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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 “路过?带着Bond,路过锦城,路过这家藏在巷子里的咖啡馆,刚好路过我坐的这张桌子?祁少,您这‘路过’可真巧啊!” 祁真被那声“祁少”刺了一下。 他宁愿陈易安骂他打他,也不想听这种陌生人般的疏离称呼。 “不是路过。”他改口,目光没有回避陈易安的直视,“我是来找你的。” 陈易安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找我干什么?我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你什么都没说。”祁真盯着他,“你只是跑了。” “那是因为说什么都没用!”陈易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又迅速压下去,像是怕引起注意。 “祁真,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做的那些事,需要我一件件数给你听吗?你记性没那么差吧?” “我知道。”祁真握着牵引绳的手悄悄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所以我来了,我想——” “——你想怎么样?”陈易安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又想把我抓回去?关起来?还是用赵老师的项目威胁我?” 祁真的心脏狠狠一缩。 “我没有……”他喉咙发紧,“赵老的项目好好的,我没有,也永远不会再威胁你,或者你身边的任何人。” 陈易安看着他,眼神像在审视一个演技拙劣的骗子。 “是吗?”他反问,那轻飘飘的语气比任何质问都更有杀伤力。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跟踪我?调查我?祁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大发慈悲帮我处理了一个早就该处理的烂人,我就会感激涕零,然后哭着喊着跟你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易安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周围的客人好奇地看过来。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 陈易安撂下话,转身就走。 “小安!”祁真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Bond“汪”地叫了一声,立刻追着陈易安跑出去。 祁真扔下几张钞票在桌上,跟了出去。 咖啡馆外是条老街,两旁种着梧桐树,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易安走得很快,头也不回,背影挺直而决绝。 “你等一下!”祁真腿长,几步就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陈易安像被烫到一样甩开:“别碰我!”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祁真挡在他面前,声音里那份哀求更加明显,“就十分钟,不,五分钟。” “谈什么?”陈易安仰头看着他,眼神里结着一层冰,“谈你是怎么撤资羞辱我的?谈你是怎么理直气壮瞒着我订婚的?还是谈你是怎么把我关起来的?”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耳光,扇在祁真脸上火辣辣的。 祁真脸色苍白:“那些事……我知道我做错了。我改,我真的在改!退婚的事我已经在处理,很快就会有结果;你作品的事我也澄清了,以后你想拍什么都可以,我投资,不,我不插手,你完全自由——” “——我不需要!” 陈易安打断他,声音在颤抖,“祁真,我不需要你的忏悔,不需要你的投资,更不需要你!我不要你了!” “我只要离你远远的,过我自己的人生,没有你的人生!这很难理解吗?!” 祁真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像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SUV“吱”一声急刹在路边。 车窗降下,周子涵探出头:“安仔,这么快?牛啊!对方还跟我妈说你人挺好的!嘿嘿!走走走,火锅整起!” 周子涵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了站在陈易安面前的高大男人,看到了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看到了陈易安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 他立刻推开车门下来,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挡在陈易安身前,一只手搭上陈易安的肩膀,呈现出保护姿态:“你是哪个?” 祁真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周子涵搂住陈易安肩膀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干净有力,姿势自然又亲昵,陈易安没有躲开。 一股火“腾”地烧上来,混着醋意、嫉妒和恐慌。 祁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你又是谁?” 周子涵被他的气场震了一下,但没退:“我是他哥老倌,你又是哪个?在这儿堵人做啥子?” 祁真没理他,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陈易安,“他是谁?” 陈易安看着祁真眼里熟悉的偏执和疯狂,那种被掌控、被压迫的感觉又回来了。 “关你什么事?”陈易安看也不看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老周,走了。” Bond急得在车门外直打转,扒拉着车门呜呜叫。 “嘿!安仔,这狗……”周子涵看了眼狗狗,又看了那个面色阴沉得可怕的男人,直觉这不是普通的纠纷,“这狗好像认得你哦,咋回事?” “别人的狗,认错了。”陈易安系上安全带,目视前方,“走啦,晚了又要排队。” 