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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得到的答案竟然是,陈易安根本没有回家,谭女士只知道儿子在跟着导师做项目。 这个认知让祁真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陈易安不仅逃了,而且逃得如此彻底,如此决绝,连最亲近的家人都瞒过了。 他是真的,铁了心要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祁真最初几天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他砸碎了书房里能砸的一切,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咆哮,命令手下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他一个学生,能跑到哪去?!查!查他所有的朋友、同学、老师!查他银行卡流水!查他社交媒体账号!我不信他能人间蒸发!”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所有搜寻都石沉大海,陈易安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了无痕迹。 祁真那股暴怒的火焰渐渐烧成了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噬骨的恐慌。 他开始喝酒。 酒柜里的藏酒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从凛冽的威士忌到醇厚的红酒,他几乎不加挑选,只求最快的麻醉效果。 白天他还能勉强维持表面正常去公司,晚上回到家,就是无止境的酗酒。 家里弥漫着浓重的烟酒混合的颓败气息。 祁真虽然颓废,但是也没有忘记给Bond喂食,这是陈易安留给他为数不多的“东西”,看着这活蹦乱跳的小家伙,他至少心里还有个念想。 喝醉了,他就抱着Bond,抚摸它毛绒绒的脑袋,神情微死的发呆。 小狗不懂人类的悲伤,只会追着他的手指咬着玩,或者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脸。 “你还玩……”祁真捏了捏Bond的耳朵,声音含糊,“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你知不知道,你爸跑了,他不要你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喘息。 眼眶发热,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肯让那点湿意涌出来。 他这辈子没有失恋过,第一次难过得像是心口被硬生生挖掉一块,空荡荡的,往里漏着冷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陈易安怎么能这么对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对他不好吗?是,他撤过资,订过婚,关过他。 可后来他不是在改吗?他不是带他去游乐园了吗?他不是在学着怎么对他好吗? 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给? 为什么说走就走? 祁真越想越觉得心肺像被撕裂一样痛。 他把Bond放下,摸到手机,给小马打电话,声音冷硬:“叫家政过来壹号院,现在。” 他要把陈易安的东西都清出去,要把这个彻底入侵了他的“病毒”全部赶出他的世界。 吴婶来得很快,她在这片高档小区做了多年家政,见过不少世面。但开门进屋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一下。 客厅一片狼藉,酒瓶东倒西歪,烟灰缸满得溢出来。 祁真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层胡茬。 吴婶毕竟是专业的,开始麻利收拾被一人一狗作得不成样子的房子。 祁真按着眉心,恶狠狠的指挥道:“把这些……所有他的东西,衣服、书、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部给我清理出去!一件不留!我看着烦!” 吴婶是知道这位少爷脾气的,也隐约猜到了什么,不敢多问,只是沉默地开始收拾。 她从书桌抽屉、衣柜角落、甚至沙发缝隙里,一点点找出属于陈易安的痕迹。 从印着“导演不NG”的T恤到中古唱片机,从电影理论书到一沓手绘的分镜头脚本…… 吴婶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收进纸箱里。那些纸箱还是陈易安刚搬进来时用的,现在又要装着他的东西离开,像某种讽刺的轮回。 收拾电视柜时,吴婶从一堆游戏卡带里摸出一个小东西。 她凑近看了看,是个心形的U盘,银色的,不大,躺在手心冰凉。 吴婶知道现在年轻人电脑里东西多,这U盘看着不起眼,万一是什么重要文件,扔了可就麻烦了。 她犹豫了一下,拿着U盘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问:“祁先生,这个U盘……有没有什么重要内容?也要丢掉吗?” 祁真瞥一眼,这些带着陈易安气息的东西,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失去。 他烦躁地挥挥手,几乎是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丢!都丢了!看着碍眼!” 吴婶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将U盘和其他杂物一起收进垃圾袋。 “等等!” 祁真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刚才急促了些。 吴婶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祁真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从她手里拿过U盘。 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他握得很紧。 “我看看。”他声音有些干,“你先出去吧。” 吴婶点点头,带上门离开了。 书房里重新陷入安静,祁真站在那儿,盯着手心里的U盘。 这个心形的设计幼稚得可笑,一看就是陈易安的审美。 可他不记得见过这个小东西。 一种近乎胆怯的情绪攫住了他,他害怕看到里面的内容——也许是陈易安留下的什么决绝的话,也许是更伤人的东西。 可他又无法抗拒。 最终,他还是走回书桌前,将U盘插进电脑接口。 电脑识别后,弹出一个文件夹。 名称很简单——《少爷生日快乐》 祁真的心脏骤然缩紧。 少爷。陈易安以前常这么叫他,半是调侃半是亲昵,后来……陈易安就不再叫了。 他以为他忘了这个称呼。 光标悬在文件夹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祁真觉得喉咙发紧,手心冒汗。 他做了个深呼吸,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才重重按下了鼠标。
