉仿佛铁块一样鼓胀坚硬。 “阿亭。”元向木又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干涩。 弓雁亭扭头看了他一眼,这才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那男的猛地挣扎起身,扑腾地水花四溅,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结果腿太软没站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脸都青了,嘴巴哆嗦地叫都叫不出声。 两人身上都溅了水,元向木抽了几张纸擦干净弓雁亭脸上的水珠。 不知为什么,捏着卫生纸的指尖冰得厉害。 ....................... 【作者有话说】 上班躲在卫生间码字啥感觉,emmmm,求夸夸求评论才能抚平受伤的心灵!!! 对了,今天两更,上面还有一章,别看漏了 第四十六章 喜欢我一点 大厅里仍然很热闹,有人扯着嗓子吹牛逼,有人骰子摇得啪啪响,服务员端着冒着热气的饭菜在过道来回穿梭。 弓雁亭径直找店家赔钱,神色平淡的看不出他刚差点把人揍废。 那男的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卫生间出来,一身狼狈却连头都不敢往这边偏,急匆匆带着老婆孩子走了。 玻璃上的雾气凝成水珠,蜿蜒划出一道道弯折的纹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9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