周子涵也不好多问,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白色SUV缓缓起步,汇入老街稀疏的车流,很快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祁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Bond跑回来,蹭他的裤腿,仰头看着他,似乎在问:爸,你怎么不上车? 路边梧桐树下,夕阳将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 祁真身姿依旧挺拔,但周身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颓败和绝望。 咖啡馆人来了又去,街上游人三三两两,整个世界都在正常运转。 只有祁真,被遗弃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街头,手里攥着牵引绳,心里那个名为“陈易安”的空洞,正在呼啸着灌进凛冽的寒风。 他慢慢地蹲下身,抱住了Bond温暖的身体。 心理委员伯医生懂事地不动了,任由主人将脸埋进它的颈毛,感受着那压抑的细微颤抖。 “他会回来的。”祁真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狗说,还是对自己说,“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 声音消散在渐起的晚风中,轻得听不见。
第74章 旧物刺心 那顿火锅,陈易安吃得食不知味。 滚烫的红油在九宫格里翻腾,毛肚鸭肠黄喉在筷尖起起落落,周子涵兴致勃勃地讲着之前相亲遇到的奇葩事,陈易安只是机械地点头,心不在焉。 鲜香麻辣的滋味刺激着舌尖,却穿不透那层笼罩心头的厚重麻木。 “安仔,你没事吧?”周子涵终于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眼神里透着关切,“从咖啡馆出来你就魂不守舍的。那男的……是谁啊?” 陈易安夹了片煮老的牛肉,在醋碟里蘸了又蘸,最后却放回了碗里。 “一个……北京那边的人。” “看着不像普通人哦。”周子涵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你欠他钱了?还是他欠你钱了?” 陈易安差点笑出来,那笑容苦涩得像是掺了黄连,“要单是欠钱倒是好了。” 周子涵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举杯跟他碰了碰:“哎呀,没得事,反正记住啊,有事吱声,哥几个都在呢。” “知道。”陈易安端起杯子,将里面的啤酒一饮而尽。 走出火锅店,夜晚的风带着难得的清凉,吹散了身上浓重的麻辣气味,却吹不散陈易安心头的郁结。 周子涵发动车子,陈易安却没有上去。 “你先回去吧老周。”陈易安凑到车窗边,“我想走走,散散一身味儿,从这儿回去也不远,正好消消食。” 周子涵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那行,自己小心。有事打电话。” “嗯。” 看着白色SUV的尾灯消失在街角,陈易安独自沿着熟悉的老街往回走。 夜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陈易安心中堵得慌,祁真的突然出现,搅碎了这段时间来所有他试图粉饰的太平。 那些“我过得很好”“我早就放下了”“没有你我会更好”的狠话,在见到那个人的瞬间,土崩瓦解。 他以为自己已经筑起了足够坚固的防线。 他以为忙碌的工作、新的朋友、简单的生活,已经足够填补那个人留下的空洞。 可祁真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看着他,他的心脏就疼得发紧,几乎要弯下腰去。 拐进他所住的单元楼,昏黄的路灯围了一圈飞虫。 祁真就站在那圈光晕的边缘,背靠着墙壁,怀里抱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亮了他半张脸。 他微微蹙着眉,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神情专注,像是在处理什么紧急的工作。 那模样,全然不是人前那个矜贵傲慢、永远一丝不苟的祁家太子爷。 他身上的衬衫皱了,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下巴上冒出短短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像什么落难王子。 陈易安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灯光下的祁真,心脏某个柔软的角落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但随即,更强烈的愤怒和抗拒涌了上来,这傻逼又在演什么戏?苦肉计?以为这样他就会心软? Bond最先发现了他,小狗猛地抬起头,兴奋地“汪”了一声,站起身就朝他冲过去。 祁真被狗叫声惊动,茫然地抬起头。 当他的视线捕捉到阴影中的陈易安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所有的疲惫和专注瞬间被一种近乎慌乱的紧张取代。 他飞速合上电脑,快步朝陈易安走来。 “小安……”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陈易安装作没看见他,也没听见那声呼唤。 他蹲下身,伸手抱住了扑到自己怀里的Bond,险些被小伯卡车创翻在地。 Bond激动得尾巴狂摇,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他的脸,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祁真停在了几步之外。 他看着陈易安温柔抚摸Bond的动作,带着久别重逢的熟稔与温柔,看着那只狗亲昵地蹭着陈易安的手掌。 这个画面,刺痛了他的眼,一种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尖锐嫉妒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他居然沦落到嫉妒一只狗。 他跨越了几千公里的距离,赌上了自己全部尊严,而陈易安所有的注意力,却给了一只不会说话的动物。 但他没有资格发作,是他自己选择了利用小狗示好这条卑劣却最有效的捷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他亲自带回家的小狗,正享受着那个他求而不得的人的抚摸和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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