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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被祁真握住的手,看着手指上那颗璀璨得不像话的粉钻,看着文件上那些天文数字。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祁真看着陈易安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心情好得简直想哼歌。 他挥了挥手,示意还在擦汗的法律顾问和一脸震惊的店长全部退出去。 等VIP室的门被关上,他才一把将陈易安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在那温热的皮肤上落下一个个细密的吻。 “别瞪我,”祁真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笑意,“瞪我也没用,字已经签了,法律效力即刻生效。” 他耍赖似的蹭着陈易安的脖子,语气里却透着一股狠劲,“你以为我是怎么把你绑在身边的?靠爱吗?爱太虚无缥缈了,小安。我怕有一天我不够好了,或者你厌倦了,你拍拍屁股就能走。” 他抬起头,双手捧住陈易安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祁真说,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你签了字,就生效了。现在你是我最大的债主,我是给你打工的。以后我要是敢惹你生气,你就冻结我的资产,让我去睡大街。” 陈易安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祁真几乎要以为他会生气,会拒绝,会把文件摔在他脸上。 但陈易安没有。 他只是抬起手,拉下祁真捧着他脸的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颗粉钻。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祁真,”陈易安开口,声音发颤,“你疯啦?我怎么敢要?” 祁真笑了。 他抓起陈易安那只戴着新戒指的手,举到两人眼前。 艳彩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冶的光芒,像极了祁真此刻眼底疯狂又深沉的爱意。 “你不需要敢要,”祁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只需要拿着。这是你的盾牌,也是你的剑。以后谁要是敢给你脸色看,你就拿钱砸他,砸到他闭嘴为止。要是钱不够,我再去赚。” 他低头,虔诚地吻了吻那刚刚签下名字的手指。 “这是我的彩礼,也是我的投名状。”祁真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深情,“陈易安,你逃不掉了。就算是为了这几百亿,你也得捏着鼻子跟我过一辈子。” 陈易安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爱意,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角,看着他握住自己不肯放开的手。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是打破了某种僵局。 陈易安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祁真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下颌,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珍宝。 “我的傻少爷啊。”他轻声说,眼眶有点发热,“谁要你的钱。” 顿了顿,他又补充:“但既然给了,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你要是惹我生气,我真的会让你去睡大街的!” 祁真收紧手臂,将陈易安紧紧拥进怀里,脸颊贴着对方的颈窝,呼吸着那让他心安的熟悉味道。 “好。”祁真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但是,你不能不要我。” …… 拉斯维加斯的黄昏是流动的液态黄金。 沙漠的燥热被Wynn酒店郁郁葱葱的人造绿洲隔绝在外,Primrose Court此刻被布置成了一座只属于两个人的静谧圣殿。 白色玫瑰与淡蓝色绣球花编织成的拱门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还缀着晶莹的水珠。 现场的宾客不多,却涵盖了这世上最爱他们的全部。 谭千叶女士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真丝旗袍,头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她眼眶微红,正侧头跟旁边的亲家母祁莉莉低声说着什么。 陈易安的外婆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紫色唐装,手里捏着一方绣着兰花的手帕,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Bond穿着特制的黑色小西装,打着红色领结,乖巧地趴在祁心怡脚边。 祁心怡小心翼翼地将装着戒指的天鹅绒小盒子绑在狗狗背上,一边绑一边低声哄着:“Bond乖,待会儿就跑过去,把戒指送给哥哥们,知道吗?” 祁真站在更衣室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身后的更衣室门被推开,他回过头,呼吸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滞。 陈易安穿着那套白色的Tom Ford定制西装,剪裁极简,却完美地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他领口别着一枚复古的蓝宝石胸针,那是祁莉莉从母亲那里继承的嫁妆改制的,意味着某种无声的传承与认可。 "怎么,少爷,看傻了?" 陈易安嘴上这么说,却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结,耳根泛着红。 他还不习惯穿得这么隆重,尤其是在这种属于他们两人的盛大场合。 祁真大步走过去,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极其缓慢而珍重地替陈易安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斜的衣领,指尖顺着领口滑落,最后落入那温热的掌心,十指紧扣。 "小安,你今天......好看到让我后悔没把全世界都请来炫耀。" 祁真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他低下头,额头抵住陈易安的额头,鼻尖蹭过鼻尖。 “准备好了吗?”祁真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去做我的共犯。