第71章 悔不当初 屏幕黑了几秒。 轻快而温暖的旋律流淌出来,像初夏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细碎地洒在地板上。 画面淡入,最初有些晃动,是典型的手持拍摄,充满了生活气息—— 是他们,是祁真,和陈易安。 画面里,祁真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正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笨拙地摆弄着花盆里的土,擦脸时面颊上沾了点泥,表情专注。 他正在给陈易安弄回来那盆有点蔫了的绿植移栽。 镜头外传来陈易安憋着笑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少爷,您这是给绿植换土还是给自己化妆呢?” 祁真抬头瞪了一眼镜头方向,但眼里没有真正的怒意:“少废话,还不过来帮忙。” “哎哎!你拿稳点!”镜头晃了晃,陈易安大概是在笑,“根要断了!” 画面切到下一个场景。 是祁真在厨房,系着一条与他气质极度违和的卡通围裙——上面印着一只咧着嘴傻笑的柴犬。 他正对着灶台上一锅看起来卖相诡异的汤,如临大敌,拿着汤勺小心翼翼尝了一口,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你这放的不是盐,”祁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无奈,“是糖吧?” 陈易安的画外音爆发出惊讶又尴尬的笑声:“哎呀!两个罐子长得一样!我没细看!” 祁真无语地在调料架上寻找,侧脸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画面再转。 超市里,祁真推着购物车,一脸严肃地对比不同牛奶的营养成分表。 而陈易安的镜头悄悄移向购物车——里面已经被塞了好几包薯片、巧克力和软糖,像小学生偷偷藏的宝藏。 祁真转头看见,挑了挑眉,伸手似乎想把那些零食拿出来。手在空中停顿了两秒,最后还是无奈地摇摇头,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陈易安在镜头外偷笑,画面都跟着颤。 下一个镜头是深夜的书房。 祁真戴着金丝眼镜,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过了一会儿,他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陈易安悄悄走过去,把一杯蜂蜜水放在他手边。 祁真没有睁眼,只是很自然地伸手去握杯子。指尖碰到了陈易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他顿了顿,反手将那只手握住,轻轻捏了捏,却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亲昵和依赖。 镜头在这里停留了几秒,然后像害羞似的,缓缓移开了。 再后来,是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夜晚。电视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映在两张靠得很近的脸上。 不知什么时候,祁真睡着了,头歪在陈易安的肩膀上。陈易安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悄悄拿起手机,对着两人依偎的影子,“咔嚓”拍下一张照片。 画面有些模糊,但轮廓温暖。 …… 一帧帧,一幕幕,全是属于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瞬间。 全是那些被他忽略的、琐碎的、平凡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刻意摆拍,有些甚至模糊失焦。 但在陈易安的镜头下,或者说,在陈易安的眼里,这些瞬间里的祁真,褪去了所有精英的冷硬、家族的阴影、性格的偏执,只剩下一种笨拙的、真实的、甚至非常可爱的温度。 那是卸下所有盔甲后,最本真的模样。 是爱人眼中的模样。 他这才发现,原来,在那些他以为最普通寻常的日子里,陈易安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 他用他的镜头,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用他的眼睛,记录着他们之间每一次温暖的互动。 他用他的心,珍藏着他们共同度过的,每一个美好的瞬间。 视频的最后,焦点落在了陈易安那张俊朗端正,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笑脸上。 他正襟危坐看向镜头,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有些面对镜头的小小局促,清了清嗓子,才开口: “少爷。” 他叫这个称呼时,眼睛先弯了起来。 那语调,是祁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带着一点点调侃,又带着一点点认真的轻快语气。 “我第一次跟你见面的时候,觉得你这傻屌吧,又拽又臭屁,人模狗样的。” 他笑出声,肩膀轻轻抖了抖,“事实证明好像也确实如此。但没办法,谁叫你长这么好看,而我又是个颜狗……” “我们的开始或许不怎么美好,说不打不相识也不为过。但话又说回来,没有肢体的摩擦,哪儿来爱情的火花?打着打着,我就忍不住想要更多。我每天都想见到你,你对我笑一下,我能开心一整天……”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至少我没有那么认真地对谁上心过。一个大老爷们儿说这话确实挺腻歪的,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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