去签那张把我们两个的名字永远绑在一起的纸。去让所有人知道,陈易安是祁真的,祁真是陈易安的。” 陈易安握紧了他的手,他能感觉到祁真掌心的汗,能感觉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能感觉到他心跳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来的急促节奏。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变色的男人,此刻紧张得像第一次上台演讲的中学生。 陈易安忽然就不紧张了。 “准备好了。”他说,声音很稳,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走吧,少爷。别让宾客等久了。” 弦乐四重奏的婚礼进行曲缓缓流淌而出。 陈易安挽着妈妈的手,站在花园的入口处。 夕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向地平线,余晖把整个Primrose Court染成了金红色,白色玫瑰花瓣在光线下几乎透明,喷泉的水珠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谭千叶轻轻捏了捏儿子的手。 “紧张吗?” 陈易安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诚实地说:“确实有点。” 谭千叶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儿子年轻的脸,这张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眼神却已经沉淀出成年人的沉稳。 她想起很多年前,陈易安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小豆丁,抱着她的腿咿咿呀呀地说话。 一转眼,他就要挽着别人的手,走进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了。 “别怕。”谭千叶轻轻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妈妈在这里。” 音乐进入高潮段落。 陈易安深吸一口气,抬脚,踩着夕阳铺就的金光,一步步向花园尽头走去。 祁真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人,那张英气周正的年轻脸庞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角眉梢都淌着光。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清亮得能倒映出整个世界的眼睛。 那一瞬,祁真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陈易安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想起第一次见面,在创投会,祁真作为投资方坐在最中间,那时祁真的眼神专注而探究,带着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兴味。 想起大年三十,祁真站在嘉州老旧的单元楼下,手里提着礼盒,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那时他的眼神是小心翼翼的,带着乞求,像只等待被捡回家的小狗。 想起威尼斯,枪声响起时祁真扑过来把他护在身下,在医院醒来后,祁真握着他的手,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敢放手的恐惧。 想起无数个夜晚,在壹号院,在锦城,在重新在一起后的每一个清晨。 祁真看着他,眼神从最初的偏执占有,慢慢变成温柔的守护,再变成此刻近乎虔诚的深情。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 原来所有的苦难和等待,所有的眼泪和伤痕,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加冕。 二十米的距离,陈易安走了很久。 跨越那些争吵的夜晚,跨越分离的痛苦,跨越不敢再信的恐惧,最终抵达这个被鲜花和祝福包围的当下。 谭千叶在花拱门前停下脚步,郑重地将儿子的手交到了祁真手里。 “小真,”谭千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保持着微笑,“我家小安脾气倔,有时候爱钻牛角尖,受了委屈也不说,就自己闷着。” 她顿了顿,眼眶更红了:“但他心最软。你对他好一分,他恨不得还你十分。我把他交给你了。以后……你们要好好的。要互相体谅,互相扶持。要是吵架了,别冷战,好好说。要是遇到难处了,一起扛……” 祁真几乎是用双手捧过了那只手,姿态虔诚得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妈,”祁真直起身,声音郑重,“您放心。只要我在的一天,绝不会让小安受委屈。我会用我的命护着他,用我的一切爱他。我向您保证。” 谭千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却只是抬手拍了拍祁真的手背,然后转身走向宾客席。 牧师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微笑着看着这对来自东方的英俊恋人,翻开了手中的圣经。 夕阳在这个瞬间沉入地平线,拉斯维加斯的霓虹灯海在远处次第亮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婚礼充当背景板。 牧师念了一段关于爱的经文,声音温和而缓慢,像流淌的泉水。 然后他看向祁真:“新郎,你可以开始你的誓言了。” 祁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那是他昨天夜里,在陈易安睡熟后,对着月光写下的。 “小安。” 祁真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坚定。 “我这辈子,学会了算计人心,学会了权衡利弊。在遇到你之前,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是有标价的,只要我想,没有得不到的,我以为我可以掌控一切。” "可是你不一样。你是无价的。我在你面前,所有的手段、心机、权势,都像个笑话。我用尽办法想要留住你,却差点永远失去你。我这辈子没真正怕过什么事,但唯独怕你不爱我。" 陈易安的鼻子一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涌上来的泪意压下去。 “我曾以为,爱是占有。”祁真念到这一句时,声音里满是苦涩,“是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探。是给你戴上枷锁,哪怕那枷锁是金子做的。我以为那样就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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